韓聰在遠處和孫賁閑聊了一會,見孫策遠遠的走回來,韓聰牽著馬迎了上去。
“少將軍,趕緊吃口飯吧,集結的時間快到了。”韓聰催促道。
“咕嚕嚕”韓聰的肚子忽然叫了一聲,孫策一臉嫌棄的瞥一眼韓聰,感情是這小子餓了,搞的好像他有多忠心似的。
孫策牽過韁繩:“去打點熱水帶在路上,粥我就不喝了。”
孫策打發韓聰離開,翻身上馬的那一刻,孫策遠遠的望著吳景,這件事,如果吳景不牽頭,其他人怕是也很難開口。
既然吳景不提,那就自己來提,如果袁術發飆,總不過一頓鞭子罷了,孫策還扛得住。
但是孫策一旦開口,吳景再想裝傻衝愣,置身事外,孫策絕不會給他這樣的機會。
孫賁沒急著離開,見孫策回來,孫賁勒馬來到孫策身邊:“神神秘秘,你和吳將軍聊了什麽?”
孫賁好似很在意,孫策想了想,眼珠子一轉,壞主意襲上心頭:“堂哥,有個立功的機會,不過需要鋌而走險,搞不好,會弄巧成拙,你怕不怕?”
聽到‘立功’二字,孫賁的眼睛瞪得溜圓:“什麽立功的機會?”
“我父親準備把傳國玉璽送給袁術,這是為了保命,也是為了保住潁川郡,可是潁川郡除了陽城和輪氏兩地,便隻有這梁縣了。”孫策說到這,頓了下話頭。
孫策扭頭瞥一眼吳景,吳景正向著這個方向走來。
孫策給孫賁遞個眼色,兩個人一同撥轉馬頭,向著隊伍的方向行去,孫策才繼續道:“這潁川郡的幾個重鎮,如陽翟,穎陰,潁陽等等都在袁術的手裡,如今這潁川郡大部分土地掌控在袁術那裡,更別說整個豫州了,所以,咱們要控制潁川郡,唯有掌控潁川郡,才可劍指汝南,近而逐步控制整個豫州。”
“你想請命出兵?那樣,咱們又何必與袁術結好,直接奇襲魯陽,袁術身邊大概萬余人,咱們三萬人,取他狗頭易如反掌!”孫賁來了興致,大笑著說道。
孫策嚇了一跳,孫賁這話要是傳出去,麻煩可就大了。
“袁氏四世三公,門客滿天下,他手下兵馬何止五萬余人,看得見的,看不見的多了去,你要是殺了袁術,那是以下犯上,人人得而誅之!”孫策小聲說道。
“但是,如今天下戰火不斷,諸侯各自為政,互相算計,這時候,咱們不妨試試,打著送上傳國玉璽的名義讓袁術自己退出潁川郡。”孫策又道。
“弟弟,你腦子沒壞吧?袁術怎麽可能自己離開潁川郡?”孫賁和吳景的想法一樣,這是不可能做到的事情。
孫策無語,怎麽這些人的腦子都是死腦筋嗎?
“袁術當然不會輕易放棄,可我知道,袁紹被父親駁了面子,必然會派兵來搶潁川郡,劉表也會附和袁紹,兵進魯陽,近而挺進潁川郡,這時候,袁術便會把所有的注意力集中在潁川一線,與他們周旋,可若是……”孫策眯起眼,壞笑一聲:“袁術的後院突然起火,東面遭遇戰火,袁術分身乏力,豈會有空顧及此地?”
“看來,你已經有對策了。”孫賁大笑,孫策這招不可謂不行,隻不過,孫堅要面對的壓力怕是會更大一些。
孫策卻苦笑著搖搖頭:“我說的是後話,眼下,我們可以先試試,若是說服不了,那隻能智取了。”
“沒把握?”孫賁吃一驚。
孫策撇撇嘴,聳聳肩,如果有十成的把握,
剛剛早就說服吳景了,這功勞哪裡還輪得到孫賁頭上。 孫賁猶豫著要不要聽孫策的。
孫策卻用手拐一下孫賁:“我跟你說,以我的口才,再加上有你煽風點火,舅父肯定不會坐視不管,必會向著咱們說兩句,憑我父親的聰明睿智,豈會看不出咱們的盤算,到那時,一唱一和,演一出好戲給袁術看,不怕他不上當。”
“行吧,把你的想法說給我聽聽!”孫賁點頭。
與孫賁分開,孫策帶著軍隊,一路快行,向魯陽進發。
已如今的局勢,想要講理,從袁術手裡拿到幾個重鎮的控制權怕是很難,孫策也不會傻到隻憑一張嘴說動袁術。
但是有一點,所有人都忽略了,唯獨孫策沒有忽視,一個無欲無求,一心討好的人,不會輕易得到別人的信任。
袁術是一個多疑的人,孫堅並無所求,一心想著歸附袁術,卻又屢戰屢勝,打進了洛陽,這樣的人袁術怎麽可能輕易相信?
