孫賁挑眉一驚,訝然:“什麽大功勞?”
這一次,孫賁心中已暗暗打定主意,沒有十足的把握,絕不輕易相信孫策,搞不好,哪天就被這小子坑死了也說不定。
孫策總覺得,孫賁的反應怪怪的。
如今還沒有徹底打響反擊荊州的戰爭,說破了,反而會誤事,萬一從孫賁這裡泄了消息,傳到黃祖的耳朵裡,倒時不走峴山,改去別的地方,局勢就失控了。
總之,孫堅命中大劫,絕不能輕視,孫堅要是死了,這杆大旗就算是倒了,再想扶起來,孫策怕真的要走歷史上孫策那條老路了。
給袁術當乾兒子,休想。
孫策向孫賁一拂袖:“到時候你就知道了,總之,百分百大功勞,要是升官了,我可是要找你討酒喝的。”
孫策故作神秘的笑著,避開這個話題,指了指自己的隊伍:“四十多號人,孫賁哥哥,還要討你一頓飯吃。”
孫賁很鬱悶,這孫策想要送大功勞給自己,孫賁不得不警惕一些,深怕再被孫策拖下水,可當孫賁想要知道細節的時候,孫策這小子卻死活不提了。
孫賁早已經讓夥房準備了吃食,只可惜,孫賁沒有料到孫策帶了這麽多人,又臨時加灶。
孫策還打著隊伍裡有女眷的幌子,說啥讓孫賁加些肉菜,孫賁這軍中,已經兩天沒見葷腥了,沒辦法,隻得打發一個什的弓手去山中打獵。
磨蹭一陣,過了午時才開飯。
孫策乃是行伍出身,簡單的吃幾口,便不再吃了。
周瑜也隨意吃了幾口,匆匆尋著孫策的身影追去。
兩個人在城樓上呆了一會,聽說孫策這次又要拉孫賁下水,只是到底謀劃了什麽,孫策連周瑜也不肯說的時候,周瑜隻苦笑一聲:“調皮!”
周瑜望著陽光城外的馳道,淡淡開口:“孫郎,這次回到陽城,我便要走了。”
“去哪?”孫策知道,這一天,遲早要來的。
“我要回舒縣了,去結交更多的人,去為日後你父親南下打基礎,孫郎,我期待豫州軍重新掌控汝南,兵進廬江,我會勸說叔父,支持你渡江一戰。”周瑜慨歎一聲。
“我孫策得你周郎不離不棄,此生何求?”
下午,隊伍再次出發,中午這一餐,郭欣和丁奉兩個比著吃,一隻兔子,兩個人各自吃掉了大半個,撐的直打飽嗝。
丁香看的直搖頭,不停的勸她倆趕緊活動身子,免得下午坐車久了,會很難受。
果然,隊伍離開陽關,行出五六裡路時,郭欣再也憋悶不住,掀開車簾,衝著車架外“嘔嘔”的吐個不停。
丁奉再郭欣之後,也吐了,不過比郭欣吐的稍微少一些。
丁奉索性下了馬車,跟著隊伍在後面疾跑,有助消化,還能鍛煉身體。
快入夜的時候,隊伍趕到了陽城,陽城城門再一刻鍾前剛剛關閉,城上守將見到隊伍,大喝一聲:“城下何人?”
“別部校尉,少將軍麾下司馬黃炳在此。”黃炳大喝一聲。
城樓上放下一個竹筐,黃炳勒馬來到城牆底下,把令牌放在竹筐裡,不到半柱香時間,城樓上響起一聲高喝:“少將軍回來了,快開門!”
“隻嘎嘎”城門緩緩開啟。
孫策吩咐周瑜帶著他們先去安頓,並且叮囑,一定要給丁香一家子,還有郭欣挑選好點的房間住下,孫策則帶著宋謙和黃炳,勒馬直奔幕府而去。
此時城中已經禁嚴,
無論官民,皆不許外出走動,孫策等不受限制,一隊隊巡夜的士兵見到孫策,無不抱拳施禮。 孫策隻微微頷首,算是答禮,快馬加鞭,直奔刺史府旁的幕府趕去。
幕府門前,十幾名親衛站列兩側,見到孫策,紛紛施禮。
孫策大步走進幕府,一路上不曾停留,直到來到廳前時,才被執戟郎攔在廳外:“少將軍您回來了,屬下這就去稟告。”
執戟郎掀開簾子,走進廳堂,很快又出來:“少將軍,您請。”
孫策進入廳堂,四下裡看一眼,廳堂裡此刻非常熱鬧,程普,黃蓋,韓當,祖茂,程野,朱治,孫河,徐琨,凌操等人都在。
還有吳景,孫靜,公仇稱三人坐在稍微靠前的位置,所有人的目光都望著孫策,還有孫策身後跟著的黃炳和宋謙。
孫堅先是瞥一眼宋謙,滿意的點了點頭,之後才看見孫策。
而其余人,則是直接望著孫策,每個人眼中的神色各不相同,孫策站了一小會,這才微施一禮:“兒子來遲還望父親恕罪。”
“行呀,不告而別,放著三千部下不管不顧,要不是我這些日子讓你三叔時常給你盯著,一旦軍中惹出亂子,你小子擔得起嗎?”孫堅忽然呵斥一聲。
父子剛一見面,孫堅便給孫策一個下馬威,所有人都吃一驚,有些莫名其妙。
