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完，張凡深深地看了他一眼。

　　海濤臉瞬間漲紅，他沒料到，即便已經如此低聲下氣了，張凡竟然還不給他面子！

　　“咯咯咯，張先生，不要激動嘛。”

　　郭雅趕緊打起圓場，“我們又沒有說，不給被傷害的人補償啊?對吧，海濤。”

　　海濤愣了愣，臉色很不好看地嗯了一聲。

　　“張先生，要不這樣，海濤給每個利益受損的畫手，賠償兩萬塊錢，對七七姑娘，賠償二十萬，如何?”

　　“賠錢?”

　　張凡臉上露出幾分戲謔。

　　“是啊，俗話說得好，有錢能使鬼推磨，海濤這次也是衝動了，如果覺得補償不夠，我們還可以再商量。”郭雅說道。

　　按照她剛才所說的標準，所有被侵權的畫手，一人賠償兩萬，七七不僅被人肉，更被上門恐嚇，賠償二十萬，算下來，五六十萬就沒了。

　　不過她相信，海濤是聰明人，舍不得孩子套不住狼的道理，應該懂。

　　海濤確實知道，所以選擇沉默，心頭在滴血。

　　這年頭，主播那有那麽好當，他火起來，也才是最近半年的事，算上開網店的積蓄，不過百十來萬，結果一下就要賠出去一大半...

　　可轉念一想，錢沒了還可以再賺，人進去了，那就再沒這麽容易賺錢了。

　　“走正常法律程序，也可以得到賠償，不是嗎?”

　　張凡淡定地一笑。

　　“當然可以，可是，對於張先生你而言，又有什麽好處呢?”

　　郭雅笑著問道。

　　“路見不平，拔刀相助的暢快之感，算不算?”

　　郭雅一愣，“張先生，與其得到這些虛無縹緲的東西，我覺得，不如實際的好處，來得更有價值。”

　　說完她神秘的一笑，轉身彎腰從包包中，拿出了一份文件，輕輕的放在桌上。

　　“這是我們下半年的造星計劃，我們鯊魚直播，將耗資十億，打造一批大型主播，其中最有潛力的，我們將會把他引入娛樂圈，怎麽樣，張先生，只要你願意在這上面簽名，造星計劃的人選，就有你一個。”不同於劉子軒的空頭支票，郭雅把合同文件，都呆帶了過來，可見她做了多足的準備。

　　海濤一臉愕然的聽完，隨後雙目赤紅，緊緊盯著桌上那份文件。

　　劉子軒倒是挺安靜，因為他都知道，看看張凡，他心裡五味雜陳。

　　“呵呵，這是打算收買我?”

　　張凡瞄了眼合同。

　　其實不用看他也能知道，上面都寫些什麽，既然是造星計劃，可以說，只要是目前鯊魚直播有的推薦，都會走一遍。

　　不僅如此，還會想著新點子推一波。

　　說真的，他不動心是假的，要是能讓鯊魚直播全力推薦他，那他的威望值，絕對是坐火箭般躥升。

　　“怎麽能是收買呢?”

　　郭雅不驕不躁，坐下來，慵懶的伸了一個懶腰，春光乍泄。

　　“我們這是在談問題，不是嗎?”

　　三十幾歲，就能做到副總監，察言觀色的本事，肯定不差，她看出張凡動心了。

　　“是啊，只可惜，我還是不能答應。”

　　張凡歎息了一聲，這是發自內心的。

　　君子有所為，有所不為，如果他坦然接受，對得起陳雨綺她們嗎?更重要的是，對得起他那，達則兼濟天下，窮則獨善其身的原則嗎?

　　“為什麽?”

　　郭雅很不解，在她看來，什麽正義感，

什麽俠義，在現在這種現實的社會，有什麽用?能有真金白銀更有用?　　哪怕一個人再沒有本事，品質再惡劣，只要他有錢，人們都會巴結，都會討好他，不是嗎?

　　“就當我心胸狹窄，睚眥必報吧。”

　　張凡看了眼郭雅，看見她眼底深處深深的不解，有些意興闌珊，懶得再解釋，不是同一個三觀，想要說服對方，是一件極其困難又耗費精力的事。

　　“海濤，回去請個律師，三天后，我在法庭等你。”

　　說完話，他站起身，看了看周圍，自言自語道:“這間茶社不錯，看來以後有機會，可以多來來這裡。”

　　“張凡！”

　　劉子軒忍不住了，如果不能讓張凡在踏出這道門之前改變主意，他絕對玩完。

　　“張凡，先前是我不對，但我們之間，也不是深仇大恨，你放過我，我肯定報答你！”劉子軒不知何時也站起，低吼道。

　　“報答我?”

　　張凡訝然，回頭道:“你拿什麽報答我?錢?”

　　劉子軒氣勢頓時矮了半截，嘟囔道:“得饒人處且饒人，這次你放過我，以後你有事，對大家都有好處。”

　　“都有好處?給我推薦?”

　　張凡搖搖頭，伸手推開門，“那推薦，你還是給自己留著吧。”

　　“...”

