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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在秦時做鹹魚》第119章 來信
  至雨停已經是兩日之後的事情,秦沚這兩天身體有了明顯的好轉,事態顯然出乎荀子和楚香蘭的預料,秦沚卻沒有告訴他們這其實是屠夫的功勞,屠道中不僅有殺伐之術,也有愈體之術,雖然效果較之楚香蘭體內的草木精氣有所遜色,但配合蘭根恢復的亦是極快。

  按照這個趨勢,不出十日他的傷便能痊愈。

  這日正午,秦沚頗為閑散地待在院子裡一邊聽著不遠處的子晴和齊單的經書誦讀聲,一邊和荀子修剪著院子裡的植物花栽。

  這兩日荀子抽空來看過秦沚的傷,兩人閑談之余,讓荀子很是吃驚,秦沚不但對儒家了解頗深,在儒道一途上更是極有建樹,許多言論提及時,竟讓他興奮許久。

  這與秦沚當然無甚關聯,不過是借著後來大賢的路子去誆騙前人,這種事情前世小說裡每每發生,的確很有味道,借鑒完後再自我賞析一遍,名氣虛榮賺盡,名曰:文抄公。

  這不是什麽可恥的事情,後人總得借鑒前人的成就,否則就無法走的更遠。

  秦沚是那可恥的人,他就是單純地抄,大抵與荀子間有了話題,閑來聽聽這個老人嘮叨也是一件放松有趣的事情。

  荀子曾於昨夜詢問秦沚是否願意入儒,秦沚很乾脆地拒絕,並且告訴荀子,若想將儒道發揚光大,就不能拘泥於百家之爭,多學學老聃,上善若水,利萬物而不爭,這才是真正滲入人心難以磨滅的做法。

  如果儒家能夠經過數代人的努力做到這一點,那也就不再有儒家了,到那時便天下皆儒。

  秦沚很能吹牛,這是理論上東西,荀子喜歡聽這些,他年紀大了,對於自己這一途抱有疑問無人能與他解答,與秦沚談論兩日,甚為欣喜,感慨萬千。

  秦沚身上這些能夠打破世俗,打破時代並經受住後世考驗的觀點正是荀子一直苦苦尋求卻不得的答案,所以這糟老頭子將秦沚看成自己的知己,非得來一場轟轟烈烈的忘年之交才肯罷休。

  您看,古人的友誼即是如此純粹。

  可別覺得荀子好忽悠,少了後世千年無數大賢的畢生成就,秦沚到死也跟荀子搭不上邊,這人都是老成精,若沒有些拿得出手的真東西,他甚至懶的多看秦沚一眼。

  正當二人閑談修花之際,門外來了一書生,進來後撞著荀子也在此處,急忙惶恐地對荀子行禮,激烈的模樣立刻想要假作沉穩,有些滑稽。

  “何事急躁?”荀子似乎心情很好,沒有責怪這位學子。

  那書生低頭緩了口氣諾諾道:“回荀子,是一位江湖人士,想要讓我送一封信給秦先生。”

  言罷他從袖中摸出了一張卷好的羊皮,其間保存完好,連外側系的絲帶都很牢固。

  秦沚並不覺得驚異,進入小聖賢莊的消息是他刻意放出,讓楚香蘭買藥買菜時所做的手腳,齊國往桑海與即墨一帶而去,這片地區的江湖小幫派繁雜而多,消息走的很快,秦沚這麽做無非是想讓流沙的人聯系自己。

  但他的確沒有想到人來的這麽快,這說明流沙如今落腳就在齊國靠海不遠的地方,前些日子正值韓國被滅,流沙定然不會繼續留在新鄭,否則便會與羅網短兵相接,在秦國鐵騎庇護下的羅網遠非如今流沙所能抵抗,提前撤走是最明智的選擇。

