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張興隆按照張清之的吩咐給張興軍回信,把家裡的情況說了說,還把自己考上技校,買了新自行車的事情得瑟了一下。
天還是熱的,而且是一年當中最悶熱的一段時間。
但是已經上秋了,野草開始枯萎,樹葉變黃脫落,走到哪裡都是滿地亂跑的枯葉草梗。
街裡鄰居們開始約著進山,又到了野菜野果成熟的季節,山核桃,榛子,栗子,蘑菇,山野菜,秋梨,野葡萄,葡芬,野菇娘,遍山都是吃的。
這是大山一年一次對人們的饋贈。
城裡不像農村,進山像打仗,采摘的東西要拿出去賣,為了一年到頭能多弄些錢回來。城裡人進山都是為了嘴,弄些回來自家吃,或者再送些給親朋好友。
七號樓這邊,王志輝,江子,左家哥倆,史德明,天天約著一起進山。張興隆沒興趣,以前被哥哥拽著都不想去,現在沒人拽了更不會去了。
張興軍的魚竿鳥夾子就掛在院子裡牆上風吹日曬鏽蝕著也沒有人管。
張興兵更不會去,他心裡就完全沒有這個概念,成天和一群夥伴呼嘯而來呼嘯而去,忙著呢。
到是張桂芹家,兩口子給送過來一些山貨。現在田憲傑在金坑這邊買了間老房子,兩個人從家裡搬了出來單過了,基本上和那邊家裡沒什麽來往。
孩子的病越來越重,現在已經完全不能動了,別說走路,翻身都不行,也不能說話,只會吭吭的發幾聲,一天到晚就是放在炕上,靠張桂芹一天喂幾頓飯續著命。
一般飯菜還不能吃,只能吃糊糊,抹在嘴裡吞咽下去,根本不會咀嚼。瘦的就像一具有生命的骷髏。
大醫院也都去過了,說是受驚嚇刺激引發的腦癱,已經沒有了治療的希望。
剛開始張桂芹說著說著還會哭,到了這會兒她自己都麻木了,完全沒了傷心的感覺。
本來一個應該是快樂幸福的家,也不知道到底是因為什麽就到了這種樣子。日子灰朦朦的。
到是曲表姐那邊,雖然是一對殘疾人,但日子過的有聲有色,孩子聰明健康,每天歡聲笑語的充滿了美好和希望。
老天給了你一個什麽樣的開頭,其實真的沒那麽重要。重要的是在人生之中要面對的那些選擇,還有主觀上的努力。相信美好,結局怎麽也不會太差。
夢想不是就讓你躺在那做夢,那只是一個目標,需要你努力流汗刻苦執著的前進。
太多的人天天做著美夢卻從不在現實中付出一點兒辛苦,只會天天叫著不公。沒有天上掉餡餅的,即使掉下來了,帶給你的也只能是重傷。
……
技校開學了。
一棟三層水泥樓,一個不算大的土壩子操場,上課的只有兩個年級,四個班。
在這所學校,一年級和三年級永遠相互見不到面,每兩個年級之間一起在這裡的時間最多也不會超過半個學期。二年級下學期就結業進廠實習了。
技校這邊是免除一切費用還要發工資的,上課的這一年半一個月十七塊五毛,實習的一年半是六十九塊四毛五分錢。
可能是學校為了營收,同時又招了職專班,也叫職高。和技校生這邊一樣的學製,學的東西也差不多,只是不包分配。
具體就要看家裡有沒有關系了,這個大家都懂。
技校是按分數線錄取,職高是報名就取,也是兩個班,要交學費雜費書費所有費用,也不管你是哪個廠的子弟。技校只有幾個女生,職專這邊基本沒有男生。
學生都會時常笑著說,職專班就是學校專門搞來給大家找對像的。裡面確實有不少人處了對像結婚。
每天放學的時候,學校大門對面,廠子的圍牆上就蹲滿了年輕人,有廠裡的職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