隆隆的鼓聲響起,有傳令兵舉著令旗穿插在各軍各寨:“主公有令,卯時一刻造飯,卯時三刻全軍集結,丟棄營帳,丟棄輜重,輕裝簡行。”
“主公有令,卯時一刻造飯,卯時三刻全軍集結,丟棄營帳,丟棄輜重,輕裝簡行。”
營中亂作一團,各軍都在緊張忙碌,中軍大帳裡,曹操揮筆在一捆竹簡上寫下了戰書,戰書末尾處,曹操署名,並且蓋上印章。
曹操掃視一眼帳中眾人:“今日便是決戰,是勝是敗,聽天由命。”
“主公謀劃周詳,戰局已牢牢掌控在我軍手中,此戰必勝!”曹仁等一群將領紛紛抱拳。
荀,戲志才,魏種等人也跟著抱拳,一個個信誓旦旦:“此戰必勝。”
荀又單獨開口:“如今主力部隊已開始集結,其余三路要害也都各自妥當,主公還有什麽可憂慮的?”
“呵,並不是我憂慮,隻是我這一夜都沒睡好,而且總感覺右眼皮跳的厲害,該不會有什麽事要發生吧?”曹操坦言。
曹操更清楚,這時候,鼓舞士氣為上,如果剛剛那番話說深了,難免會擾亂軍心,曹操又拿起桌上的劍,拔劍出鞘,狠狠劈開帥案:“此戰隻準勝,不準敗。”
曹操把竹簡在手裡掂了掂:“這封戰書,便是我們報效朝廷,匡扶漢室的決心!”
徐榮的軍隊一早也在集結,相比曹操,徐榮的兵馬集結的更快一些,其中兩千余人在卯時便已出營,匆匆趕去滎陽馳援。
戰爭即將打響,滎陽乃是要衝之地,一旦被奪,後果不堪設想。
隨後,各營陸續開拔,浩浩蕩蕩,軍隊多達五萬余人,向滎陽挺進。
徐榮帥親衛五百余人行進在左軍中,此刻看著浩蕩的兵馬,徐榮冷漠一笑:“區區曹操,也敢囂張,待我大破曹操,關東諸侯必然震駭,興許不戰自退呢!哈哈哈”
一名參軍笑了笑:“是呀,到那時,將軍功不可沒,相國必然重重提拔將軍。”
兵馬繼續行進,一名騎兵從遠處馳來:“報――”
騎兵勒馬來到近前,翻身而下,半跪在徐榮馬前:“這是前軍送來的戰書,是奮武將軍曹操遣人送來的。”
徐榮接過戰書,一揮手,喝退那名士兵。
徐榮打開瞧一眼,戰書上多是侮辱的話語,還要親自斬下徐榮首級,掛在洛陽城頭,警示天下,叛亂者,必是這個下場。
戰書中曹操挑釁徐榮,若是男人,當會獵於滎陽以南,不死不休!
徐榮把戰書狠狠摔在地上:“匹夫!我誓殺你!”
徐榮喝令加快行程,軍隊改步行變小跑,前軍萬余騎兵先一步向滎陽以南開闊地帶奔去。
佔住先機,便是攥住勝算,徐榮深知此道。
況且,曹操隻有區區三萬人,想要滅他,並不難。
趕了二三十裡的路,徐榮終於在曹操之前抵達戰場,這裡是一片開闊之地,數萬大軍陳列在此,並不顯得擁擠。
徐榮讓部下就地休息,吃飯喝水,準備迎戰。
徐榮則選了一個高阜處,高舉纛旗,設下傳令兵十二道,又陳列親衛在要路把守,身邊留下百余人護衛。
二十幾名將領聚集在徐榮身邊。
何處布置騎兵,何處布置步兵,弓兵應該布設在何處,槍兵如何遏製騎兵突襲,徐榮與眾將商討了近一個時辰。
遠處,響起了隆隆的號角聲。
一波波軍隊浩浩蕩蕩而來。
徐榮站起身,眯起眼望向遠方,一面面寫有曹字的軍旗林立,這是曹操的部隊到了。
對方也在休整,排兵布陣,徐榮此刻已經大體布置好了一切,冷笑一聲,再次望了望遠處的曹軍,大喝一聲:“各去準備吧。”
另一頭,曹操也尋了一個高阜處,立馬眺望遠方,只見徐榮的軍隊穿插而過,這是布防的節奏。
想來,徐榮先一步抵達了這裡,勘察地形後,已經開始布陣迎敵了,不能讓徐榮搶先佔住先機,曹操望向身邊的荀和戲志才:“徐榮此人很難對付,咱們務必要小心。”
“主公麾下最精銳的,便是騎兵,可讓騎兵列陣兩側,已步兵迎敵,弓兵繼進,最後由槍兵取其要害,此戰必勝!”戲志才笑了笑。
曹操深以為然,叫來曹仁,夏侯熱耍那畝V觥
曹昂和曹安民早就呆不住了,一個個抻著脖子望著遠處:“我們也想上陣殺敵!”
“時機還不成熟,你們隨我觀戰即可。”曹操冷笑。
曹操又望向曹純:“妙才(夏侯淵)那裡可有回信?”
“已經就位了,只等主公這裡纛旗搖擺,便可揮軍夾攻徐榮。”曹純應道。
“那子廉(曹洪)呢?”曹操又問。
“也已就位。”曹純再次應一聲。
曹操蹙起眉:“我最不放心的,就是孫策那小子,不會臨陣變卦吧?”
曹純臉色忽然一變:“應該…不會吧?”
