妖蛇見劍來,全無畏懼,張口噴出一股綠焰,正撞在沈星懿所掀起的旋風上。風火相互撕咬拉扯,須臾便分了高下。綠焰被風卷入,一圈一圈蕩開來。鹿彌音見狀錯愕不已,妖蛇也失了凶性呆在原地。
沈星懿沒有打算給眼前怪物任何喘氣的機會,劍鋒不收,再催仙力直取妖蛇腦門。鹿彌音叫聲“糟了”,急結印射出綠芒,欲保護妖蛇。說時遲那時快,不待綠芒射至,白灼的寒光已經觸到妖蛇腦門。劍觸蛇鱗的一瞬間,白灼光華大盛,鋒芒無匹,先前不曾傷得的蛇身,此番竟輕而易舉地插進去。劍入蛇身三尺,沈星懿閉上雙眼,運起動靜之力,隨即拔劍退回原地,妖蛇立時痛苦不堪地搖擺起來。
“你…”鹿彌音氣急敗壞道,“你做了什麽?”
不待沈星懿回答,只聽輕輕一聲“哢嚓”,妖蛇被刺的鱗片碎裂開來,從身上脫落。不一會兒又聽兩聲“哢嚓”,與之相鄰的兩片鱗也碎裂脫落,裂口慘白,似是凍裂。接著“哢嚓”聲不絕於耳,此起彼伏,妖蛇渾身的鱗片紛紛碎裂掉落,便似木頭被刨去皮,慘狀難以言表。它嘶吼一陣,癱倒原處,再也不動。
“竟然毀我法寶!”鹿彌音臉上怒色難掩,“姓沈的小子,看不出來,你倒有幾把刷子,今天就好好陪你玩玩。”
言罷她雙手便欲結印,一隻手忽然從身後伸出,抓住她的手腕,卻是執競,他緩緩松開她的手道:“今日就到此為止吧。”
“到此為止?”鹿彌音的眼中露出一絲驚訝,“你忘了師尊的吩咐?”
執競輕歎道:“如何會忘?只是那小子修為忽然突飛猛進,如今你我都不是他的對手,聯手或許才有那麽一絲勝算,但老頭並不打算袖手旁觀,與其硬碰硬,倒不如先退避一番,再作打算。”
鹿彌音玉齒緊咬道:“不行,那小子毀了我的法寶,怎麽能就這麽算了。”
執競道:“法寶沒了可以再煉,但命若沒了可就什麽都沒了。”
鹿彌音思索片刻,惡狠狠地看向沈星懿,喊道:“小子,你今日毀我法寶的事記住了,他日必要你償還!”
“隨時恭候。”沈星懿笑眯眯道。
執競不再言語,將手一揮,召出黑色氣旋,二人緩緩走入其中,消失不見。
“好!”二人剛一消失,劉子冀忽然拍起巴掌叫起好來。
薛白芷瞥他一眼,道:“好什麽呀,師弟隨時有性命之虞,您還當熱鬧看。”
“人生如戲嘛,小姑娘,這你就不懂了吧。”老頭笑眯眯道。
沈星懿這時上前,替老頭辯解道:“師姐,你誤會啦,若不是老前輩適才幫我打通七輪脈,我才真的有性命之虞呢。”
薛白芷其實隱隱也看出老頭幫了他一把,只是不願言說,見沈星懿傻乎乎的,越發生氣,當下冷哼一聲不再說話。
於是三人繼續前行,沈星懿憋了一肚子問題,這會兒正好發問。他對劉子冀道:“老前輩,剛才那倆人是什麽身份?聽他們什麽殿什麽宗說的煞有介事的,好像很厲害的樣子。”
劉子冀捋須道:“沒錯,如果認真說起來,隱曜殿才是真正的神州第一大修行門派。”
“第一大?”沈星懿露出不可置信的神色。
“對,第一大。”劉子冀答的平淡,“不然你以為呢?”
沈星懿撓撓頭道:“我先前一直以為玉清挺大的,後來發現法華寺更大,如今見識過花月山莊,才知道什麽是真的大。可您卻說第一大是什麽隱曜殿,我連聽都沒聽過。”
“你怎麽會沒聽過呢?”老頭哈哈笑道,“你只是沒聽過隱曜殿這個叫法而已,它便是你們一直口口聲聲說的魔教。”
“原來如此。”沈星懿回想起執競和鹿彌音的風采,惋惜道,“那倆人儀表堂堂,氣度不凡,我倒還蠻欣賞呢,不想卻是魔教中人。”
“誰規定了魔教眾人就要長的難看沒有氣度?”劉子冀反問道。
沈星懿一時啞口無言。
“之所以說隱曜殿是神州第一大修行門派,有兩個原因。第一,羅睺當年無人能敵,追隨他的人自然不少,甚至一些自詡‘正派’之人也放下身份去追隨他,從人數上來說,它確實是第一。”老頭頓了頓,又道,“第二,相傳隱曜殿位於六芒山一處洞穴,名為‘幻魘九極洞’,此洞內又含三界,重光當年便是在這洞裡證了殺道飛升天魔。所以,從大小上來說,隱曜殿也是神州第一。”
沈星懿聽到“重光”二字,渾身一震。他清楚記得旬白子當日曾說過:“即便是和重光那家夥交手,也未曾落於下風。”連旬白子都拿他來當做一個衡量的標尺,此人自然不是等閑之輩。想到這他忙問劉子冀:“重光是誰,快給我講講他的故事。”
劉子冀點頭道:“重光乃是羅睺座下大弟子, 也是他最信任的弟子,隱曜殿便是重光一手創立的。”
“這麽說來,倒是師父有幾分相像。”沈星懿尋思道。
劉子冀道:“重光當年機緣之下入了幻魘九極洞,得了三件寶貝。其一為九曜幡,其二為喪魂刀,其三為魔神圖錄。”
沈星懿一聽是寶,頓時來了精神,忙問:“這三件寶貝各有什麽厲害之處?”
“九曜幡為一黑幡,上列九曜凶星,搖幡可擋敵攻可惑敵眼可困敵身可奪敵命,著實厲害。喪魂刀相傳為開天斧殘片淬魔所鍛,刀藏開天辟地之暴戾,威力不言而喻。只是用久會噬人心魂,令人神智盡失,故名喪魂。這第三件寶貝嘛,魔神圖錄我卻不甚了解,只聽聞圖錄內藏上古魔神精魂,後來在仙界我也有打聽過,諸仙友也是聞所未聞。”劉子冀說到這,倒有幾分惋惜之意。
沈星懿不無羨慕道:“竟能同時獲得三件這般厲害的寶貝,當真是氣運不俗。”
劉子冀道:“可重光與人動手並不大愛用寶貝。他本就是個天賦異稟之人,三百余年便渡去魔劫,化身天魔,連羅睺都誇讚他為‘神州第一魔君’。這等造詣,即便是那個人,怕也不及吧。”
沈星懿默然,他的心中,旬白子自然是技高一籌,可劉子冀口中的重光,倒像更厲害一些。只可惜自己晚出生了千年,無緣一睹二人交手的場面。神州第一劍仙對上神州第一魔君,想想就驚天地泣鬼神。自己何時才能達到二人那種境地呢?想到這些,他一聲輕歎,不再言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