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然沒有從周大郎那裡得到什麽肯定的答覆,但他依舊心滿意足的回到了籬笆小院。
周大郎依舊在守夜,他在等待天明。
陸然也在等待天明,蘇流也是。
陸然睡不著,蘇流亦然。
既然注定了是一個無眠的夜晚,陸然便和蘇流有一搭沒一搭的聊著。
“我想和你打聽一個人?”陸然突然想起周大郎自稱周擎,那恐怕才是他的真名。
“誰?”蘇流道。
“周擎。”陸然吐出一口濁氣。
“周擎?”蘇流的瞳孔猛然一縮,反問道:“你從哪裡聽來的這個名字?”
陸然道:“怎麽?這個周擎很有名?”
蘇流道:“七夜真君周擎,金丹期修士,一百年前就已經名震大陳國的人物,隻不過傳言五十年前,周擎隻身闖入化魔海,然後便再也沒出來。”
“剛才你出去散心,沒過多久,天上便飄下了雪花,你碰到了周大郎,對不對?”
“沒錯,小蘇子你還不算笨,我是去見了周大郎,不過他好像狀態有些不太對,他說他叫周擎。”陸然靠在土炕上,炕裡好像生了火,很暖和。
“沒想到,竟然是他!”蘇流有些難以置信。
“他怎麽會在這裡出現?”蘇流道。
“我怎麽知道?”陸然搖頭。
他並沒有將剛才發生的一切告知蘇流的打算。
他做事,一向喜歡求穩。
“怪不得無花宮的李四月和崔判會遁走,如果真是七夜真君周擎當面,即便再來十個李四月和崔判也不是對手。”蘇流慨歎道。
“周擎這麽強?”陸然很好奇,周大郎看起來很像一個老實巴交的莊稼漢子。
“那是你不知道一百年前七夜真君周擎不過金丹初期的修為就斬殺了數十個金丹期的修士,然而令周擎名聲大震的還不是這些,七夜真君周擎,那是曾經以金丹修為硬捍過元嬰老怪的人物,而且還活著從那元嬰老怪的手中逃脫,單憑這一點,就足以碾壓修真界九成九的金丹修士。”
蘇流的語氣雖然平靜,但是其中還是透露出些許憧憬之意。
陸然沉默不語,他幾乎可以確定周大郎就是蘇流口中的七夜真君周擎。
但是,這樣的人物會幫他這樣一個不入流的凡人嗎?
陸然的心底又開始有些打鼓。
……
天終於亮了,初升的太陽從雲層中探出。
陸然推開了門,走到了小院中,伸個懶腰,踢腿,然後做了幾十個俯臥撐。
蘇流饒有興趣的看著陸然莫名其妙的動作,心道這個家夥還真是古怪的很,一大早的折騰個什麽勁兒。
陸然做俯臥撐的時候,又覺得體內的那股靈氣活躍了幾分,煉氣決的行功路線似乎在做著俯臥撐的時候也能運轉。
就在這時,天空中突然一團黑霧朝著這邊飄來,遮天蔽日。
黑霧中,人影綽綽。
蘇流眼神凝重,拔劍四顧。
陸然身體站的筆直,看著天空中的那團黑霧,嘴中嘀咕道:“好大一片。”
小周莊中,走出一個身影。
只見那個身影變的挺拔,高大,仿佛如一柄出鞘的鋒芒之劍。
“周擎在此,誰來受死!”周擎眼神冷漠,朝著那黑霧看去。
他是周擎,不是周大郎。
他是七夜真君。
“七夜真君周擎?想不到你還活著!”黑霧中傳出一道分不清是男還是女的聲音。
“滾!”周擎毫不留情道。
“桀桀…周擎,須臾老祖可是掛念你多年了!”那道聲音的主人又說道。
“某早就想斬了他那把老骨頭,你且回去報信,讓老賊有個準備,不日某就去斬他頭顱,讓老賊洗乾淨脖子準備好後事,免得他那些徒子徒孫造了他的反!”
“猖狂至極!”那黑霧中聲音又傳來。
周擎探出一掌,一道數丈的紅芒猶如一條巨大的火龍攜帶著無盡的威壓朝那黑霧逼去,黑霧中驚呼聲漸起。
一道道靈光,五顏六色,光華流轉,從黑霧中散了出來,紅芒勢如破竹,打在那黑霧上。
黑霧霎時間縮小了一大半,然後朝著遠方遁去。
陸然看的心潮澎湃,這就是金丹修士的威勢,簡直就是一個人形核彈。
蘇流亦是神往不已,這才是強者!
周擎躍上雲端,用一道罡風將二人卷起,朝著遠處飛去。
周擎的速度遠不是蘇流能比得上的,隻用了不到兩個時辰的工夫便到了南元郡。
……
南元郡,郡守府。
一個衣著華貴,看起來有些嚴肅的中年男子正在伏案埋頭,批示文牘。
此人便是南元郡守趙廣,趙廣此刻眉宇間略帶一絲愁緒,似乎有什麽難解之事。
正在這時,從門外進來一個侍從,稟報道:“大人,府外有兩人說要見大人,其中一個叫蘇流。”
趙廣聞言,道:“知道了,你去將他二人帶進來便是。”
侍從告退。
郡守府外,大門前。
陸然看了看街上的人流,心道不愧是郡城,到底是繁華不少。
周擎將他二人送到南元郡城之後便離開了。
有周擎威懾,潛藏在暗地裡的那些修士自然不敢動手。
到了南元郡城,那就算是徹底安全,蘇流早已和陸然通了氣,這南元郡就是天虹宗的勢力范圍。
南離州的主人南離王宋傷也和天虹宗有著不淺的關系。
在南元郡,沒有其他宗派的修士敢亂來,畢竟都是大家都要臉面,在別人的地盤上光明正大的搶東西,那就無異於打人家的臉。
隻為了一個殘廢的龍靈,不值。
蘇流還在疑惑為什麽周擎會幫助他二人, 顯然周擎不是那種熱心腸的人,無緣無故的就要幫他們。
難道是因為自己天虹宗弟子的身份,隨即又搖頭,在周擎眼中,恐怕隻有天虹宗宗主親至才能與之有平起平坐,畢竟周擎的修為擺在那裡。
而且據蘇流所知,周擎一百年前橫空出世,好像並無門派,是個不折不扣的散修,以散修的身份修煉到如此境界,才是最令人不解,卻又令人敬佩。
蘇流的目光又落在陸然的身上,陸然裝作若無其事的樣子。
這時,剛才進去通稟的侍從出來,將二人引進了郡守府。
“蘇師弟,許久不見,蘇師叔他老人家可還安好?”趙廣為官多年,身上多出一種上位者的氣息。
蘇流顯然是多年未見趙廣,略有生疏的說道:“勞煩趙師兄掛念,小師叔甚好。”
“這位是?”趙廣看向陸然。
“這是陸然,是風師兄吩咐我將他護送到此。”蘇流簡明扼要的說道。
“哦?這是為何?”趙廣疑惑道。
“風師兄說,陸然有大才,希望陸然在你趙師兄手下謀個一官半職。”蘇流將風不語的意思道出。
趙廣轉頭朝著陸然看去,陸然左右看著,作一副沒見過世面的樣子。
陸然那身行頭還沒換掉,從大衍山出來前後不過三天的工夫,陸然一早就打算在這郡守府溜一溜,暫住少時,然後再金蟬脫殼,憑他的手段,要在這個世界生存下去還是不存在太大難度的。
更何況,陸然方才已經有了一個意外收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