孫策率軍已經悄悄從另一個方向抵近戰場,隻是一直沒有露面而已。
此時韓聰摩拳擦掌,咬著牙笑道:“Ma了個巴子,這個叫曹操的,不過比主公高那麽一品罷了,手底下,居然有這麽多騎兵,真是浪費,這要是給咱們豫州軍,哼,管教他徐榮頃刻間土崩瓦解。”
孫策並沒有覺得韓聰這番話有什麽突兀,反倒是非常豪爽,這也是孫策為何深交韓聰的原因。
此刻孫策已經緊盯著遠處的戰場:“你看看雙方之勢,馬上就要見分曉了。”
“我覺得,徐榮的軍隊快頂不住了,咱們別等了,出手吧!要不功勞都被人家拿走了……”韓聰有些急不可耐。
孫策搖搖頭:“你錯了,戰場上的局勢,看似徐榮吃了大虧,全線正在潰退,實際上,徐榮所帥的部隊,有京畿一帶招攬的兵馬,也有四處征戰投降的兵馬,更多的,還是涼州軍,身經百戰,不容小覷。”
孫策一抬手,指向遠處正在馳援前軍的騎兵道:“那個就是西涼鐵騎,驍勇的很,之所以徐榮的軍隊會忽然亂了方寸,這和曹操用兵不按常理有關,本應該互相交戰,先試探對方底細,曹操卻一下子擁上了全部兵馬,徐榮措手不及,才會這般。”
孫策冷笑一聲,揚起嘴角:“曹操之所以敢這麽豪賭,他是算定了有我在後方牽製徐榮,可惜,他的如意算盤打錯了,我孫策,豈是任人擺布的玩偶?哼哼哼……”
孫策又觀察了一會,時間到了申時二刻的時候,天色昏沉,這一天,已經快結束了。
各軍前線仍舊廝殺,後軍卻匆匆點燃了火把,數萬軍隊引燃火把,戰場上亮如白晝。
有的人甚至引燃了屍體,屍體有屍油助燃,立刻形成一片火海。
雙方的廝殺仍舊繼續,這時候,只見曹軍背後的土丘上,曹操已經急不可耐,原地踱步了。
而徐榮身邊,親衛也越來越少,一名參將帶走三百親衛後,陸續又有親衛在徐榮臨時調撥下,去戰場上傳令或者抵住潰兵之路,防止更多的潰兵逃離戰場。
如此一番折騰,徐榮身邊的親衛更少了。
徐榮此刻,大概是篤定曹操必敗,孫策早已經逃走,所以肆無忌憚吧。
孫策又一次冷笑數聲,“時機到了。”
孫策喊來樊亮,囑咐樊亮帥一千步兵奮戰在去往虢亭的要路上,這條路一定不要被敵軍佔了,免得自己後退無路。
隨後,孫策看一眼身邊的韓聰,韓聰摩拳擦掌已經很久了,早已耐不住性子,孫策淡淡一笑:“你,帥五百騎殺去這個位置,只需要熬住一刻鍾即可,無論部下剩多少,不可戀戰,必須速退!”
孫策又指了指去往虢亭的方向:“一刻鍾後,退去虢亭,我們在那裡集結。”
孫的又瞥一眼樊亮:“我和韓聰都退去後,你也立刻集結兵馬撤退,務必要快,不要戀戰!”
樊亮點點頭,表示明白。
韓聰卻愣了愣:“我去這裡,那少將軍你去哪?”
“我?”孫策揚起嘴角,淡淡一笑:“我去拿一樣東西,哈哈哈……”
孫策不等韓聰再問,向著身邊幾名軍侯一招手:“帶著你們手裡的人,跟我走!”