  秦沚可以阻止嬴政吞並六國,但他不想這麽做,七國利益糾紛太多,互相之間虎視眈眈,搞事情的永遠是那群吃飽了每天閑來無事的人,

那些連溫飽都成問題的平民從未想過要去主動跟誰打仗,他們實在沒有話語權。  所以這仗遲早到底都得打,說的清楚明白些也就是時間問題。

  荀子放下手中的剪刀在石桌上,又轉身對著秦沚和聲說道:“既然是秦小兄弟的私事,老夫不想打攪,改日再來與秦小兄弟請教。”

  他用的請教二字,聽得一旁的書生心頭震驚無比,不自禁地吞咽口水。

  秦沚隻得對著荀子行禮,哭笑不得:“折煞,荀子慢走。”

  兩雙眼睛目送他悠然遠去,秦沚才接過書生手中書信,而後有些微微尷尬地對書生說道:“這位兄台……進去坐坐?”

  書生回過神來,急忙擺擺手,又整理了一下自己的儒袍,對著秦沚行過一禮便匆忙離去。

  秦沚看他略顯倉惶的背影,搖頭笑笑,打開羊皮後看見上面墨跡潦草,內容勉強可辨。

  “道門人宗與陰陽家,羅網趙高均有染指,逍遙子底細不清,仍需考證,但門下幾位重要長老很是玄乎,四處搜尋秦兄與楚姓女子下落,望君謹慎。”

  秦沚看完後移開手指,發現羊皮下方附有一行小字,寫的比較清晰工整:

  “臨淄城中玲瓏苑,臨淄郊外雲岺莊,流沙。”

  微微皺眉,秦沚心下揣摩一番,將羊皮扔進園中的火灶中,縷縷香氣散發在空氣裡。

  這火灶上的石台用於平日裡燒水,很少會有儒門弟子自己去改建一番小石台,吃喝都在院中,懶得出門。

  小聖賢莊內有專門供應飯食的地方,對於這群讀書人而言,這麽做實在大費周章,並且沒有意義。

  “這麽香?”秦沚嗅了嗅空氣中的香味兒,腹中傳來饑餓感,對著屋內還在打掃的女人叫道:“蘭兒!待會兒去朱屠戶那裡買些羊肉, 再帶點兒辣椒芫荽(即香菜),今兒個咱燉羊肉吃。”

  楚香蘭聞言應了一聲,把手裡的活兒稍微收了些,洗一洗手便出了門去,她清晨和秦沚吃過飯後練了會兒劍,隨後又對著屋子裡外打理許久,此時也覺得胃裡空蕩。

  於是秦沚一提羊肉,她便更餓了。

  ……

  雲岺山莊中,白亦非換了一身白色的長袍坐在後院的大松樹下一丈處,樹旁方圓被一圈魚池所圍,下面遊魚粒粒,他手裡拿著一些菜葉,撕成小碎片一點一點往魚池裡扔。

  少有人拿菜葉去喂魚,但這些大小不一的紅黑魚確要吃他扔的東西,個別吸進嘴中咀嚼一番又吐出來,似乎覺著難吃至極,用尾巴煽動兩下,使其隨水波沉入池底淤泥。

  焰靈姬盤坐在樹下另一側,亦是白衣勝雪,穿的單薄,前凸後翹的美景朦朧可見,裙下依稀露出精致圓潤的十根腳趾和前腳掌,晶瑩白皙,美不勝收。

  絕美的臉側恬靜幽麗,閉目不言,呼吸悠長平穩,身側四周隱隱有橙色氣流湧動,帶出一片熾熱。

  自從安定下來後,這些天白亦非監督她修習武學,她並不厭惡,只是多少覺得無趣,以往為天澤做事身遭危機四伏,時常會有生命危險,後來白亦非總會有心照料她,讓她十分不習慣。

  這種感覺談不上好壞,但生活習性的改變總得需要時間。

  其實不少瑣事還是她在做,當初白亦非的臂膀被秦沚削掉,生活雖然影響不大,但終歸做事不甚方便,她不喜在一旁乾瞪著眼,所以時常親自動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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