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衛軍的宿舍寒酸的有些可憐,除了四面泛著白鹼的土牆,幾張木板床以外,連張桌子都沒有。
不過,簡陋雖然簡陋了些,但還算乾淨,並沒有陸巡想象中彌漫著腳臭味。
宿舍中只有一張床上放著鋪蓋,其余的空床上隨意的擺放著衣服,食物之類的...看樣子,整間宿舍就住了Monkey先生一個人。
看到這些,陸巡才突然想起自己竟然除了一身裝備什麽都沒帶。
也不知道城衛軍發不發被子,如果不發,自己就要早點出去買了,這破宿舍可能還要住上十幾天,總不能整天在光板床上睡...
陸巡挑了一張靠邊的床坐下,靜靜地等著丹尼“送貨上門”。
不多時,蒙奇抱著一套衣服走了進來,將衣服放在陸巡身旁,靠在一邊。
“換上吧,本來還有一把鐵片劍,我覺得你可能用不上,就扔在門口了...”
說著話,看了一眼陸巡背後的長劍,“另外,不用謝...”
誰要謝了?
莫名其妙...
陸巡遺憾的看了一眼潮濕褶皺的衛兵服,撇了撇嘴,“這附近有賣被子的麽?”
蒙奇搖了搖頭,“沒有,也不用買了,估計這宿舍你是睡不上了...”
......
兩人說話間,市政廳裡已經亂成了晉西北...
“誰能告訴我,艾爾莎為什麽會進羅斯山脈?!”
執政官安東尼一改往日溫文爾雅的作派,氣憤的將手套摔在桌子上,“安德魯,這就是你要封鎖血腥之月消息的目的麽?讓我的小艾爾莎陷入險地?”
治安官安德魯有些委屈,雖然小艾爾莎進了羅斯山脈我也著急,雖然封鎖消息也是我提出的,但不也是經過你同意的麽?
我說封鎖消息又沒針對小艾爾莎,艾爾莎不知道消息,你不應該自己檢討麽?
而且,當時是誰把我誇得都沒誰了,還說得到的紅利要分我三成?
人家到底還是不是你的小寶寶了...
看著安德魯幽怨的眼神,安東尼覺得臉上一熱,惱羞成怒的轉向書記官,“傑頓,艾爾莎離開為什麽不跟我說?!”
傑頓同樣委屈...
自從艾爾莎過了十歲生日,知道外面比城堡裡好玩以後,跑出去過多少次還數得過來麽?
出事了知道找我了?
況且,連血腥之月提前的消息都沒告訴我,安德魯是你的小寶寶,我就不是了麽?
...
“艾爾莎說要在你生日的時候,送你一條親手獵殺的白狐皮,我怎麽攔得住...”
傑頓攤了攤手,“現在最重要的是盡快將艾爾莎接回來,護衛的只有一隊衛兵,萬一遇到狼人...”
傑頓沒有再說,但經歷過上次血腥之月的三人怎麽會不了解其中隱藏的意味...
安東尼長歎了口氣,事情既然已經出了,再怨天尤人也沒有用,羅斯山脈血腥之月固定三十年的周期,誰能想到這次竟然會提前了將近一年的時間。
“誰跟艾爾莎一起去的?”
“我弟弟...”
傑頓苦笑著道,“我只能保證在傑克死之前,小艾爾莎不會出事。”
安東尼點了點頭,沉吟片刻道,“安德魯,傑頓,這次血腥之月恐怕要交給你們了,我得去羅斯山脈將艾爾莎接回來!”
安德魯和傑頓面面相覷,血腥之月的羅斯山脈之所以被稱為禁區,除了那些肮髒的黑暗生物,更多的還是因為那些被血霧侵蝕理智的野獸形成的獸潮。
要知道平時看起來不顯眼,但血腥之月中,連兔子都是咬死過人的...
而且,安東尼作為諾蘭城的執政官,在血腥之月時期離開駐地,萬一獸潮衝城,事後被人揭發出來...
長老院建立數百年,面對這樣擅離職守的事情,從來沒有手軟過...
“安東尼...”
“不要說了,我已經決定了!”
安東尼擺擺手苦笑著道,“安妮走後,艾爾莎就是我的全部,即便是被削爵,我也要先把艾爾莎安全的帶回來!只是...”
安東尼說著話,歉意的看著安德魯,“血腥之月就要靠你們了...”
安德魯沉默片刻,“活著把小艾爾莎帶回來!至於血腥之月...只要我不死,諾蘭城就不會出事!”
安東尼點了點頭,“我隻帶一隊衛兵,我們離開後,第一時間把血腥之月提前的消息放出去,有怪物獵人和冒險者幫忙,守城會相對容易些。”
“恩。”
安德魯此時也顧不上獸潮和怪物帶來的戰爭紅利了,點點頭道,“多帶些人吧,小艾爾莎要獵白狐的話肯定會深入羅斯山脈,多帶些人說不定能幫得上忙。”
“就這麽辦吧,諾蘭城要緊...”
安東尼苦笑著搖了搖頭,“而且,那些衛兵守城或許還能幫得上忙,跟我進山...”
“那你準備帶誰去?”
“諾頓吧,這家夥貪了那麽多錢,既然沒有分享的美德,就留給他買副石棺吧...”
安東尼想了想道,“至於其他人,如果我沒回來,發一筆撫恤金,從我的遺產中出。”
“好的...”
......
近衛軍宿舍中, 陸巡靜靜的看著蒙奇。
“看我幹嘛?”
蒙奇有些不自在,
蒙奇之所以過來幫忙送衣服,多少是有些交好的意圖,畢竟是位垃圾點主人,在清潔工底層還是有一定影響力的...
“子曰...”
陸巡下意識的想裝一波,可話一出口,實在想不出子曾經曰過什麽,囁嚅兩下,“說話說一半是會爛屁股的...”
子,真的這麽說過麽?
蒙奇雙眼呆滯,
說話這麽糙,難怪會跟少正卯打起來...
“城衛軍最遲今晚就會進山,具體情況我也不太清楚...”
蒙奇敷衍了兩句岔開話題,“把衣服換上吧,估計一會兒就要來人了。”
陸巡撇了撇嘴,除非上次蒙奇一進投影就找地方藏了起來,不然不可能什麽都不知道,不過蒙奇顯然不想多說,陸巡也就不自討沒趣。
反正陸爺都打算一路跟著你了,你說不說、早說晚說又有什麽區別,頂多到時候更憋屈一點...
於是,靜靜的看著蒙奇...
“又看我幹嘛?”
蒙奇左右看了看,一臉不滿的瞪著陸巡,
都已經明確表示不想跟你說了,心裡就沒有一點兒比數麽?
非要你家猴子爺爺撕破臉,說些傷感情的真心話麽?
“我要換衣服...”
陸巡淡淡的道,“不習慣有男人看我屁股...”
“......”
說的跟誰稀罕看你屁股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