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巴恩!巴恩!”
火焰帶來的熱量與疼痛讓巴恩一時間有些精神恍惚,耳朵似乎都有些不正常了。
是幻聽嗎?一隻包裹著白色火焰的手從自己的身後伸出來按在自己臉上,冰涼的魔焰舔過面頰留下一大團不規則的殼,壓滅了嘴角的火焰。
白殼掉在地上碎成幾片,像是風化後的骨頭。
壓下的魔力吹開腳邊的火焰,清空巴恩身邊的一圈,索裡德拍拍身上的塵土,來到巴恩身邊。
“要不是著火了我還沒辦法一眼看到那個洞,你們的那個急救通道藏得真鬼。”
“索…索裡德!?”
“該死的小鬼!我要把你的舌頭拔出來!”
包裹白焰的手平攤向上,魔力流動中火焰聚攏之後隨著索裡德的一個響指在手掌心上聚成一個吞吐不定的火球。
“是大胡子嗎?不對你的胡子呢?”索裡德看到火焰中鑽出來的人,一時間感覺有些面生。
克魯留下的自晾酒帶來的客觀燃燒中大胡子那一坨卷毛的胡子被燒化了,在他自己的拍打中粘在了手上被撕了去。
埃克索有些疑惑為什麽火中會突然多了一個人,仔細想了想之後大胡子這才認出了後者。
“這不是和他一起的灰鴉嗎?你是來救他的?”大胡子撿起自己的木棍,伸手拍一拍自己肥碩的肚子,“我看是來救我的吧,救一救我可憐的胃!”
他聲音越說越大,最後咆哮著揮舞木棒撲了過來。
索裡德面無表情的站在巴恩身後,巴恩一臉錯愕的看著自己的同伴,此時的索裡德就像一塊木頭一樣,沒有表情當然也沒有任何情緒表露。
這是索裡德能選擇的最好的辦法了。感受到魔力之後索裡德自然就能夠感應到體內的那些散碎個體。
魔力源自於靈魂。
索裡德明白自己的長處也清楚自己缺少什麽,獲得魔力之後傳承矩陣幫他融合了一個冒險者的靈魂,一個法師的靈魂。
但這也隻是融合,他並沒能消化那些和科技化理論比起來怪裡怪氣的魔法。
索裡德很清楚如何發揮自己的常處,他從一開始就沒有打算親自去使用那些耍不起來的魔法。
他把自己的魔力縮成一團往後退,把身體讓了出來,然後用魔力控制著蘊含記憶的碎片粗魯的把魔法攻擊的部分毛糙糙的提取讓那些記憶控制身體。
而索裡德則在後方控制那段靈魂碎片激活記憶。
就好像索裡德把腦袋裡那些人的戰鬥記憶做成了一個技能按鈕,然後縮在後面盯著屏幕等著按鍵。
覺醒讓他明白了很多事情,索裡德明白眼前這個殘次的魔人能造成的威脅不會很大。
他激活了手中捏著的攻擊技能。
白焰一卷,壓縮的魔力外包裹上一層骨骼外刻,流線型的魔法彈長得很像一些大型生物的犬牙,因此被稱作【牙】。
死靈法師一階技能,【牙】。
野蜂亂舞一樣的七枚彈丸穿透了埃克索魔素強化的皮膚炸在他的肉上。
衝鋒的埃克索瞪起一雙牛眼睛難以理解發生了什麽,“你居然還是一個法師!?”
然後下一秒,他又在傷口迅速愈合帶來的安全感中大松一口氣,“法師又怎麽樣,我還沒試過法師的靈魂是什麽滋味。”
索裡德現在可不是能夠玩弄獵物的姿態,而且從他本人來講他也已經很‘餓’了。
靈魂空間內紅藍紋印鎖住的石頭上血液順著裂紋向外滲透,
索裡德的身體是魔素創造的,他的生命是魔素維系的,他的動作無法避免的會有魔素滲透其中。雖然主題被鎮壓,但這些氣息無法抑製。 活化的魔素泄露出氣息滲透到魔力之中,構成法術的魔力得到恐怖的增幅變得隨心所欲起來。
索裡德手掌托著的白炎隨著手掌握緊化作液體墜落,流過指間落在地上。
落地後的魔力快速實體化變作了一隻貼地直飛的長矛直撲對面。火焰中魔力勾動下跳躍起的白色火焰中黑髓凝聚骨骼,手握鐮刀的骷髏戰士顯出輪廓。
索裡德眼瞳周圍映出一圈紅印,就是這僅僅泄露的魔素氣息,竟就將埃克索壓在原地動彈不得!