突然,一陣刺耳的吵嚷聲響起:“報――”
一隊快騎急匆匆奔上土坡,快到曹操身邊時被親衛攔下,其中一名騎兵跳下馬,直奔曹操跑來:“主公,我們剛剛得到消息,孫策率軍昨夜便已經向西撤去了。”
“什麽?”曹操驚得站了起來。
曹操之所以敢如此布置,就是因為徐榮背後有一把利刃,那就是孫策。
孫策曾斬殺華雄,徐榮不敢小覷孫策,有孫策掣肘,徐榮才不敢放開了與自己決戰,可此時,孫策一旦撤退,自己將會獨自面對徐榮。
如果是獨自一戰,那就需要速戰速決,而此時,雙方擺開陣勢,曹操的優勢一點也發揮不出來。
曹操吃驚錯愕的同時,那個士兵又道:“但是,昨夜汜水南岸的大營起了大火,鬧得人心惶惶。”
聽到敵營起火,曹操眯起眼,剛剛激動的神色又壓了下去。
戲志才聽聞此事,淡淡一笑:“怕是孫策放的火。”
“他這把火可是為了渡河而放的?”曹操眯起眼,似乎有幾許讚賞之意。
戲志才會心的笑了:“此子遠謀,如果硬碰硬殺過汜水,徐榮部下五千兵馬,並不好對付,即便突圍,也會死傷慘重,所以製造混亂悄悄渡河才是真。”
“孫策這小子,昨夜便暴露了行蹤,怕是已經壞了父親的大計!”曹昂惱怒。
曹操卻讚許的笑了笑:“不會的,就連我們都誤以為這小子怕了,逃了,徐榮也必然如此認為,興許,這小子留著什麽後手呢,隻要他如約出戰,問題應該不大。”
曹操雖然看似平靜,其實心中忐忑不安,孫策如果不按照約定出戰,後果不堪設想。
如果孫策按照約定出戰,這小子,又會不會搞出其它難以控制的局面呢?
箭在弦上,不得不發,曹操已經沒有退路了。
雙方布兵多時,當徐榮軍陣內吹響號角,敲響軍鼓的時候,曹操軍中,也同樣號角聲聲,軍鼓轟鳴,不甘示弱。
雙方主將都在高阜處,居高臨下擺控戰局。
雙方的傳令兵此刻都舉起了第一面令旗。
徐榮最前方的盾兵咆哮著,一步步向前挪動,形成一道長虹,漸漸壓進曹軍。
曹軍則原地待命,隻有弓兵從盾兵身後往來奔波,漸漸三千弓兵布陣完畢。
徐榮軍隊越來越近,距離曹軍已經不足百步。
曹操身邊,第二面令旗忽然舉起。
但是曹軍中仍舊毫無動靜。
漸漸,徐榮先鋒部隊不足五十步,曹操陣營中,一人大喝一聲:“放箭!!”
“嗖嗖嗖”萬箭齊發。
徐榮的前軍忽然半蹲下身子,高舉盾牌,抵擋羽箭,可羽箭密集而來,不少人中箭倒地,哀嚎不已。
就在徐榮準備推動第二波軍隊的時候,曹操身邊,十幾名傳令兵忽然同時舉起兩面令旗,交叉搖晃。
“殺!”曹操軍中的戰鼓忽然急促敲響,所有軍隊,已騎兵最先衝出,隨後步兵勇往直前,近兩萬人發動了進攻。
徐榮吃一驚,戰爭還沒有打響,隻是前軍的小碰撞,曹操竟然壓上了全部的本錢,想要魚死網破?
徐榮大喝一聲:“讓弓弩兵上前!”
傳令兵搖晃令旗。
陣營內,軍陣臨時變動,近萬人的弓弩兵調離到第二道防線,一個個拉弓搭箭,擺好姿勢。
曹操軍已經不足百步。
又過了會,五十步距離時,徐榮身邊的令旗晃動,徐榮軍萬劍齊發,密集的箭雨撲向曹軍,曹軍最先衝鋒的騎兵倒地過半。
然而後面的人更加英勇,揮劍怒吼:“殺!”
曹軍毫不止步,衝進了徐榮的軍陣中。
弓弩兵拚命向後逃去,槍兵,盾兵立刻補上,徐榮這裡,也發起了總攻的命令,數萬大軍一擁而上,與曹軍混戰。
戰場上,血光衝天,廝殺聲響個不停。
兩軍從未時殺到申時,死傷各半,曹操看一眼戰場,覺得差不多了,曹操一抬手,親衛立刻晃動纛旗,一南一北兩路兵馬突然怒吼著衝了出來,一路狂奔加入戰局。
徐榮所帥部隊已經鏖戰了兩個多時辰,精疲力盡,忽然曹軍援兵出現,一個個嚇得倒頭就跑,慌亂而逃。
曹操站起身,冷笑著望著戰場:“孫策的兵馬殺到哪了?”
曹純湊到跟前,苦著臉,有些無奈的歎口氣:“主公,我軍斥候沒有發現孫策的部隊!”
“什麽?”曹操吃一驚。
對面,徐榮大怒,曹操哪裡有什麽援軍,不過是一些雕蟲小技罷了,他一共才三萬人,能興起多大風浪?
徐榮冷視一眼身邊的牙將,大喝一聲:“你親自帶三百親衛下去,傳我的將領,敵軍已不足兩萬,不久必潰,此時如果有臨陣脫逃者,就地格殺,全部將士給我反撲曹軍,奮勇殺敵!”
牙將應一聲諾,向著徐榮身邊的幾個中軍司馬一招手:“帶著你們的人,跟我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