正如孫策看到的那樣,曹操的確有些急了。
在土丘上跳腳,來回踱步,甚至把身邊的大部分親衛也壓了上去,就是擔心一旦徐榮形成反撲之勢,後果不堪設想。
千裡堤壩毀於蟻穴,
曹操手底下雖然有三萬之眾,除了從陳留招募的部分精銳外,大部分都是義兵,也有一走一過從各鄉各村招募的鄉勇。 所以,與徐榮手裡這種經過百戰磨礪的部隊,勢力相差不是一星半點。
曹操之所以一擁而上,壓上了所有部隊直接衝擊徐榮的主力,正是想要形成威壓之勢,這樣可以興起更強烈的士氣,有利於速戰,卻不利於久持。
曹操伏了兩路兵馬,就是形成合圍之勢,有利於取勝,更有利於二次提升士氣。
孫策才是曹操想利用的利刃,有了孫策這支部隊,可以分散徐榮的注意力,那樣的話,徐榮很難形成反撲之勢,大軍一觸即潰,人心慌亂,必敗無疑。
然而此時,孫策這個小兔崽子爽約,曹操心裡恨極,卻又無可奈何。
盡管曹操臉上沒有表露太多的憂慮,可這樣的形勢,曹操心裡已經看到了結果。
心中的不忿,怨恨,讓曹操短時間內失去了理智,曹操看一眼身邊的戲志才,苦笑一聲:“形勢對我們很不利呀!”
戲志才臉上的神色也十分複雜,本已有十成的把握,可孫策的爽約導致十成的把握掉了三成,如今,徐榮形成反撲之勢,七成把握又掉了三成。
四成勝算,可以說,已經沒有勝算了。
曹操蹙起眉頭,咬了咬牙,一跺腳,從腰間抽出劍,怒然大喝:“形勢危矣,眾人,隨我一起殺過去,是生是死,聽天由命!”
唯有身先士卒,才能鼓舞士氣,再戰徐榮了!
否則大軍潰敗,想再收攏潰軍都很難了,那時,可真要哭死在諸侯面前了!
徐榮來到高阜處,眺望著遠處,與曹操所在的位置大概幾千米遠,看上去,不過是一片小黑點罷了,但是此刻,那片小黑點卻突然離開高阜處,甚至曹操的纛旗,也跟著那些人衝進了戰場。
“曹操還是很懂兵法的,這時候,身先士卒,親自鼓舞士氣,不過在我看來,不過是強弩之末罷了!”徐榮冷笑一聲。
身邊,親衛越來越少,徐榮並沒有察覺出什麽異樣,可忽然,一人尖叫聲打斷了徐榮的沉思:“不好,那裡怎麽有一路人馬殺來了?”
徐榮凝神看去,數百米遠,一隊約有數百人的騎兵隊突然衝入戰場,橫衝直撞,竟然沒有一支人馬可以攔住他們。
他們闖入戰場,距離徐榮僅數百米遠,殺來殺去,如入無人之境。
最可惡的是,他們在喊著:“我們乃是曹將軍援兵先鋒部隊,還有三萬人即將到來,兄弟們,堅持住!勝利就在眼前!”
雖然聲音遠遠傳來有些模糊,但是徐榮還是聽清楚了。
再看遠處戰場,形勢慢慢逆轉。
徐榮麾下的部隊有些慌亂,很多路兵馬似乎開始籌謀退路。
徐榮氣的身子發抖:“這些士兵是哪來的?”
“看這身軍甲,好像是豫州軍!”一人忐忑著說道。
豫州的確有三萬兵馬,可是他們是天兵天將嗎?說出現就出現?這麽大一支隊伍,想要躲過自己的斥候,怎麽可能?
徐榮惱火的同時,剛要大喝:“再派人去,告訴將士們,曹操沒有援軍,這是虛張聲勢!”
徐榮話音剛落,身後一聲慘叫響起:“啊”
一個人中箭倒地。
徐榮大吃一驚,剛剛要離開的傳令兵剛一轉身,一把利劍歌喉,這個傳令兵雙手捂著喉嚨,血液噴射:“咯咯咯”什麽話也說不出來了。
徐榮嚇得後退幾步。
只見數百人衝上了高阜處。
已有百余人跳下馬,徑自向徐榮走來。
徐榮大喝一聲:“我的人呢?”
