灰蒙蒙的世界。
意識中的牛十三,看著忽然又出現的牛十三直皺眉頭,“你怎麽又來了?還能不能好好活下去了?”
牛十三揉了揉隱隱作痛的後腦杓,“意外,這次真是意外,估計得恢復陣子了,聊聊唄。”
意識中的牛十三倒也沒拒絕,就站那有一搭沒一搭地跟牛十三尬聊。
這個問你有沒有自己的思想。
那個說,你怎麽想,我就是怎樣的。
反正就是這種,洋洋灑灑,沒完沒了,反反覆複,顛來倒去。
記錄下來得有個三五章吧。
……
卻說日頭偏西,馬三頂著熊貓眼,按著詭臉留下的聯系方式,來到啃得雞後的小操場,往地上一坐。
托著腦袋在那逼逼叨逼逼叨反覆誦念K3744要傳達的話。
陸離接到預設的監控提醒,打開後看到馬三就坐那等,趕忙給蘇然發了消息。
“馬三找詭臉,等待中,似有急事。”
……
病房內。
牛十三躺在病床上,很安詳。
地上的血跡不見了。
那把手術刀也不見了。
忘生苦惱地坐在病床前,猶豫著是不是該繼續悲傷。
走廊上傳來了急促的腳步聲,直奔醫療室而來。
忘生下意識打亂頭髮,眼瞼低垂,拉著牛十三的一隻手,念叨,“十三哥,你快點清醒……”
蘇然推門而入,風風火火,清湯掛面的臉上,帶著嚴重睡眠不足的倦容。
“還沒醒?”
“是啊,從你離開後,他一直這樣,動都沒動過。”忘生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緒,又傷感起來。
“都怪我,不該讓你們去堵截魏一刀,不然那會有這檔子事。”
蘇然皺了皺鼻子,見忘生這般悲戚,對她的抱怨消減不少。
“忘生姐姐,這次就算了,但我希望你們以後能把真實計劃說清楚。
牛十三是傻不假,但我不允許你們再把他當槍使喚。”
忘生點頭,淚汪汪地看著蘇然,“我對他的感情不會比你差,如果知道這趟這麽凶險,我絕對不會安排你們去的。”
“切!”
蘇然翻了個白眼,走到病床前,“怎麽這貨的表情變了?是不是已經醒了?”
可不是嗎,先前是略帶安慰意思的微笑,為的是讓蘇然不要太擔心。
現在是略顯僵硬的微笑,還有點被嚇到的意思。
“牛十三,起來啦,有活了!”
蘇然衝他耳朵吼了一嗓子,歪頭看了看,見他沒動靜,掄圓了胳膊就是一巴掌扇了過去。
啪!
那叫一個脆生,忘生在一旁倒吸一口涼氣,可以想象挨實了得多疼啊。
“哎呦!”
牛十三一聲哀嚎坐了起來,用手摸了摸火辣辣的臉,手臂上還隱隱透著血跡。
還沒等他說話,蘇然驚喜地叫了一聲,撲到他懷裡,使勁錘了他兩下,“大叔,你總算醒了,我還以為,我還以為……”
說著說著,眼淚就下來了。
牛十三感覺很不好,左臉又疼又麻,似乎被人扇了一耳光似的,“是不是誰扇我巴掌來著。”
蘇然將鼻涕眼淚在他胸前蹭乾淨後,很是天真地回了一句,“沒有啊,你做夢的吧。”
“哎呦,我胳膊怎麽這麽疼啊,對了,是不是你扎了我一刀?”
這次是朝著忘生問的。
忘生聳了聳肩,“我為什麽要捅你?你是不是腦子還沒完全恢復,要不要再做個腦CT啊?”
牛十三摸了摸腫起來的臉,有點明白了。
估計剛才是在做夢,夢裡發生了之前那些離奇的事情,不然不科學啊,沒聽過誰意識裡還能多出一個自己。
“但,我真的覺得我好像被人扇了一巴掌。”
蘇然很不自然地笑了笑,“那不重要,馬三那貨在等我們,估計有什麽急事,等了個把小時了。”
“那趕緊去吧,走換衣服。”
……
馬三一動不動坐地上,口中念念有詞,好幾批想來鍛煉的附近居民隻當他是神經病,躲得遠遠地,唯恐惹禍上身。
困意如同最煩人的蒼蠅,始終在耳邊嗡嗡嗡,令人絕望。
他知道自己不能睡,一旦睡著,死記硬背了整整一天的話一定會忘。
他連煙都不敢抽,唯恐尼古丁搗亂記憶,但很困,越來越困,意識越來越模糊……
不知過了多久!
“你找我?”
熟悉的通過變聲器發出的聲音驚醒馬三,他抬頭一看,可不正是詭臉二人組。
“你們終於來了,對了,白無常使有話讓我帶給你們,很重要。”
牛十三嗯了一聲,“請說。”
“我是,我是,我是什麽人來著?”
馬三腦子裡一片空白,兩隻眼睛驚恐地瞪得老大。
忘了,全忘了,明明在夢裡都在背的,為什麽醒過來全忘了。
牛十三和蘇然兩人面面相覷,“你不是馬三,治安局副局長嗎?”
“不是,不是。”馬三連連揮手,很煩躁,“不是我,是我是什麽人。”
“……”
“這貨不會也神經病了吧。”
“為什麽要用也?”
“……”
十幾分鍾過去了,馬三抽了小半包煙,總算恢復平靜,起身拍了拍屁股,很是瀟灑地轉身往回走,“白無常使有事找你們,具體見面時間地點回頭通知你們。”
傍晚的風很涼,吹動著馬三的背影很是淒涼。
“三爺,您是不是忘了要傳達的話!”
蘇然忍不住衝即將走遠的馬三喊了一句, www.uukanshu.net 隨即就聽到她對旁邊人嘀咕,“這貨一定忘了,明知道記憶力差勁,還不知道錄音,沒救了。”
牛十三跟著附和,“就是,忘了就說忘了,我們又不會嘲笑他,還偏偏裝作另有安排的樣子,死要面子活受罪!”
馬三一個趔趄,眼淚奪眶而出,拳頭更是攥得咯吱作響,拿出手機,“那個,K3744,詭臉他們想見你一面,有什麽話你當面對他們說吧。”
電話那頭傳來一陣撞牆的聲音,接著就聽到一個儒雅的聲音,“麻煩馬副局長了,這次是我安排得不妥當,今晚十二點,紫荊公園遊樂場……”
馬三一口鮮血差點湧出。
這會回頭跟人說今晚見面?
臉呢,還要不要了。
“K兄,能不能換個時間啊,明天,明天天氣好,約在明天半夜可行?”
“明天有雨,往後一周都有雨,就今晚天氣好,麻煩了,掛了。”
哢擦!
馬三硬生生將手機抓碎,狠狠地摜在地上,還踩了兩腳,又跺了很多腳。
“三爺,是不是對方變卦啦?”
聲音從身後傳來,馬三熱淚盈眶,好人啊,居然替自己找到了一個這麽完美的借口。
“恩,是的,他明天有事,約在今晚……”
噗呲!
小個詭臉捂著肚子笑了起來。
高個的憋著笑踢了踢她,“嚴肅點,哈哈哈……”
深秋的夜風很冷,馬三覺得自己已經被凍僵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