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守所大門打開,
一個高大魁梧熟悉的身影映入鄭斌眼簾。
看守所的工作人員,站在門口,跟李健十分認真而又誠懇地訴說著什麽。
李健聽得十分認真,過程中,頻頻點頭,不時還發出嘿嘿的笑聲。
然後兩個人揮手告別。
鄭斌簡單地打量著李健,沒看出他有什麽變化。
這貨心大著呢。
二人見面,
鄭斌也不可能撒出一些諸如什麽“兄弟啊,你受苦了,哥哥來接你來了”這種二B狗糧。
他只是簡單地跳進副駕駛的位子上,說了句:“開車。”
然後李健就笑嘿嘿地啟動了汽車。
“他剛才跟你說什麽了?”鄭斌隨口問道。
“沒聽見。”李健一邊開著車,一邊笑著說道。
果然——
看守所的工作人員,還是很真誠的,希望每一個最犯,都能洗心革面、好好改造,
然並卵……
鄭斌笑著剛要調侃一下,
他的手機在這個時候響了。
鄭斌一看,欒元峰。
對這位昔日的學生會主席,他只能表示無語。
鄭斌不得不承認,他的意志力真的很頑強,
心理素質也是棒棒噠……
鄭斌直接把手機遞給李健。
李健不在的日子裡,他只能自己去對付這種應酬。
很惡心。
“喂,欒先生啊,”李健一邊開著車,一邊接聽道,“對……不在……忙著跟客戶談事情呢……嗯,現在‘勞斯萊斯接送服務’進展得很火熱,小汽車兒供不應求,但是我們老板有吩咐過,只要一有空閑的車輛,馬上就給您送過去……嗯,對,請你耐心等待……”
“老板啊,我就不明白了,當初他跟您借車的時候,您一口回絕他也就是了,省得像現在這麽麻煩。”
李健把手機還給老板的時候說道。
“如果我那麽做,那就等於徹底撕破臉了。
而且——我記得他大學時候,臉皮也還沒這麽厚……”
鄭斌說到這裡,不禁皺了皺眉。
“跟他翻臉又怎麽樣?難不成咱們還怕他?”
“我怕的不是他——人言可畏呀。你要知道,我們可是有個系‘同學群’的。
我如果一口回絕了他,他必定要說我‘為富不仁’,其實他罵我個人倒也無所謂,
只不過,我現在畢竟是‘粵凰集團’的董事長,罵名嘛,能少擔一點兒,還是盡量少擔一點兒比較好。”
其實鄭斌一想到這方面的事情,就覺得有點兒心煩。
自從他在4S店的照片被人在群裡瘋傳之後,以前的大學同學陸陸續續開始打電話找他。
什麽買房子缺錢、
辦活動需要資助、
做生意賠了本兒、
拉著他一塊兒投資……
鄭斌庭審結束後的這些天,幾乎是天天晚上都有各種自稱“同學”的人給他打電話。
不接吧,罵你為富不仁;
接吧,純粹浪費他晚上的“夜生活”時間。
有錢了,“同學”就多了。
其實上過大學的人都知道,
盡管你在大學待了四年時間,
真正跟你關系好的人,也不會超過十個。
況且畢業兩年之後,大家忙活著自己的事情,不少人組建了自己的家庭,已經很少再有聯系了。
如果這些人跟鄭斌借錢,
鄭斌全都肯借的話, 馬上便會有更多的人找他借錢。
他的“夜生活”時間會更少。
那他就不用乾別的了,整天淨忙活著給人打錢了。
鄭斌是有花不完的錢,但他自己不是提款機!
換位思考一下,他當年住地下室的時候,有誰管過他了?
如果他跟他們借錢,他們會借嗎?
現在他們想到要跟自己借錢了,如果借給他們,他們真的會感激自己嗎?
