華雄在孫策的眼裡算個屁?
孫策這幾年所付出的努力,並不僅僅是要殺一個小小的華雄,而是要與呂布一決雌雄,親手擄獲呂布的赤兔馬,那才是英雄所為。
這一戰,孫策可以左右一時,卻不可以左右全局,孫策預料到徐榮會把注意力放在自己身上,這樣便可以引誘他向汝河移動,進而形成合圍,即便殺不了徐榮,也會重挫徐榮的聲勢。
但孫策萬萬沒有想到,李蒙的軍隊來的如此快,竟然堵住了後路。
此刻被迫撤往罅隙山中,此山地形複雜,入山有多條蜿蜒小路,開始還可以縱馬狂奔,到後來,樹林茂密,孫策帶著部下不得不下馬步行,向山中隱去。
浩浩蕩蕩,李蒙率軍與徐榮會合,得知華雄僅幾個回合便被孫策刺死在馬上,李蒙大吃一驚。
就是徐榮,也嚇了一跳:“孫策小兒才十五六歲的年紀,我雖然見過,但也沒料到,這小子竟然如此驍勇!”
“剛剛得探馬來報,孫堅並不在此地,如今有近兩萬豫州軍正在向梁縣挺進,梁縣若失守,咱們在此地的根基,怕是要斷了!”李蒙擔憂的說道。
徐榮卻冷笑不已:“我早就料到,孫堅不會貿然出現在此地,隻怪華雄這匹夫沉不住氣,死了也活該!”
徐榮又向著一名傳令官招招手:“過來。”
傳令官跳下馬,來到徐榮馬前單膝跪地:“將軍有何吩咐?”
“傳令,大軍轉頭,向梁縣進發!”徐榮一臉決然吩咐道。
傳令官領命,匆匆離開。
徐榮又拍了拍李蒙的肩膀:“這裡交給你,一定要活捉孫策,隻要抓到這小子,孫堅便不敢再輕舉妄動了!”
梁東去往梁縣,有兩條路,一條需要繞遠,從北路行進,那裡距離徐榮的軍營較近,若徐榮先前沒有帶兵趕往罅隙山,此時走這條路正好。
可若想盡快救援梁縣,唯有一條近路,也是一條寬闊大路,從梁東直插梁縣,但是這條路兩側有崇山傲立,貿然行進非常危險。
程普率領五千步兵在一個時辰前抵達這裡,部隊剛剛落腳,程普便急匆匆安排屬將,依次部署。
大路兩側的山林中,程普布下了五百弓手。
在大路側面,程普命令部下稍做休息,又派出斥候四處偵察,防止敵軍忽然來襲。
程普的長子程野此刻率兵一千悄悄繞路而行,去往北邊的小路,一旦徐榮選擇從北面馳援梁縣,這支軍隊將是徐榮最大的阻礙。
戰爭還沒有打響,一隊人便焦躁的跑了過來:“報――程普將軍,前方隱隱有敵人旗幟縈繞,怕是向著這個方向來了。!”
程普聽了,大叫一聲“好!”
程普所在的位置,進可馳援汝河一帶,退可馳援孫堅,強攻梁縣,如今程普在這裡設伏,等的,就是徐榮的主力。
隻要阻住徐榮的主力,孫堅那頭便有機會拿下梁縣。
程普大喝一聲:“全軍列陣,準備迎戰!”
梁縣以北二十裡便是汝河,汝河再北,乃是注城。
原本徐榮屯兵注城一帶,與梁縣互補,相互馳援,可打從孫堅辭別袁術,從魯陽揮兵北上以後,梁縣的戰局越發吃緊。
大小戰役,不下十余場,梁縣如今城池破敗,若要強守,怕也不能久持。
可梁縣若是失守,洛陽以南便被孫堅撕開了一個口子,那時兵臨城下,萬劫不複。
也正因為如此,
徐榮不得不將部隊拉到汝河以南,相距梁縣不足二十裡下寨,確保梁縣萬無一失。 此時梁縣城頭人心惶惶,梁縣城下,戰鼓聲如雷,號角聲好似野獸的咆哮,震耳欲聾。
近兩萬豫州軍把梁縣以南圍的水泄不通,雲梯,塔車相繼組裝完畢。
三支撞錘安裝在重刑牛皮車下,牛皮車上方用厚重的牛皮裹住,無論任何強弓勁弩,也休想射穿牛皮。
孫堅立馬在軍陣前,昂首挺胸,靜靜眺望著梁縣城頭。
之所以沒有徹底圍死梁縣,是想給他們一個棄城逃走的機會,隻有放他們一線生機,梁縣才能在最短的時間奪下。
城樓上,遠遠有一個穿著皮甲的武將同樣也望著孫堅,孫堅提起馬弓,從箭壺裡撚一支箭,拉弓搭箭後,孫堅瞄向城頭那名武將。
那人似乎發現了孫堅,嚇得身子一抖,一縮脖子。
孫堅手裡的箭也在刹那間射了出去,箭鏃避開那人的要害,死死的釘在門樓上,箭羽仍在嗡嗡顫抖。
孫堅冷漠大笑:“膽小鼠輩,在我破城之前逃走,尚有活命的機會,否則城破之時,玉石俱焚!”