孫策也一臉鬱悶的垂下頭:“兒子知錯。”
孫策雖然嘴上服軟,可心裡卻暗暗鼓舞自己,為了拉攏郭嘉,一切都值。
吳景一直默不作聲,他當然知道孫堅為何發怒,這不過是小小警示一下軍中眾將罷了,不過,倒霉了孫策,卻要替著挨罵。
戰爭即將打響,袁術已然南竄,這時候,收復潁川迫在眉睫,趕走黃祖,向荊州發難也是大勢所趨,孫堅需要敲打一下軍中眾將,以免因為梁縣一戰,洛陽一戰而心生嬌慣,所謂驕兵必敗,這股風,不能縱容。
這時,眾將紛紛起身勸慰:“主公,少主無知,莫要怪罪。”
孫堅就坡下驢,擺擺手:“算啦,策兒,你就在末尾坐著吧。”
屋內一名親兵立刻拿來馬凳,放在最末尾的位置,孫策毫不在意的坐下。
這時,孫堅繼續先前的話題說道:“劉表雖然貴為皇胄,卻無故興兵,侵吞鄰郡土地,此乃犯上作亂,其心可誅,我等奉後將軍令,討伐劉表,遏製戰事,爾等當盡心竭力,與我奮勇殺敵。”
“願聽主公號令。”眾人再次起身抱拳。
孫策趕了一天的路,此刻疲憊不堪,卻也不得不跟著,懶洋洋的抱拳,嘎巴一下嘴,卻根本不發出聲音。
只是隨波逐流罷了。
孫堅又叮囑一番,明日三更造反,五更起兵。
孫河統兵三千留守陽城,轄製輪氏,程野率麾下三千精銳,兩千降卒直奔郟縣,扼住北上要路,防止黃祖深入。
二人各自領命,而後,孫堅瞥一眼眾人:“襄城如今動亂,袁術已把襄城以南攪得人心惶惶,何人願意去守住襄城,等待大軍馳援?”
朱治抱抱拳,一臉決然:“末將願往。”
孫堅擺擺手:“你不行,我另有他用。”
孫堅黑著臉,繼續等待其它人自告奮勇。
程普想了想,剛要起身,卻見吳景悄悄向自己搖頭,程普歎氣,又坐下了。
吳景這時候,目光一直落在孫策身上,孫策一臉疲憊,懶著去看孫堅此刻什麽態度,更懶著去看吳景和孫靜。
黃炳卻很識趣的從後面輕輕碰一下孫策,孫策扭頭看一眼黃炳,又看向吳景。
吳景向孫策擠了擠眼色。
孫策一皺眉,終於明白,父親為何要拒絕朱治的請求了。
襄城是東線遏製黃祖的重要所在,依汝河之水環城挖開了護城河,易守難攻,是個好地方。
而且,襄城只要守好了,管他黃祖帶來多少兵馬,想要頃刻間奪下襄城,都不可能。
孫堅這是打算用親兒子做誘餌,引黃祖兵進襄城,而後一鼓作氣,徹底擊垮黃祖,收回父城呀!
這一戰若勝,孫堅再潁川郡的聲望會更高,之後各縣管控,清洗牌面,潁川郡便落入孫堅之手,那些有野心的人,再想興風作浪,怕也難了。
而且,孫策先前在陽翟撂下狠話,無論哪個大家世族,只要惹惱孫策,都不會有好下場,此時,孫策去襄城,也可以震懾一下當地的大家世族,安穩人心。
這可是個苦差事,而且,是九死一生的苦差事。
萬一黃祖鐵了心, 就要拿下襄城,別看你有護城河,對於三萬大軍而言,最多兩天,便能填平幾段護城河,搭橋攻城。
想要守住,當真有些難。
城池失守,黃祖這個匹夫,還能放得過自己嗎?孫策想也不用想,用屁股也能猜出來,到那時,自己這個誘餌,可真的要悲劇了。
孫策本不想答應,可架不住吳景一次又一次向自己使眼色,後來孫靜也皺起眉,望向自己。
本來還有幾將願意去守襄城,可孫堅就是不答應,無論誰請命,一律拒絕。
而且,孫堅也不看孫策一眼,反正你孫策不去,別人也休想去,這個誘餌,除了孫策,沒人比他更合適。
豫州刺史的長公子,未來的接班人,若能奪了襄城,擒了孫策,那就是掐住了孫堅的軟肋,想必,黃祖必然要全力攻打襄城了。
放眼整個潁川郡,有哪裡比襄城更誘人了?
這是什麽?
舍不得孩子套不住狼,舍不得媳婦騙不了流氓?
“天呐!”孫策心中哀歎一聲,自己不得不答應了,孫策張了張嘴,正要答應,孫堅斷喝一聲:“好了。”
孫堅似乎已經失去了耐心:“策兒升任別部校尉也有些時日了,麾下三千兵馬雖然在定陶一戰表現不錯,終歸沒有經歷過大戰,不經歷大戰的隊伍是沒有靈魂的,這支隊伍,該嗜血了。
帶著你的人,即刻趕去定陶,我命你暫代襄城縣丞,總督襄城防務,如有慢待者,擾亂軍心者,勾結外敵者,殺無赦,不必向我匯報!”
孫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