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人群中毫不起眼的嬌小身影,身上血痕累累,臉龐分不清是男是女,嘴裡不斷溢出血液,身軀佝僂,漸漸不支的倒在血泊中,化作嬰兒,大聲啼哭。
遠處,奔襲的鐵騎,仿佛、一道漣漪就可將嬰兒擊的粉碎。
寒來暑往,秋收冬藏。
轉眼已快入冬,寒意漸漸襲來。
冰冷的土地上,如冰的水潑打在少年的身軀,那纖細的眉毛,攝人心魄的雙眼,赤裸的上身,勾勒的痕跡如畫一般,臉龐似乎與身材不成正比,嘴角卻露出一絲微笑。
“皇兒。”
不遠處走來一行人,古龍對著少年叫喊著,身後諸人站立原地,手持戰戈,立定而望,眼神四處眺望,捕捉著風吹草動。
“父親、你怎麽來了。”
“走吧!”
少年一臉憨笑的揉著後腦杓,笑呵呵的看著古龍,拉著他的手向前方府邸走去。
眼前的府邸,盤踞著兩頭獅般的獸類,散發虎壓,震懾著往來諸人,鏗鏘有力的‘古家’二字,懸掛橫門,帶著威嚴。
演武場上,古龍放開少年手臂,走向台上。
下方與少年一般無二的孩童,嘴中冒出哼哼哈嘿的聲音,雙眼直勾勾的盯著古龍,充滿敬畏。
古龍對天鞠躬,行大禮參拜,虛空浮現一道模糊的聲音,巨大的柱子,帶著不可抗拒的力量,坐立虛空。
“汝等將接受驗證,兒郎們,準備好了嗎?”古龍嚴肅而鏗鏘的聲音,傳遍古家。
“古皇,你先來。”
世事如棋。
本為薑國大將―古龍,當年,奉命前往聖地遇見古皇,泛起塵封的情緒,將其收養,只因人族倍受欺凌,終其一生,征戰沙場,當日,正值古皇造恩於世,同為本家,單字為皇。
一轉十二載,當年的嬰兒已成為少年。
古皇緩慢的演武台,邁著沉重的步伐,十二年來,他一如既往,沒有讓古龍有過半點失望,帶著這份自信,立定抬頭望向石柱。
石柱彌漫的氣息,將古皇席卷而來,登臨虛空。
浮現眼前的石柱,看似近在咫尺,讓古皇有些窘迫,不知所措,一道力量襲來,牽引著古皇的手臂,拉伸著全身力量,憑空打成一掌,似抽空古皇的氣力,古皇虛脫的降臨在地面,眼神死死的盯著石柱,得不到任何反饋。
“父親、讓我再試一次。”
古皇心情沉重,從小自尊心極強的他,沒有得到反饋,心中充滿不甘,因為這意味著自己今後無法修行,是這天底下最大的恥辱,人人皆可誅殺。
古龍沒有看向古皇,隨著一次次的點名,後方的孩童,依次得到反饋,僅有一人沒有撼動,自知結果的古皇,臉色發青,不敢想象以後若行走家中,人人皆可誅殺。
平時自己的強勢壓的他們喘不過氣來,台下洋洋自得的孩童,眼神時不時的打量古皇,他不敢再想,縱使父親貴為古家族長,他們不敢下死手,出去人人喊打,那些會看在父親的顏面而放過自己?
拳頭越握越緊,眼色發紅,發泄的怒嚎,成為焦點,指天一問。
“憑什麽,斷生定死,既天道不公,便打破這天。”
鼓足氣力,騰空而起,顯得那般無力,腳下虛浮,身軀筆直的站立對視石柱,以至於察覺到異常的薑國人,目光紛紛向古皇望去。
感覺到挑釁的石柱,全無顧忌的釋放氣息,毀天滅地一般,給人壓迫感,令薑國,
彌漫在風罡中,稍有動靜,便會被風罡化作飛灰。 “皇兒,你在幹什麽,快給我下來。”古龍望著古皇,如冰般的身軀,在下方怒吼。
古皇聽不進古龍的勸阻,隻有憤怒,他恨石柱一瞬間的斷定自己的生死,一瞬間就斷絕了自己前路,毫無顧忌的怒嚎。
這世間不被認可的人,並非古皇一人,在這尚武的時代,要麽歸於平靜,要麽隨波逐流,隻有那少數人才能屹立在這世間的巔峰,得到機遇的畢竟是少數。
“父親、十二載養育之恩,若不能報答,何須這天地容我。”
古龍心中悲痛,沒有料到,給予厚望的兒子,是個廢人,數十年征戰疆場,屍山血海無數,早已司空見慣,此刻、卻發呆的望著,帶有期盼。
古皇一聲怒吼,向石柱衝去,沒有絲毫花哨,沒有任何嘩彩,硬生生的一拳,直衝而去,雖不勢如破竹,卻堪比迅雷。
古皇的拳頭,行至虛空,便已乏力的墜落下去,拳意依舊前行,像是寄載著古皇的希望。
石柱愕然的看著墜落的古皇,自始以來,還未有人膽敢挑釁,在自身大意之事,被襲來的拳意擊中,打出弱小的拳印。
一道晴空霹靂,瞬勢而下,如九天之上降下的神罰,恐怖中帶著狂躁。
霹靂晴空而下,勢如破竹,不被一切所阻擋,如主宰一般,要將古皇劈的形神俱滅。
刹那間,霹靂擊中古皇,沒有任何難度。
