“哦?為什麽這麽說?”
中年男子把玩著手中的斷指,抬起頭,直視吳望。
他沒有問吳望的身份,絲毫不關系這個穿著破爛警服的光頭男子是誰,也沒有跟楊威打招呼,神色傲慢且淡然。
要不是吳望質疑他的報告,或許他都不會搭理吳望。
“因為這個。”
吳望笑了笑,從地上的碎肉殘肢中翻撿出一隻斷手,丟到中年男子面前的辦公桌上。
“這個?這不就是李古鼎的斷肢而已,有什麽好奇怪的?”
中年男子支起下巴,戳了戳那隻被他鋸斷的手臂。
“李古鼎在第二場隕石雨降臨之後不久,就長出了第六根手指,而你卻把這根手指切了,留下,意欲何為呢?”
吳望呵呵笑著,毫不留情地揭穿了中年男子冠冕堂皇的話。
“你什麽意思?這不過是我的愛好罷了,你看,我每解刨一個動物,都會留下他們一個身體器官做紀念,怎麽,不行麽?”
指了指實驗室裡的一個個裝滿福爾馬林的罐子,中年男子哈哈大笑,仿佛聽到了什麽無稽之談。
“你這話或許可以忽悠其他人,但卻騙不過我。”
吳望搖頭,伸手往臉上一抹,賢者鏡框出現在鼻梁上。
“我是一個能力者,硬件系的能力者,李古鼎和我一樣,都可以將“寶具”擬態成身體組織!”
中年男子明顯一驚,好奇地看著吳望的鏡框。
“這有能夠說明什麽呢?李古鼎已經死了,他的寶具就算沒有消失,也不可能再被人綁定了吧?這情況我比你了解!我可是......”
然而,中年男子還沒說完,吳望就揮手打斷了他。
“我知道,“寶具”這個概念還是你提出的對不對?就連“軟件系”和“硬件系”能力者,這種區分能力者的分類方式也是你倡議的,你在三個半月前,也就是第一次隕石雨降臨地球的時候,就在軍隊裡發現了這兩種能力者的存在,後續還發現了變異獸,並將他們命名為“變異種”,我說的都沒錯吧?”
“不過,你雖然很博學,是個享譽世界的專家教授,但是,你卻不是個能力者,更不敢往自己身上注射變異種病毒,你也渴望這些力量,但是不想冒太大的風險。”
吳望緊盯著中年男子,侃侃而談。
一如往常,他以前每看完一本小說,都會在書評區為書裡的重要角色寫評語,洋洋灑灑地剖析一百多樓。
吳望並不是在享受這種上帝視角評價角色的快感,而是在總結和致謝,因為他相信,這些書既然能夠引起自己的共鳴和喜愛,就是給自己喂了精神食糧,吃完了不能抹抹嘴走人,這樣就太不仗義了。
當然,有些沒有職業操守的作者會給人喂一些變質發霉的食糧,這種就要另當別論了。
看書的意義無非就三種。
第一,是以獲得信息為目的而讀書。第二,是為了愉悅且有意義地度過獨處的時間,因而促使大腦充分發揮想象力的讀書。第三,是為了鍛煉自己,豐富精神而讀書。
吳望相信,“末世逃生手劄”不可能平白無故地選擇自己,肯定有什麽緣由,所以他在準備的時候,除了提取有用的情報之外,還會分析每一個登場角色的性格,剖析他們在末世的各種抉擇,試著去理解他們,因為這書已經不是普通的小說了,他裡邊的每一個人物都是真實存在的,既不能輕視他們,
也要了解他們的弱點,不僅僅是外在的,心理上的也很重要! 眼前這個被稱為“手術刀”的中年男人就是其中之一!
沒錯,他和許茜一樣,將來會在史太簡老師的實驗室裡,擔任助手,不過他現在還沒資格,雖然他很聰明,但卻沒有與之匹配的力量!
原本吳望是打算回到申城之後,再找個機會斬殺李古鼎,把他交個這個男人,賣他個人情。
不過陰差陽錯之下,滕梅香他們居然將李古鼎給弄死了!這雖然讓吳望有點驚訝,但還不至於失算。
因為在“末世逃生手劄”原本的劇情中,這位研究部長也是偷偷拿到了李古鼎的屍體,在解剖屍體的時候,意外發現了他的第六指居然是一個寶具,還沒被軍方發現的寶具......
