忽然鐵扇公主憤恨的表情一頓,似是意識到什麽,小心翼翼的望了葉雲風一眼,眼神怯怯的,而後弱弱的,遲疑的道:
“我……我是不是很沒用,像個牽線木偶一樣,步步都在人家的算計之中。”
看著鐵扇公主那懦懦的樣子,葉雲風心中心疼無比,她本是個雷厲風行、堅毅果決的奇女子,是何等樣的壓力才使得她變得如此怯弱,但他也知道她的這種怯弱,也只有在她真心接納的人面前才會表現出來,但天性好強的她又怕這種怯弱會讓自己在乎的人看輕,而心懷忐忑。葉雲風輕輕的拉過她的手,憐惜的將她抱在懷中,柔聲道:
“我的扇兒是很厲害的,能以一己之力在群妖環伺,佛門虎視眈眈之下,樹起翠屏山道場的旗幟,傳經講義,庇佑萬方,這已經是很了不起的功業了,像牛魔王他們雖然混的風生水起,但他們哪個背後沒有族群勢力支持,而你的背後卻只有算計,再說了那冥河老祖是什麽樣的人物,那可是活了億萬年的老怪物,是與道祖同時代的人物,能被他看在眼中並用心算計的又豈是簡單人物。”
鐵扇公主聽了葉雲風肯定的話後,心緒才得以平定,面上露出安然之色,腦袋輕輕的在葉雲風懷中舒適的蹭了一蹭,忽鐵扇公主身子一頓,猛得推開葉雲風,面色羞紅的嗔怪道:
“呸,誰是你的扇兒,不害臊,哼。”
葉雲風見鐵扇公主羞惱,不由略顯尷尬的收起猶自撐開的雙手,不自然的撓頭笑了笑,他知道這個時候最好不要在這個問題上糾纏撩撥,稍不注意,可能就會羞惱變真惱,那可就麻煩大了,葉雲風趕緊略過話頭,接上一話題道:
“他們算計你的最終目的無非是想以此逼你情願聯姻罷了,那想必他們對你體內的封印也提出了解決的方法吧。”
“不錯,後來老祖是傳來一套秘法可解此封印,此秘法是老祖從修羅族七大鎮族神通之一的修羅寄生訣中延伸出來的。”這時鐵扇公主羞意漸退,說著遞給葉雲風一塊玉簡。
“修羅寄生訣?”葉雲風一邊接過玉簡一邊好奇的問道。
“嗯,此法乃是修羅族魔王最後的保命秘法,置之死地而後生,修羅族魔王若遇強敵被對方打破真身,便會運用此法將最後一縷精氣化作一條附骨之蛆,寄生在對方元魂之上,腐蝕對方根基,吸攝對方元魂本源,助養本命元胎修複自身,一旦被寄生就很難被驅除。”鐵扇公主解說道。
“嗯?竟如此難纏?”葉雲風一聽此法,就覺得身上有什麽東西似的,渾身不自在。
鐵扇公主看葉雲風驚悸的樣子,不由笑了笑,寬慰道:“放心好了,此法雖然沾身之後比較難纏,但是沒沾身之前卻不是那麽難防,而且此法失敗幾率很大,不到萬不得已是沒人會用的。”
“那還好。”葉雲風一聽如此,不由松了一口氣,然後看向手中玉簡。
鐵扇公主見葉雲風看向玉簡面色不由羞紅著低下頭。原來此秘法是借修羅寄生訣中助養元胎之功導引人倫之事所產陰陽交合之氣促使火靈結胎化生,而後從玄牝之門順產而出。
葉雲風看完秘法卻是不由勃然大怒:“哼,這那裡是什麽解決之法,這分明是害你之法,這冥河老祖真不愧是魔教老祖一級的人物,手段竟如此陰毒,若行此法,你不但道基受損,永難登臨大道,就是胎兒降生也是先天不足難以養大成人。”
“老祖有講明利害的,並還傳下了補救之法的。”鐵扇公主見葉雲風為她憤怒心中高興的同時也不忘為冥河老祖解釋道。