　　劉子軒沒話說了。

　　“張凡！”

　　一聲爆喝。

　　“張凡！你別把事情做太絕，我進去了，你也不會好過！”海濤壓抑已久的情緒，在這一刻徹底爆發，那雙充滿憤怒，怨毒的目光，恨不能將張凡生吞活剝。

　　“怎麽?終於忍不住了?”張凡門推到一半，笑嘻嘻的看著他，對方這反應，一點兒不出乎他的預料。

　　一個自私的人，什麽都給自己著想，會在短短一夜翻然悔悟?除非母豬會上樹。

　　“我不是再跟你開玩笑，張凡！”

　　“那好啊，隨你。”

　　張凡聳聳肩，無所謂道:“我等著。”

　　“砰”地一聲，包間大門被關上，屋裡死一般的寂靜。

　　海濤無力的坐下，眼眶通紅，流出淚來。

　　完了，一切都完了，剛才不過是他的一番狠話，實際沒有卵用。

　　“郭，郭總監...”劉子軒看向最後一根救命稻草。

　　“我也沒辦法了。”

　　郭雅幽幽地歎了口氣，收起了桌上的合同，“好了，我先回去了，這件事，我會如實向老總匯報，你們聽我消息吧。”

　　“郭總監，你幫我...”劉子軒嘴唇蠕動了幾下，沒好意思繼續說下去。

　　郭雅斜瞥他一眼，“我試試吧。”

　　“謝謝，謝謝。”劉子軒急忙道。

　　郭雅嘴角微翹，幫他說話?為什麽要幫他說話?張凡不同意，海濤肯定保不住，劉子軒這個人，必定會被公司一腳踢開，沒有懸念。

　　她要是還幫劉子軒說話，是腦子秀逗了嗎?這是職場，優勝劣汰。

　　而她，即便這件事沒有談成功，可她在老板最需要的時候站出來，沒有功勞也有苦勞，所以老板不僅不會怪罪她，還會重用她。

　　可她唯一想不通的一點，為了所謂的路見不平，拔刀相助，放棄大好前程，真的值得嗎?

　　...

　　“值得嗎?”

　　張凡走出店門，看著外面有些火辣的太陽，回想那份說是金子做也不過分的合同，微微一笑，“值得吧。”

　　“宿主，看不出來啊，本系統還以為你會禁不住美人計誘惑，答應她呢。”系統的聲音響起。

　　“美人計?”

　　張凡一愣，確實啊，那個郭總監，還是挺漂亮的，一股熟女風，不過他撇撇嘴，“靠，系統，有沒有搞錯，我像是那種人嗎?”

　　“不像嗎?”

　　“當然不像！”

　　“好吧，不過我好像懂了點。”

　　“什麽意思?”

　　“宿主你一定不喜歡熟女吧?你喜歡高冷范的，那個陳雨綺，對吧?”

　　“我去！”

　　張凡有種把系統揪出來打一頓的想法，這家夥一天到晚，腦子裡都在想什麽?

　　他的目標，是要讓自己的名字享譽全球，不是征服全世界的女人，知道嗎！

　　“呵呵，男人。”系統冷笑了一聲。

　　“愛信不信。”

　　張凡不想在跟這個八卦的系統說話了，想到這一次的花錢任務，有點蛋疼。

　　八十萬吧，說多也不多，說少也不少，但偏偏不知道買什麽好，似乎他現在也不缺什麽的樣子。

　　算了，時間期限有五十個小時，等於兩天的時間，還早著呢。

　　回去洗個澡，等到晚上差不多六點的時候， 開啟直播。

　　“凡皇，你終於開播了，情況怎麽樣?”

　　“你讓我們等的好辛苦啊，確定什麽時候起訴了嗎?”

　　“話說海濤到現在還沒有直播啊?往常他都是從中午直播到晚上的。”

　　“他請假了吧?”

　　立刻，一大群觀眾湧了進來，人氣很快漲到了小幾千。

　　“呵呵，已經確定好了。”張凡見狀也很開心，笑道:“三天之後，到時候我也會出庭的。”

　　“太好了！”

　　“善有善報，惡有惡報，不是不報，時候未到啊，終於能夠看到海濤那傻狗進局子了。”

　　“這能怪誰，還不是他咎由自取。”

　　“就是。”

　　“草泥馬，有本事別在背後說海濤壞話！”時不時地，還有幾條海濤腦殘粉的彈幕跑出來，就是無濟於事。

　　“主播，為了慶祝海濤倒霉，我們是不是要來一波抽獎慶祝慶祝?”

　　“是啊是啊。”

　　不少人眼巴巴的瞅著屏幕裡的張凡。

　　“抽獎?”

　　“想得美。”

　　張凡哭笑不得，“都說好了，是輸局抽獎，現在晉級賽成功也抽，已經很好了不是嗎?”

　　做事不能沒有底線啊。

　　而且他的目標是，不用抽獎也能吸引粉絲來看，雖說有些遙遠。

　　“好吧。”

　　“可是你最近輸得越來越少了...”

　　“咳咳，”張凡裝作沒看見那條彈幕，“好了，現在我們開始今天的遊戲，今天，一定要打上黃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