李古鼎這個人雖然有病,但是做事滴水不漏,很謹慎,對自己的寶具藏得很深,除非遇到戰鬥,不然不會暴露,他發現自己的寶具能夠擬態成為第六根手指之後,就在手上裹著繃帶,成功地隱瞞住了這個秘密。
“既然你了解這些,那也應該知道吧,硬件系異能者死後,他們的寶具就都會擬態回身體組織,跟著主人一起腐爛消失,我拿著這根斷指不過是為了收藏罷了,你多想了。”
對於吳望的言論,中年男子沒有否認,但卻不打算承認他的指控,還起身,打算送客。
中年男子心底裡有點忌憚這個光頭男了。
這個光頭男可能是軍方的高層人物,知道這麽多情報也正常,因為這些他在三個月前,都上報過了,越省軍方,甚至是整個華夏的相關部門,肯定都知道這些理論,不過讓他不爽的是,可能是歪打正著,吳望的言論說到他心坎上了,他的確是想獨佔這根斷指,或者說這個“寶具”,因為這東西對自己很有用!
不過現在軍方對於能力者的事很敏感,能力者死後的屍體都會有專人處理,嚴格監控,特別是硬件系能力者!
因為軍方也抱有幻想,希望硬件系能力者的寶具,能夠循環利用,這樣也就可以組建出一支比變種人軍隊更加強大的戰力!
羅轅自作主張地把李古鼎的屍體運到這裡來,是違反規定的,因為這裡根本沒有資格收容能力者的屍體。
中年男子因為一些原因,和軍方高層鬧翻了,現在還處於閑置狀態,與其說是空降到鋼七團,倒不如說是扔過來給趙明磊添亂的!
況且,中年男子還和另外一位領導做了個交易,只要他在鋼七團好好待著,將趙明磊的一舉一動如實匯報,那位領導就會保住他,不受迫害。
倒是趙明磊的熱情讓中年男子很驚愕,這位團長居然對自己有求必應,他在這個簡陋的實驗室裡,所獲得的病例更多,對變種人的研究甚至比軍方的核心部門的研究還要迅速!!
門口那位老兵楊威就是證明!越省的軍隊裡絕對找不出比他還強大的變種人!
當時,中年男子也不清楚趙明磊是怎麽搞到“珍獸”身上的病菌的,不過也因為這件事,那位鋼七團長對自己愈發敬重了。
現在,眼前這個光頭男很有可能是他得罪的那位軍隊高層派來的,不能夠掉以輕心!
“是我多慮了嗎?也許我真的懷疑杜教授了,抱歉抱歉。”
吳望摸了摸光頭,咧嘴大笑,轉身就走。
中年男子,或者說是杜狄安,悄然松了一口氣。
不過,吳望突然扭轉腳步,大手一抓,趁著杜狄安沒反應過來,一把奪過那根斷指,緊接著變魔術一樣,手裡出現了一個透明瓶子。
那是一個普通的實驗瓶,實驗室很常見,不過裡邊裝著的鮮紅色液體卻在發著微微熒光,看著非常妖豔。
“你!你什麽時候?”
杜狄安大怒,這才發覺書桌的抽屜已經被拉開,原本放在裡邊的實驗瓶,居然出現在吳望手中了!
“你小瞧能力者了,杜教授。”
吳望挑開實驗瓶的玻璃蓋子,將斷指扔了進去,泡著。
“你只是一個普通人,而我們的反應能力是你的好幾十倍, 體質遠超於你,在你走神的片刻,我有的是辦法......”
晃了晃實驗瓶,看著泡在裡邊的斷指咕嚕嚕地冒著氣泡,吳望嘴角翹起。
“讓我猜猜這瓶子裡的紅色液體是什麽,李古鼎的“心頭血”,是不是呀,杜教授?”
杜狄安滿頭冷汗,他看向一旁眼觀鼻,鼻觀口,口觀心,裝作看不見的楊威,沉聲怒喝。
“楊威,你帶來的這家夥,到底是誰?!你就這樣任由他胡鬧?”
楊威不為所動,繼續仰頭看天花板。
“羅轅,我答應跟你去見趙團長,為你求情,趕緊製止這小子!”
見楊威不為所動,杜狄安心中大呼不妙,看著這個光頭男身份不簡單,自己可能要玩火自焚了,他不由得看向羅轅,期望這小子能夠阻止吳望。
“嘖嘖,杜教授你的這報告寫得真好,太精彩了,我很滿意,團長看了肯定不會再怪罪我失職了,不用勞駕您親自去了,有這報告就夠了!”
羅轅看了會兒戲,覺得還是裝聾作啞比較好,翻著一頁頁空白的報告,嘻哈大笑。
“真是神奇呀,杜教授你可是立大功了,沒想到硬件能力者死後,用他們的“心頭血”,居然能夠讓寶具現回原形!”
吳望“驚訝”地張大嘴巴,看著實驗瓶。
隨著他的晃動,實驗瓶裡邊泡著的斷指正在血肉消融,咕嚕冒著氣泡,紅光閃爍。
不一會兒,裡邊的斷指就消失了。
而一把銀晃晃的“手術刀”出現在了瓶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