已經虛脫的古皇,靜候死亡降臨,臉上異常安詳,無怨無悔,他付出過,他抵抗過,無愧於心,眼角的余光掃視著下方的古龍,露出一滴淚珠,便不再相看。
‘嗤。’
被擊中的古皇,身體漸漸的開始消散,古龍衝天而起,抱緊被霹靂擊中的古皇,嚎啕大哭。
石柱,遮蔽被古皇打出的拳印,顯出真身,向要滅世般,帶著憤怒看向腳下卑微的古皇,居然有人在庇護,散發威壓,帶著滔天炙熱,極具壓迫,讓人無法喘息。
被壓製的古龍,本就花白相間的發須,頃刻間化白,還有一絲清明的古皇,很想怒吼,這一切的因果我來承擔,與我家人無關,可終究無法開口。
石柱襲來,同樣霹靂再次降下,帶著黑色狂暴氣息,暴躁的溢出一絲雷光,將虛空炸裂。
古皇內心充滿掙扎,無力抗拒,咆哮的叫喚著。
府邸中,衝出人影,上前擋住光芒,如同螳臂當車,不斷有人上前,都是追隨古龍征戰的兵士,霹靂絲毫不曾消散,穿越層層人牆。
衝去的屍體,如霧散開,飄蕩虛空,緩緩而落,下起血雨。
古皇淚流滿面,看向舍生忘死的兵士,看向紋絲不動的古龍。
都城襲來一道身影,攜帶龍氣,如真龍繞行,懸停古家門外。
“古龍,這是何必。”
“陛下,古龍自幼征戰無數,幸的一子,當國破時我無家,戎馬一生,而今、是時候換個活法了。”
古龍眼色發紅,臉色憔悴的望著薑國帝君――薑炎。
薑炎面色不改,散發王者龍氣。
“吾自知辛勞,若為這棄子一人,犧牲古族嫡親。”
“我父刑天,可為你斷頭而亡,又有何不可為稚兒,瀟灑一回。”
被古龍刺激的薑炎,眼神有些迷離,看著下方一老一幼。
古皇還未消散的頭顱流出一滴眼淚。
霹靂近在咫尺,父子二人頃刻間便可命喪黃泉,古皇閉上雙眼,感知一切,血色彌漫,哀嚎遍野,爆睜雙眼,大聲吼叫,識海中爆發出一道力量,與霹靂交織在一起,巨大的蘑菇雲瞬間升騰。
虛空深處、青天感覺到熟悉的氣息,玉簫奏起樂曲...。
石柱爆衝而下的身體眼看就要行至古皇面前,一道力量將石柱禁錮。
隨著煙霧散開,石柱消失不見,沒有人知道發生了什麽,隻能憑空揣測。
“還請陛下照看古家。”古龍仰視薑炎。
抱著古皇的頭顱,向門外走去,身後站立著還余留的十八道人影,手持戰戈。
剩下的孩童,看見曾經在他們心中最為敬畏的族長,顯得失望無比,接著自己雙親的血雨,嚎啕大哭,他們不明白,為什麽會這樣,就因為一個廢物,犧牲了一個家,值嗎?
抱著古皇頭顱的古龍,將他埋在常羊山,臨近刑天墓。
不知道過了多久、常羊山,灰霧疊影,看不清山峰。
“小子、你敢在我邊上,找死不成。”
一道聲音直擊古皇識海,將疲憊不堪,昏睡過去的古皇驚醒,四處遙望。
“你是誰,是人是鬼。”
驚嚇不已的古皇,正在思緒,是誰發出的聲音。
“老子、問你話呢。”
古皇打量四周。
難道死了?
想要一探究竟,睜開雙眼,看向常羊山,發現自己的頭顱被埋在土裡,雕刻著古皇之墓, 暗失神傷,著眼望去,想要努力看清刑天墓有什麽古怪,一具屍體浮現眼前,沒有頭顱,脖間冒著滔天煞氣,不敢直視。
“放肆。”
來不及細看的古皇連忙捂住雙眼,一頓猛揉,格外生疼,打量著自己隻有頭顱,暗自唏噓。
“不會,取了我的頭吧。”
“滾,老子才沒那麽不堪。”
古皇睜大雙眼,嘴張成o型,再也不敢胡言亂語,自己那般小聲,都可以被聽見,想到刑天頭顱冒著滔天煞氣,還可以說話,肯定的確認著,刑天並非泛泛之輩。
“說的好像挺有道理,把你的頭拿過來,吃掉你的神識,好像可以復活。”
“大人不記小人過,童言無忌,童言無忌。”
古皇連忙作揖。
“前輩,我這是被石柱留下的頭。”
“什麽,被石柱所傷,那給我說道說道。”
古皇拿捏不穩刑天的秉性,將自己所發生的事情,如實相告。
“欺人太甚。”
刑天露出滔天煞氣,欲化作混沌神魔虛影,彌漫整座常羊山,古皇呼吸急促,對方實力太過恐怖,面對刑天陰晴不定的性格,不敢過多言語,一下小心得罪了他,吃了自己,就玩大了。
刑天顯化的魔影,露出一絲邪笑。
“小子,現在我打算折磨你,你怎麽看。”
古皇欲哭無淚,難道是折磨夠了再吃掉,這可真是剛出虎口又進虎肚。
古皇自顧自的琢磨身體形態,想著能不能重生軀體,可身旁有一個大妖,瞬間、失去想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