隊列前,一騎快速奔來,此人乃是後軍校尉,微一抱拳,朗聲道:“主公,攻城器材已經準備妥當,靜待主公吩咐。”
“一炷香後,攻城!”孫堅渾厚的聲音響起。
那人領命,匆匆而去,
又很快,祖茂勒馬而來,在孫堅身邊勒停戰馬:“主公,三千弓手已經集結完畢,盾兵在前,騎兵壓陣,槍兵繼進,隨時可以攻城。”
“好,一炷香後,攻城!”孫堅再次喝令。
“咚…咚…咚…”戰鼓由慢變快,轟隆隆敲響。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城樓上明顯可見士氣低靡,甚至有的地方已經有人悄悄溜掉。
“董賊大勢已去,哈哈哈……”孫堅獰笑。
又過了很久,親兵校尉葛忠依附在孫堅耳邊道:“主公,一炷香到了。”
“好,讓傳令兵傳我將領,攻城!”孫堅大喝一聲。
“嗚嗚”號角聲低吼。
一場殺戮拉開序幕。
“殺!”罅隙山中,孫策的部下已經被衝做幾段,身邊隻有黃柄緊緊跟隨。
韓聰吵嚷著要為孫策殿後,帶著身邊百余人迎向敵軍,便再也沒有跟上來。
此刻,已經奔入罅隙山密林中,樹林茂密,已經辨不清東南西北,很多將士甚至弄丟了自己的戰馬,仍舊緊緊跟隨著孫策。
而此時,孫策身邊所剩之人,已經不足二百人。
喊殺聲從四面八方傳來,到處都有李蒙的部下搜尋山林,雖然沒有使用強弓勁弩,可如此緊咬著孫策不放,想要脫身,一時間,孫策還找不到任何辦法。
奔襲了許久,已是晌午,將士們饑腸轆轆,口乾舌燥,孫策也有些熬不住,此時追殺聲小了許多。
“實在不行休息下吧。”黃柄征求著望一眼孫策。
“前面,去那裡休息。”孫策指了指前方,前方遠遠的,可以看到有一米高的大石林立,一旦被敵軍圍困,憑著大石還可以抵禦一陣。
二百余人分散著向孫策制定的休息地點趕去。
黃柄小心翼翼的吩咐十幾個身強力壯頭腦機警的人守衛在要路,隨時提防有敵軍追上來。
隨後黃柄來到孫策身邊,把水囊遞給孫策:“少將軍,喝口水吧。”
孫策接過水囊,水囊裡水很充足,黃柄竟然一路上都沒舍得喝上幾口,孫策輕輕抿一口水,便把水囊遞還給黃柄:“如今形勢險峻,你也喝點水,保持體力。”
黃柄苦著臉,有些不滿的歎道:“少將軍,不是我說你,你這也太冒險了!”
孫策苦澀一笑:“冒險又如何?隻要能拿下梁縣,打通北上要路,父親會很高興的!”
“可你也不能不管不顧自己的死活呀!”黃柄依舊抱怨道。
黃柄又掃一眼狼狽不堪的將士們,五百人出來,此刻身邊僅剩二百余人,戰馬也僅有三十余匹,想要衝出去,怕是沒戲了。
黃柄深吸口氣,忽然板起臉,拉一下孫策的皮甲:“少將軍,眼下隻有你帶著三十名精壯勇士尋一條小路衝下山,我帶著剩余的將士們為你保駕護航,殺出一條血路!”
黃柄一貫如此,他為人謹小慎微,這兩年,為了孫策可沒少被父親責罰。
此刻,絕路之上,隻有舍棄自己,孫策才能逃離這裡。
聽了黃柄如此決然,孫策心中甚是感動,但是臉上仍舊一副滿不在乎的樣子:“行軍打仗,不是生就是死,你跟我快兩年了,還沒想明白呢?”
孫策又抬手拍了拍黃柄的肩膀:“放心吧,你那麽講義氣,我怎麽會輕易讓你死掉呢?”
遠處,一陣雜亂的腳步聲響起。
坐地休息的將士們忽然緊張的爬起來,紛紛向著有響動的方向望去。
韓聰的聲音怪叫著傳來:“Ma了個巴子,不行了,頂不住了!”
韓聰帶著十幾人狼狽的跑了過來, 一邊跑,一邊大叫:“別歇了!追兵還有幾丈遠就追來了!”
“快跑!”韓聰繞開孫策他們休息的方向,先一步繼續向深山裡逃去!
孫策拉起黃柄,催促道:“快讓大家起來,繼續撤,隻要熬到下午,咱們就脫險了!”
“嗖嗖嗖”幾個士兵中箭倒地一陣慘叫。
黃柄吃一驚,匆忙大喊:“快撤,追兵追上來了!”
汝河西岸,黃蓋望了望遠處,已經三個時辰過去了,董卓軍的影子始終沒有出現。
又過了許久,韓當率領著麾下三千精銳匆匆趕來,韓當一馬當先,直奔黃蓋而來:“我收到消息,李蒙兵圍罅隙山,徐榮帥兩萬人匆匆趕去了梁縣,戰局有變,咱們必須向西解圍了!”
黃蓋嘴角揚起,露出了一絲冷笑:“想不到,真被少將軍猜中了!”
黃蓋腦海裡,回想起昨晚散帳以後,孫堅和孫策的談話:“徐榮必定是董賊麾下的大將,兒子這翻布置,也不敢肯定萬無一失,可如果兒子沒能把徐榮引去汝河一線,那必然會退守罅隙山,那時,父親不要被兒子的安危左右,所謂生死有命,富貴在天,兒子願拿性命一賭,賭黃將軍,韓將軍必然率眾來解圍,屆時,危局可破!”
盡管孫堅和孫策談話的時候,黃蓋在帳外,沒有露出痕跡,可這番話,聽著讓人暖心。
“不能辜負了少將軍的信任!快,傳我的將領,與韓將軍合兵前進,一個時辰內,必須趕去罅隙山。”黃蓋扯著嗓子向傳令官吼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