這是上位魔素的特權。
恐懼一時間蓋過了一切,埃克索發出一聲挨宰公雞般的慘叫。
魔素強化後的異化牙沒能打中目標,因為在長矛洞穿埃克索的身體之前一隻手掌將那碩大的身體拍飛。還沒完全成形的骷髏崩潰消散。
一聲灰袍的法師出現在了那裡,沒人知道他是如何出現的。“冷靜!我年輕的朋友。”
“你是什麽人!”索裡德渴望‘進食’理智讓他抵製自己吞噬靈魂的做法,但大胡子不一樣,那個墮落者體內藏有他通過獻祭獲得的魔素。那魔素的味道讓索裡德欲罷不能。
“你不能殺他,你動手的話會引起很多不必要的麻煩。我不想那樣的情況發生……”
“你算什麽!?”暴動中的索裡德有些聽不進人言,他向前一步,魔力爆湧白色的焰火中包裹了他整個上半身。
“很高的魔力質量!很不錯!是啊,還可以這樣的……”灰色的法師並不在意索裡德的冒犯,他就站在那裡看著索裡德眼中滿是濃厚的興趣,看得出來他很滿意。
法師抬起手指了指,索裡德身上的火焰瞬間熄滅了,體內的魔力像是從水流變成了爛泥巴厚重渾濁難以驅使。
同時徹骨的寒意抹消了他每一份怒氣,激起的恐懼險些連眼前的光亮都完全吞沒。
縮在靈魂空間裡的索裡德再維持不了本就脆弱的平衡被彈了出來。滲透出的魔素被矩陣圍追堵截,失去特化魔力支撐,扭曲的魔力回路在匡正中恢復原貌。
嗆出一大口氣,少年強撐著沒有跪倒,體內的魔力勉強的回應著自己,決死反擊的可能讓他稍稍安心了幾分,隨後索裡德攪動腦汁思索著對方的來路。
“你不用顧慮太多, 你隻要知道我是來幫助你的就夠了。”法師張開雙手以示自己並無惡意,“要是不相信的話,你們可以現在就離開,我晚點再去你們的小帳篷拜訪。”
“你打算放過我我們?”
“如果答案是相反的我就不會說這麽多無聊的話了,我年輕的朋友。”
“你……”索裡德一時間有些不知道該如何表達,“你知道?”他指的是自己身上的秘密。
“是的,我知道你很特殊。你很危險也很脆弱,我可以幫助你。”
索裡德能感覺到自己無法匹敵眼前的陌生人,但又不想束手就擒,無來由的善意並不能讓人安心。
“我同樣是一個死靈法師,我能感覺到你的靈魂並沒有被沾汙,如果你還想作為一個人類生存的話你就不應該拒絕我的好意。我以靈魂本源起誓,不會干涉你的自由或危害你的安全,我會幫你處理好這裡的痕跡,幫你掩蓋你呆過的痕跡,要知道你這樣子遲早會被找出來。法師協會對付潛藏隱患的手法是很粗暴的。”
“索裡德。”巴恩扯了扯他的衣服,“他說的沒錯,他們早晚會找過來的。”
“我們走吧,我們沒得選的。”這倒是實話。
索裡德被拽的退後半步,最後還是隨著巴恩一起摸向身後的逃生狗洞。
腳下的火焰有意識一樣的避開他們經過的路徑,來到洞口巴恩推著索裡德讓他先鑽了上去,而他呆在原地回頭看了法師一眼。
那位法師衝著他露出溫和的笑。
緊了緊手裡的酒壺巴恩跟著鑽進了求生用的應急通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