華不思一摸腰間最後的幾文錢,心裡一歎,心說:沒想到我自己也會因為錢而發愁,明明知道是身外之物,卻還是十分在乎,真是諷刺啊。
可自嘲歸自嘲,還是將這幾文錢拿了出來,走到正在算帳的掌櫃面前,道:“掌櫃的,來三碗酒。”
掌櫃抬起頭看了看華不思,接過錢,用手掂了掂後才給華不思打了三碗酒,華不思看酒也上來了,一邊喝,一邊向四方環顧著,發現刀客裝扮的人就坐在不遠處的一桌前,也要了一壺酒,盯著他。
於是華不思便是轉過頭去輕哼冷笑一聲,因為這個刀客裝扮的人的盯人手法也太過於拙劣了,但是華不思卻還是要裝作沒有發現他的樣子,畢竟現在的他囊中羞澀的不是一點點啊。
“掌櫃的。”
華不思依舊裝出一副嗜酒如命的酒鬼模樣,他裝得實在是太像了,畢竟之前的有一段時間,他可是跟一個能夠成為世間第一酒鬼的人相處過很長時間。
掌櫃便是將帳本收起來看向華不思,那渾身的就臭味不禁讓掌櫃皺起了眉頭,他實在是不敢相信,酒缸裡那本身香氣撲鼻的棗酒,經過了在人身上的不斷沉澱,最後會變的如此奇怪難聞。
“什麽事?”掌櫃的眉頭皺的更厲害了。
華不思一看掌櫃搭話了,便是趕緊道:“掌櫃的,怎麽這些店小二都不見了?難道這外面的日光是我的幻覺?”
掌櫃本事想不理華不思,可華不思問的這問題,也是勾了他些許額的回憶,隻好一歎道:“哎,您回頭看看。”
華不思就轉過頭,隨便用眼睛掃視了一圈,道:“人挺少的,也不代表就不需要店小二啊。”
掌櫃一看便是無奈的一笑,道:“你可真是喝多了。”
“我沒喝多。”華不思搖了搖頭,可卻還是裝出一副口吃不伶俐的感覺。
然就看到掌櫃拿起一小泥壺,給自己倒了一碗酒,道:“還沒喝多呢?那我問你,你說今個是什麽日子啊。”
華不思其實知道今天是中秋時分,於是一笑道:“怎麽?這些店小二都回家團聚去了?”說著又是喝光了一碗酒,又道:“那要是這般,掌櫃的,你怎麽不回去團聚啊,還開著這客棧。”
掌櫃的笑中的無奈更是多了幾分,他輕輕地晃了晃頭,歎道:“我沒有家人。”
華不思看著掌櫃這般突然感覺有些感傷,可還是繼續維持著酒鬼的樣子,道:“掌櫃你才是喝多了吧,我這一看你就有妻兒啊。”
掌櫃卻還只是無聲一笑,對華不思說道:“說說你吧,怎麽你不回家,你沒有家人嗎?”
華不思聽到這話心裡也是像是被什麽東西抓了一下,但是臉上還帶著無憂無愁的表情,說著不找邊際的話:“家人?沒有!父母兄弟姐妹,都沒有!”
掌櫃聽了點了點頭,然後拿起小酒壺,給華不思滿了一碗,華不思一看便道:“掌櫃的,你這是什麽意思?我可沒要酒啊。”
掌櫃便笑道:“就當請你的了。”
華不思連忙道:“那可不行啊!”說著從懷裡拿出了那在城牆上撕得紙,指了指上面畫的臉,道:“可是我現在沒錢了,我得把這個人抓了,去衙門換點銀子。”
掌櫃定睛看了看,道:“哦,看來,客官還是個吃賞金飯的。”
華不思卻是搖了搖手:“也不算是。”這話一落,華不思仰起頭,‘咕咚’一聲,把剩下的一碗酒,給咽進了肚子,然後晃晃悠悠地一邊上樓一邊道:“告辭了掌櫃!”
待到華不思闔了門之後,他才收了剛才那種酒鬼樣子,隨即萌發出的第一個想法卻不是跟賞金有關,而是從懷中拿出被他折疊好的,由姬靈和江明月默寫而成的《易筋經》。
華不思將這些紙張輕放於桌上,一歎道:“這拿著可真是不方便。”隨即華不思轉念又是一想,坐在椅上喃道:“不能就這樣讓它一直保持這個樣子,而且日後萬一打鬥或者奔波的時候散落了,可就不好了。”
隨後華不思便把這些紙張鋪展開,做了個深呼吸,道:“看來只能用腦子把這些東西,記在腦子裡了。”
而就在這時,門外正在附耳的刀客裝扮男子,已然聽到了華不思這些話, 他本想繼續偷聽華不思還想自言自語說些什麽的時候,卻發現似乎有人正要上樓,於是連忙站起了身子,踮起腳走開了。
不多時,他便已然是出了客棧,轉過了幾處房屋,進了一個胡同,那胡同裡有兩個人,一個滿臉胡茬的壯漢,另一個則赫然是今早上,給華不思端過菜問過話的店小二。
“什麽情況!”那滿臉胡茬的壯漢看著男子閃進了胡同後衝他詢問道。
然就聽到男子壓低聲音說道:“還真可能是什麽武功秘籍啊。”隨即一臉疑惑的看向店小二,道:“不是我說跑腿李,你是怎麽看出來他身上是有貨的啊。”
那跑腿李便是仰起頭,道:“那你看,我跑腿李在那客棧裡見過的過往客商多了去了!有沒有貨還看不出來,我不是白跑了這麽多年的堂了嘛。”
男子聽後就是一挺大拇指,道:“厲害,真是厲害。”
可是剛說到這裡,壯漢卻是一抬手抽了一下男子,道:“少廢話!”然後又看向跑腿李道:“有什麽計劃嗎?感覺這人武功也是會很不錯的啊,我們兩個人未必能在硬碰硬上撈到好處啊。”
然就看跑腿李從懷中拿出了一個小小的紙包,哼聲道:“硬的不行,就來軟的唄。”
壯漢便也是很快的明白了跑腿李所說的意思,用手指了指紙包,道:“你是說,把他燜倒?”
跑腿李卻是搖了搖頭,又從懷中拿出了一瓶小酒壺,隨後將紙包裡的藥粉倒了進去,還晃了晃,讓藥粉更好的溶了進去後,才道:“是直接做掉,這樣子才是真正的沒有後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