“呵,隻留下三百余人,就想攔住我們嗎?”孫策冷笑。
徐榮這才意識到,親衛,都被自己派上戰場了。
先前孫策離開了汜水,徐榮才放心大膽與曹操決戰,並且毫不顧及後方,可此時看來,卻恰巧給孫策一個可乘之機。
徐榮身子抖了一下:“本將見過你,當初在魯陽一帶的時候,本將曾包圍過孫文台(孫堅),當時你就在他身邊,不過好像沒有如今這麽高,你該不會就是那個孫策吧?”
“你說對了,我乃孫堅長子,孫策!”孫策冷漠一笑。
徐榮唉聲歎氣:“華雄那個匹夫,就是小瞧了你,才會死在你的長槍之下,今日……”
徐榮後面的話哽住了,實在說不下去了。
今日,怕是他的祭日也到了。
“戰場上形勢瞬息萬變,如果沒有我,曹操又如何取勝呢?你早就該猜到的,可惜你太目中無人了,你瞧我是個十六七歲的少年,便不把我放在眼裡,曹操兵進攏城,與你咫尺相望,你卻堅信我不會久留,必然退去,是你自己害死了你自己!”孫策大笑。
孫策一步步向徐榮逼近:“我今天,要借你項上人頭一用,為我鋪平道路,穩固根基,他日,我孫策名留青史,也會為你造一座像樣點的墳,也不算虧了你!”
“你!……”徐榮被孫策這番話氣的瑟瑟發抖,然而孫策根本不給徐榮反應的機會,手起劍落,一道血槽出現在徐榮的咽喉處。
憑徐榮的本事,本可以和孫策較量一番,然而徐榮已知大勢已去,此時此刻,連反抗的勇氣也沒有了。
孫策不敢耽擱,割下徐榮首級,又望了望天,天色大黑,遠處火光衝天,戰場上殺戮依舊持續。
孫策走到高阜處,奮力怒吼:“徐榮已死,徐榮已死……”
“徐榮已死!”
這一消息迅速在戰場上蔓延, 而且,孫策曾出現在高阜處,手裡提著徐榮的首級高聲怒吼。
徐榮的纛旗被斬斷,纛旗落下,孫策帶著人匆匆上馬,此時天色已經徹底黑了下來,正是脫身的好機會。
一隊數百人的快騎衝下去,沿著預先設計好的退路,急匆匆而去。
不久,韓聰也帶著部下撤離了戰場。
樊亮是最後撤離的,此時,徐榮潰軍已經四散,樊亮看著到處亂竄的潰軍,輕歎口氣,要是能把這些潰軍收並了,那該多好。
趕了一個時辰的路,眾人終於在虢亭相會,此時虢亭零散著抓住了數百潰軍。
潰軍依舊向虢亭這個方向逃竄。
孫策瞥一眼那些潰軍,淡淡一喝:“都放了吧,派人通知柚齡一帶的黃柄,速退,不必理會潰軍了,與我軍集結,撤回洛陽。”
“這麽多潰軍,收攏了多好,而且,曹操那個匹夫得了咱們的便宜才能擊潰徐榮主力,幹嘛不會會他?”韓聰扯著嗓子大叫一聲。
宋謙微微一笑:“韓司馬,咱們哪有那麽多糧草養這些潰軍,況且,曹操雖然勝了,可損失不小,他堂堂一個五品武官,萬一發起飆來,可不好對付,咱家少將軍這是避開曹操,趁著夜色撤退,也好有個掩護,不至於招惹麻煩。”
孫策笑了笑,這個宋謙頭腦清晰靈活,是個可用的將才,他日可以重用。
孫策拍了拍韓聰的肩膀:“你小子,性子太急,以後可得好好改改,不動腦子,只會蠻拚,那可不行!”
“好啦,時候不早了,收兵!”孫策下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