不會。
窮人向有錢人伸手的時候,永遠都是一副理所當然的姿態——你是有錢人嘛,反正你也不差這點兒,你要是不借,那你就是“為富不仁”。
他們忘了華夏國還有一句話叫“救急不救窮”。
因為窮,根本救不了。
能腆著臉跟你借一次,就有第二次、第三次,
就像非洲那群二B國佳一樣,
心比臉黑,臉比炭黑,
只要你有一次滿足不了他們,
他們就會說“你變了,你變得唯利是圖、為富不仁了”,
他們不會感念你之前曾經一次又一次地把錢借給他們,
放心,他們一定是這樣的人,
如果他們不是這樣的人,他們也不會好意思開口跟你借。
但是華夏國畢竟是個人情社會,
你可以不借,但盡量不要為此撕破臉。
所以所有給鄭斌打來電話,以各種名義借錢的人,鄭斌就一句話“我的錢都在集團,我用錢的時候,需要經過董事會批準,否則我自己無權動用”。
什麽?你不信?
你愛信不信!
這就是有了集團的好處。
你可以以集體利益為名義,來滿足一些自我需要,
國佳靈倒不也是要以國佳利益為名,來滿足個人需要麽……
“噯,對了,那個小孩兒怎麽樣了,要不要我幫你把他給……”
鄭斌半開玩笑地說道。
他對李健在看守所時遇到的那個“恩將仇報”的小孩兒真的是十分惱火。
如果不是看在李健的份兒上,就算不弄S他,鄭斌也想要讓那個小孩兒吃點兒苦頭。
“沒必要了……”李健黯然道,“他已經……”
李健當時所在那個小號兒,除了“獄,霸”之外,
其他人都是“良民”,
什麽犯了交通事故進來的,
什麽經濟上有問題進來的,
要不然就是偷東西進來的,
那個因為女朋友而桶了情敵的“熱血”小孩兒,
在這裡面已經算是“武力值”很高的了。
李健當初能跟大夥兒在一起相安無事,
是因為他為人隨和。
可是後來,他兩腳“滅霸”的事件兒發生之後,
把看守所裡的“良民”都嚇壞了。
本來那裡就是個壓抑的地方,
然後你再想到每天都有一個鐵塔一樣的黑大漢,貼著你睡……
這個道理就好像,
告訴你這頭蟒蛇不咬人,它就是纏著你,也不會把你給絞死……放心……
你放心麽?
所以“滅霸”事件兒之後,一天下來,
小號兒裡面的人集體崩潰了,
開始向看管人員提出要求,
把李健安排到別的地方……
看管人員也覺得李健挺危險……
於是經過協商,就把李健安排到了一間一個人居住的“一居室”……
那個小孩兒,也因為在這個號子裡出了事兒,
所以把他調到了別的號子裡。
但是擋不住人家家長手眼通天啊……
這個真的是沒辦法……
要是你的孩子被人桶了,
而你又有能力給自己孩子報仇,
請問你會怎麽做?
這跟是不是玄幻沒有半毛錢關系
……
結果,就在小孩兒打飯的時候,
一個人突然衝上來,
扎在小孩兒的後心上……
人還沒送到醫院, 就斷氣了……
如果那個小孩兒當時不坑李健的話,
有鄭斌在外面運作,
至少小孩兒是可以和李健呆在一起的……
有李健這個大神的存在,
試問有誰能傷得了他……
對這件事情,
李健是很傷感的。
李健蹲號子的時候,
鄭斌幾乎每天都派人去照顧李健的需求,
李健當時隻提了一個要求,
他還是希望能讓鄭斌“運作”一下,
把小孩兒和他安排在一起……
這直接把外面的鄭斌給激怒了。
他不弄S那個小孩兒就已經不錯了,
怎麽可能允許倆人繼續呆在一起!
所以這也是鄭斌庭審之後,他再也沒有親自去探望李健的原因。
當然他可以理解李健對那個小孩兒的感情。
因為李健對那個小孩兒付出了許多,
所以即便小孩兒傷害了他,他也可以用“他才是個孩子啊”來去原諒。
就好比,鄭斌雖然親手把陳馨送進了監,獄,但是在他內心深處,他依然對她有著一份懷念,
因為他對她付出的,實在太多太多……
就好比,一個渣男“拔吊無情”之後,那個女孩兒雖然永遠不會再同他在一起了,但是這一輩子也不會忘記他,因為她也付出了太多太多……
人,
就他麽這麽“賤”……
對了,多說一句,這次刺沙小孩兒,匕首找到了……
但是凶器怎麽送進來的,依然是個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