紀小嵐從山裡砍了一段青藤,將柴火齊整地堆放在一起,用青藤將柴捆成一捆,通常捆柴火捆上下兩端,然後,擺放橫著擺放在背簍裡,背著背簍,就可以把柴背回家裡。
也有些是將乾柴折成半米左右,豎著插在背簍裡,這種裝法一般是去山裡枯挖樹根那一段。
砍斷樹乾,留下根部,有些就枯幹了,久而久之,變得有些腐朽,去山裡找這樣柴火,是用一把鐵錘,揮動鐵錘,朝著樹根冒出地面上那一段敲砸,敲砸幾大鐵錘,“哢嚓”樹根就被敲翻,樹根冒出地面。
這種柴火用於冬天火鋪烤火,很有“火氣”,也就是,燃燒這種樹根的熱量比一般的細柴火高很多。
突然,一陣陰風吹拂過來,吹亂了小嵐額頭的頭髮,小嵐抬起手,撩撥了一下垂下額頭的頭髮,眼睛歪斜著,朝一旁山腳看去。
依稀之間,只見一個足有半山高的奇怪的身影,露出猙獰的面孔,像魔鬼般。
“啊,鬼啊!”
小嵐尖叫一聲,丟下了背簍柴禾,撒腿就跑回家裡去了。
回到家裡,小嵐心有余悸,鑽進屋裡,躲在角落裡瑟瑟發抖,臉色慘白,嘴唇都青紫了。
等到紀大全、田桂花回到屋裡,家裡漆黑一片,燈都沒有打開,“咦?小鋒他兄妹倆呢?這都天黑了一陣子了,難道還沒放牛羊回來?”
一邊進屋一邊開燈,田桂花拖著一身的疲憊,說著。
燈打開了,紀大全朝著屋裡掃了一眼,傻眼了,驚呼一聲:“他媽,你快看,小嵐!”
兩人同時奔走過去,將紀小嵐從屋子的角落裡抱起來,她渾身發燙發抖,臉上毫無血色,“小嵐、小嵐,你怎麽了?你別嚇媽媽!”
田桂花失聲呼喚著。
“鬼……鬼,好大一隻鬼!”紀小嵐哆嗦著嘴皮子,囈語連連,口齒不清。
“小嵐,別怕,爸媽都在呢!”紀大全緊緊握著紀小嵐的手,“他媽,趕緊地,把小嵐抱到床上去!”
田桂花這才趕緊將小嵐抱到床上躺下,小嵐仍舊一個勁不停的囈語,嘴裡叫喊著,“鬼……鬼啊……我好害怕……”
“到底怎麽回事?”紀大全、田桂花兩人緊鎖眉頭,對小嵐這異常的舉動,實在想不明白。
“小鋒呢?怎麽沒在家裡?”田桂花慌亂之下,憂心忡忡,“他爸,你去問一下小虎,看看小鋒上哪兒了,是不是得知小嵐病了,去找藥去了。”
紀大全疾步走出屋裡,走到胖虎家,胖虎一家正在圍坐在桌子邊吃晚飯,“小虎,你知道小鋒去哪兒了嗎?”
一進屋,紀大全便問胖虎。
胖虎放下手中的碗筷,搖了搖頭,“伯伯,不知道啊,猴哥他今天下午都沒有上課,放學後也沒和我一起回來,下午是小嵐妹去放牛羊的,她沒和我一起。”
“大哥,發生什麽事了?”紀大貴也是馬上問道。
“沒……沒什麽,就是不知道為什麽,我和他媽一回到家裡,小嵐發著高燒,意識模糊,說著夢話一樣,叫喊著‘鬼啊鬼啊’的,小鋒又不在家裡!”紀大全簡單地說了幾句。
紀大貴皺起眉頭,驚訝地說道:“大哥,小嵐該不會是撞邪了吧?聽小虎說,她今天一個人去後墳山放牛羊,那個地方可不太乾淨喲,她一個小丫頭,該不會……”
“什麽?她是去後墳山放牛羊的?”紀大全傻眼了,看向胖虎。
胖虎點了點頭,
“是的,小嵐妹她自己趕著牛羊,去了後墳山,我就在後山,我放牛羊回來的時候,她都還沒回來。” 紀大全身子癱軟,一屁股坐在了一張凳子上,失魂落魄。
麒麟屯,後墳山,顧名思義,就是從古以來,這後墳山,都是用來埋葬的墳墓之地,甚至有些墳墓都是荒塚,沒有後世子嗣祭拜的。
這裡被稱之為“極為不乾淨的地方”,早有人傳言,說總是會看見一些“鬼影”,甚至到了下半夜,經過這裡,會傳來各種奇怪的聲音,有時像是談話聲,有時像是笑聲,有時卻又像是打架聲。
所謂“不乾淨的地方”,就是存在一些不乾淨的東西。也有人說,後墳山以前有被火災燒死的人,有批鬥地主砍死的人,各種流血的事情,都有發生。
所以,這裡才被命名為“後墳山”。
“如果是小嵐撞邪了,你得趕緊去把梁大先生請來, 處理一下,否則,後果不堪設想。”
紀大貴建議著。
紀大全沉默了一會兒,又站起來,趕緊回到自己屋裡,他徑直走進了房間,卻看見紀小嵐清醒了不少,但還是在發燒,還是在囈語不斷。
“哎喲、哎呦,我肚子痛!”突然,紀小嵐又在床上呻吟起來,緊接著,在床上翻滾,不斷地叫喊肚子痛,捂住肚子,叫喊,“爸媽,我肚子好痛……”
“他爸,這樣下去不行,得趕緊將小嵐送去看醫生!”田桂花將小嵐抱起來,背在背上,“你趕緊的,找把手電筒,我們先把小嵐送去村衛生室!”
到了90年代末,麒麟村已經在村部,搭建了一間用於看病的村衛生室,引進了一些西藥,可以打點滴了,但都是很簡陋的設施。
紀大全也沒有了辦法,隻好和田桂花背著紀小嵐,朝著村衛生室裡趕。
一路上,紀小嵐叫喊不停,喊著肚子痛,叫喊得紀大全、田桂花心如刀絞,一邊走也還一邊擔心紀小鋒,“他爸,小鋒到底去哪裡了?該不會是中午在村部,咱們說了他幾句,他受不了,想不開吧?”
“他還想不開?這小子,關鍵時候,他還鬧脾氣,等他回來,我不打斷他狗腿!”紀大全被小嵐突發的情況,弄得心煩意亂,一提到紀小鋒,他更是氣不打一處來。
“打也不是辦法,小鋒漸漸長大了,他是個懂事的孩子,你也別老是動不動就要揍,就要打他!”田桂花責怪著。
紀大全歎息一口氣,“甭管他了,先讓小嵐去醫院檢查再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