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人且行且言語,不多時到了神州東南。沈星懿正在雲頭張望,劉子冀指指前方道:“到了。”
沈星懿順他所指看去,遙見一座高山,山頂負雪,山間鬱鬱蔥蔥,山腳煞氣陣陣。他質疑道:“這是魔族的地方?”
劉子冀搖頭:“此處原名千玨峰,乃是個錦繡去處。當年陰月大巫帶族人至此定居後,用巫術在此設了結界,是故煞氣陣陣。”
沈星懿道:“難道巫術與魔族功法如此相像?”
劉子冀道:“天下修行之法本是一根同源,相像也不足為奇。難道修仙和修魔就沒有相像之處嗎?”
沈星懿道:“即便有我也不知道。”
劉子冀輕歎一聲,欲言又止,最後道出一句:“希望你永遠不要有知道的那一天。”
沈星懿正待追問,薛白芷忽然警覺道:“有人。”
話音剛落,一道黑影由遠及近,三人定睛看去,來者是一個與沈星懿年紀相仿的少年。少年著一襲玄色錦袍,滿頭黑發不羈地散開,面龐稍顯稚嫩,眼神卻老成。他徑直來到三人面前,冷冷的目光掃過他們面龐,用青澀的嗓音道:“前路不通,諸位請繞道吧。”
沈星懿饒有興致地看著眼前的少年,半帶調侃道:“前面明明是萬裡長空,如何會不通?小子,你多大了?居然跑這裡來截道。”
少年不搭理他,重複一遍先前的話:“前路不通,各位請繞道。”
沈星懿見對方不搭理自己,頗為不悅,又道:“小子,你這樣不理人是很沒禮貌的,知道嗎?”
少年聽到這話,狠狠瞪了他一眼,道:“叫人‘小子’就禮貌啦?”
沈星懿道:“你既不自報家門,我如何知道你名姓?既不知你名姓,如何相稱?”
少年眉頭微皺道:“也罷,廢話不多說,你不用知我名姓,速速離去便是。”
一直看熱鬧的劉子冀這時發話了:“小娃娃這麽凶幹嘛,你不願報姓名也行,去把你家主子叫來說話。”
少年反問道:“你是何人?”
劉子冀將胡子一捋道:“小娃娃不告訴我老人家你的姓名,反倒問起我來了,有趣有趣。”
沈星懿正欲助劉子冀打嘴仗,忽然少年身形一虛,直朝二人閃過來。眼見他到近前,雙手分朝二人揮將下來,劉子冀和沈星懿各側身躲過。兩道巨大鋒芒貼著二人衣衫直飛而出,將身後雲朵切為兩段。
沈星懿和薛白芷同時吃了一驚,他們沒想到這小子出手竟如此狠毒。劉子冀倒是不慌不忙,拍了怕胸口調侃道:“唉呀呀呀,我老人家差點栽在你小子手裡。”
少年不答話,反手又是一道黑色鋒芒揮出,正朝著劉子冀脖頸而去。劉子冀微微一笑,大袖一擺,竟將這道鋒芒原封不動彈回。少年吃了一驚,急閃身避過,避的同時於袖中掏出一個物事。沈星懿定睛看去,原是一張掌心大小的長方形紙片,紙片上畫有神秘圖案。少年將紙片往肩膀處一貼,口中念念有辭,紙片便化為一道紫光,將他整條右臂包裹起來。少年緩緩抬起手臂,朝著腳下一座小山頭一握再一提,只聽“轟隆隆”幾聲巨響,那座山頭居然飛到半空之中。少年將手臂舉過頭頂,山頭隨之以極快的速度飛到諸人頭頂。
“敢對大巫出言不遜,你們都去死吧。”少年說完,手臂猛的一揮,山頭掀起陣陣呼嘯之聲,朝著三人疾飛而去。
眼見山頭飛至,沈星懿立即拉住薛白芷使出靈狐踏雪,
閃到幾十丈開外。劉子冀見山頭來不躲也不閃,只是輕輕一捋胡須,整個人頓時化為五彩霞光,從山頭間直穿過去,隻留下一個黑乎乎的窟窿。 薛白芷驚出一身汗來,直勾勾看著眼前的少年,暗道他年紀不大,本事卻不小。少年也看著三人,一言不發,右臂上的紫光越發明亮。
“喂。”沈星懿喊道,“小子,就算我們說了什麽不禮貌的話,你也不用把整座山丟過來吧,好好說話不行嗎。”
少年對沈星懿似乎頗為反感,聽到他的聲音,牙關一咬,抬手又搬起一座山頭砸過去。
沈星懿再使靈狐踏雪,遠遠躲過,又喊道:“小子,別鬧了,我們還有正事要辦,沒時間陪你鬧。”
少年狠狠回道:“你說對了,你確實沒時間鬧了,因為你的小命到此為止了。”言罷他又掏出一紙片貼在左手上,雙臂齊運功法,抓起兩座山頭,如拍巴掌一般朝著當中的沈星懿拍將下去。
眼見兩座山頭夾擊而來, 沈星懿急欲使出靈狐踏雪,但山體太大,已經躲閃不及。千鈞一發之際他隻得祭出白灼,一招“碎星芒”人化白芒而去。白芒閃出的瞬間,兩座山頭猛的撞在一起,灰霧漫天,余音震耳。
少年隻道沈星懿已經被拍成肉醬,冷笑一聲,轉身便欲對付劉子冀。忽然一道白芒閃過,少年抬手便抓,竟將白芒握在掌心之中。
“雕蟲小技。”少年不屑地言語,說完“啪嚓”一聲將白芒捏了個粉碎。
劉子冀不由讚道:“不愧是巫族,果然神通非凡。”
薛白芷驚道:“這小孩是巫族的人?”
劉子冀點頭道:“正是。”
“何以見得?”薛白芷問道。
“先前那兩張助他搬山的紙片乃是巫族的神通,喚作‘開山符’,使用後手有萬鈞之力,移山填海輕而易舉。以符篆刺激身體,從而發揮出前所未有的威力,這正是巫族所擅長的。剛才他握碎劍芒的霸氣力道,也是源於此符篆。”劉子冀如數家珍般說道。
薛白芷頓時緊張起來:“若是輕松便能捏碎劍芒,師弟的招式豈不是不起作用了?”
劉子冀笑道:“那小子如今的修為,也不是輕松可以對付的。”
二人說話的間兒,第二道白芒閃過,少年一如先前,探手捏碎。轉而千百道白芒如流星過境,齊掠而來,少年頓時手忙腳亂。在他應接不暇之時,一道身影悄然出現於萬千白芒之中。不待他反應過來,一把寒氣縈繞的劍已經架住他的脖頸。
“小子,現在可以好好說話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