在袁術心裡,孫堅必然另有圖謀,或者靜待時機,不得不防。
也隻有貪婪的人,才不會被人輕易猜忌,塑造孫堅這樣的形象,也是孫策計劃裡的一部分。
這第二步已經起了個頭,隻是大家好像都不能理解似的,孫策此刻在馬上,目光冷冽的望著前方,隻要完美走好這第二步,從袁術手裡拿回潁川郡,第三步痛揍劉表,自然水到渠成。
半個時辰後,兩萬主力部隊浩蕩而來,人數眾多,險些將粥棚擠垮。
梁縣甕城的一座軍帳裡,孫堅眯縫著眼,靜靜凝視著孫賁,孫賁把孫策和他聊的那些,一股腦都告訴了孫堅。
吳景,孫靜,韓當,朱治幾人就在一旁,吳景臉色很難看,不住的搖頭。
孫堅臉上略帶怒氣,卻沒有大發雷霆,誰也猜不透,孫堅此刻心裡在想些什麽,會不會因此而對孫策動怒。
孫賁一邊說,一邊觀察著孫堅的臉色,直到孫賁把孫策今晚打算利用孫賁一唱一和,給袁術難看的事情說完,孫堅終於不耐煩的揮揮手:“堂侄有心了,這件事我記下了,你退下吧。”
孫賁抱抱拳,離開軍帳。
孫堅咬咬牙,看向吳景:“這小子如此胡鬧,你就這麽由著他?”
“主公,並非我由著他,隻是,我覺得策兒這次不像是在胡鬧,他一定有他自己的想法,隻不過這件事來的突然,我一時間,還摸不清策兒到底有多大把握,所以沒有允諾他,也沒有拒絕他而已。”吳景一臉苦澀的搖搖頭。
韓當睜圓了眼,吃驚的說道:“少將軍莫不是被之前的幾場勝仗衝昏了頭腦,戰場上千機變,有可能一個妙策便能扭轉時機,可是面對袁術這樣的人,一句錯話,很可能惹來猜忌,到那時,袁術若不能相容,我們又該何處容身?”
朱治擺擺手:“韓將軍言過了,我倒覺得,少將軍所言,有一定的道理。”
孫堅凝神看去,見朱治胸有成竹的樣子,不禁氣得發笑:“能有什麽道理?你倒是說給我聽聽。”
“主公,少將軍雖然手法上薄弱了一點,卻踩到了主公您的痛處,潁川郡的重鎮皆控制在袁術手裡,這樣主公必然被袁術牽著鼻子走,袁術指哪,主公必須打哪,我們沒有過多的軍糧和軍資,隻能依靠袁術,這是弊端,他日若袁術叛逆,主公莫不是也要繼續留在袁術這艘賊船上嗎?可如果此時不做打算,日後,主公又何以脫身自保呢?”朱治感慨一番。
吳景聽了頻頻點頭。
孫堅緊蹙著眉頭,一言不發。
韓當被朱治這番話說的一愣一愣的,韓當確實沒有想過這些。
過了許久,孫靜終於開口笑道:“有道理,我倒覺得策兒遠謀,過於常人,傳國玉璽何等珍貴之物,我們給了袁術,卻無所圖,這才真真讓袁術猜忌呢,而朱將軍那番話,更是踩到了主公的痛處,沒有自己的根基,沒有自己的軍資補給和治所,終歸為他人製衡,做他人手中的利刃,得不償失呀。”
孫靜見孫堅依舊不發一言,孫靜又笑了笑:“再者說,童言無忌,策兒不過才十六歲,還沒有行弱冠之禮,他想要鬧一鬧,由著他便是,大不了打幾鞭子給袁術一個交代便是,未必能鬧出什麽大的風波來。”
孫堅依舊不言。
大帳裡,漸漸安靜了。
魯陽城內,袁術的府宅前突然多了一倍的兵馬把守府門,長史楊弘,主簿閻象,將軍張勳,雷薄匆匆趕來,各自進入府衙。
袁術此刻坐在客廳裡,一名侍人正在煮茶,最先進來的是楊弘,袁術掃一眼楊弘,淡淡一笑:“坐吧。”
隨後,另外三人相繼進入,袁術拿起一杯茶,呷一口後淡淡笑道:“聽說,孫堅的先鋒部隊已經到了?”
“約八千余人, 在魯陽以東約二十裡處扎下營寨。”雷薄回一句。
袁術點點頭,又道:“孫堅雖然與我結盟,可這人狼子野心,不可不防,你們一定要加強魯陽戒備,城頭多派弓弩手,以免被人偷襲才好。”
袁術瞥一眼張勳,城防一應事宜,主要就是張勳負責,張勳此刻拱拱手:“屬下回去立刻再撥三千弓弩上城待命。”
袁術滿意的點頭。
隨後,袁術詫異道:“李豐呢?”
“主公大概是忘了,李豐將軍今日去城外和孫堅碰面,商談見面時間,如無意外,也許是今晚見面。”閻象恭敬應道。
隨後,閻象又皺皺眉:“另外,我得到一個消息,袁紹早在幾天前便已經修書一封送去了荊州,據傳聞,好像是想要劉表率兵東進,討伐孫堅。”
聽到這,袁術猛地睜開眼,手裡的茶杯不自覺的摔在桌上:“砰”茶杯沒有碎,隻是在桌上咕嚕嚕打轉。
袁術舔了舔嘴唇,袁紹的目的,怕不是孫堅吧,而是孫堅手裡的傳國玉璽。
如今天下都知道,孫堅可是和自己一個陣營的,袁紹不顧手足情意,竟然借刀殺人,向孫堅下手,他這是在打孫堅嗎?這是在打自己的臉!
越想越氣,袁術猛地拍響桌子:“匹夫…我怎會讓你輕易拿到傳國玉璽?想都別想!”
“還有……”雷薄抱了抱拳,尷尬道:“袁紹已經表奏丹陽太守周昕為豫州刺史,揮兵北進,隻不過,周昕名為兵進豫州,率兵赴任,看似針對孫堅,我擔心他醉翁之意不在酒,主公,咱們不可不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