“哼,胎兒先天不足或許還有逆天改命,後天將養之法,但是你道基受損,本源缺失,如何補得?就算那冥河老祖肯費心思,有那萬一之法,但也是難全圓滿之數,雖能臨大道,卻永無至境之緣。如此方法,這哪是要迫你聯姻,分明是在破你大道,分你氣運。”葉雲風憤恨的道。
“不對啊,老祖如此算計,想讓我情願配合聯姻,發展教派,助長氣運以做求道之資,這說得通,如果只是單純的阻我大道,完全不用如此麻煩,以老祖修為,反手便可將我鎮壓,何需如此麻煩。”鐵扇公主不解的道。
“哼哼,用強徒惹因果,哪有給人機會任其翻騰,最終卻還是難脫樊籠,一步步走入甕中來的絕望,也更徹底,更省事,更有成就感?對了,我聽牛魔王說你是由血海至陰至穢之氣中孕育而出的一縷清靈之風化形而生,是也不是?”葉雲風突然向鐵扇公主問道。
“是啊”鐵扇公主疑惑的答道。
“那就沒錯了,怪不得那冥河老祖會如此算計於你。”葉雲風神情篤定的道。
“嗯?”鐵扇公主面露疑色。
“你與冥河老祖之間有可能是命數之爭。”葉雲風凝重道。
“命數之爭?”鐵扇公主聽了葉雲風的話不由陷入沉思。
“不錯,所謂‘無極生太極,太極動而生兩儀,兩儀化生,始有進程。’兩儀若是平衡則相生相克,反覆磋磨,日益精進純粹,兩儀若是不平衡則陰長陽消,或是陰消陽長,物極而變,陰陽反覆更替。血海本是天地至陰至穢之氣匯聚之所,天地歷經多次劫運,所產血煞枯敗之氣更是使得血海發展狀大到極致,以致物極而變。冥河老祖秉血海陰穢之氣所生,並隨血海的狀大而修行到極致,你乃秉血海物極而變所產清靈之氣所生,你對於冥河老祖來說既是機緣也是克星威脅,他若不能借你的氣運命數打破桎梏進行突破,進入新的境地,那麽就只能遵從兩儀之變,陰消陽長,成為你成長的資糧,此乃命數,不可更改, www.uukanshu.net 即使將你打殺了也會出現一個銅扇公主、銀扇公主什麽的,那時對冥河老祖來說可能會出現更多變數,更難以把握。但命數製約再強,也得靠實力說話,若是你道基不得圓滿,大道難至極境,實力無法與他抗衡,那麽他就會贏得更多的突破機會。”
其實也不用葉雲風說太多,真論起修行經驗,鐵扇公主這樣的大家出身可要比葉雲風這樣的半路修行之輩強太多了,之所以是葉雲風先意識到不對,只不過是一在局外,一在局中,鐵扇公主自出生以來便蒙受冥河老祖恩德,對她悉心教導,寵溺有加,鐵扇公主對他自然也是尊崇無比,難懷二心,即便遭受如此算計,也只是怪自己命運不濟,難生怨懟之心。現在經葉雲風一提醒,頓時跳出樊籠,回想以前種種過往中一切不解之處,如今卻是都得到了合理的解釋。
“原來,自我出生以來的種種都不過是一場算計!”想明白這一切,鐵扇公主隻覺得自己的心一下如同被掏空一般,滿臉悲苦之色。
看著鐵扇公主這樣失魂落魄,滿面悲苦之色的樣子,葉雲風也是心疼無比,但是他也沒有什麽很好的法子來撫慰這種心傷,他明白這種感受,這樣一個如師如父被自己視為最親最近、無比尊崇的人,突然之間換了一幅猙獰嘴臉,以前的種種美好過往,都不過是自己一廂情願的假象,這已經不是一種簡簡單單的情感上的背離,而是一種信念的崩塌,這不是任何一種言語可以安慰的了的。他現在能做的只能是默默的靠近她,給她一點支撐,陪她一起傷心難過,熬過這段最艱難的時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