細雨纏綿五毒門的山頭已逾一月春光,這一日聶凡渾身沾濕了綿綿細雨重新步回院落。
這是他自金剛宗歸來一年來除了金聖恩召喚頭一次主動走出院門,他輕輕推開院門,簌簌雨滴淋落一地青草小道。
聶凡目光稍移,落在袖袍邊緣緊緊趴著的一隻透明蠱蟲上,蠱蟲只有三寸不到,通體晶瑩剔透,形如甲蟲,背生甲殼,時而大張時而收縮,頭部渾圓,除了無耳目口鼻外,望上去平平無奇。
水鏡蠱!
聶凡終究還是將這味驚天動地的神奇蠱蟲煉製出世。
雨水沾在水鏡蠱身上自行滑落,仿若這世上沒有什麽能夠沾染它分毫。
水鏡蠱出世之後,聶凡也終於松了口氣,走出院門舒緩連月來的緊繃壓抑。
在這之後,他又要再次閉關,這一次他準備嘗試施用水鏡蠱。
第二道台,自從聶凡得到影蟲的時候便再也難以忘懷。
這也是水鏡蠱的歸宿。
掌心輕輕托付著水鏡蠱,元力逸散而出將其包裹其中,任由水鏡蠱四處爬動也難以穿透,似乎被牢牢禁錮當中,一番輕松之後聶凡一掃疲憊,他要全力以赴借助水鏡蠱開辟第二道台。
沒有猶疑,聶凡輕啟口鼻,頓時面前的水鏡蠱便化作薄薄輕煙一般被渡入聶凡口鼻之中。
無形褪盡,但依然無質,神妙難言。
聶凡闔眸內視,水鏡蠱化作的輕煙一路下沉直入氣海,這才再次變回蟲形,此刻也正骨碌碌遊動著,仿若處身汪洋大海,但每每觸碰到聶凡氣海之壁時便立刻掉轉身形。
似乎哪裡有什麽令它生畏之物。
聶凡心中一動,他的氣海之壁當初因為凝聚紫金道台遭受大道侵蝕至今仍是留下一道道大道殘痕,如同一幅群魔亂舞極為醜陋可怖的壁畫。
不一會兒,在聶凡刻意操縱之下,水鏡蠱終於登上了聶凡的紫金道台,正沒頭沒腦地踩踏著紫金道台。
“小家夥,也只有你才敢這般將紫金道台不當回事…”
聶凡笑了笑,紫金道台一出,當今之世恐怕難尋第二座。
“該你發揮神通的時候了…”
聶凡意念一動,道台上方銘刻的先天烈火符文驀然爆發直接將整座紫金道台都囊括進去,水鏡蠱自然也逃脫不了。
轉瞬之間水鏡蠱便化作一團無形之水覆蓋了整座紫金仙田,但是無物不能燃的先天烈火仍是無法將其蒸乾,水鏡蠱除了變形之外再無異狀。
“不愧為水鏡蠱!”
聶凡並不慌亂,似乎一切早有預料,他依然催發著先天烈火煆燒紫金道台和水鏡蠱,宛若在靜靜等候著什麽。
也不知道過了多久,水鏡蠱化作的無形之水已經將紫金道台牢牢包住,看上去似乎紫金道台的表面被鍍了一層水銀之色。
“終於完成了吞噬…”
聶凡舒了口氣,要想開辟第二道台,必須依賴水鏡蠱的本源天賦大分裂術!
在這之前,水鏡蠱必須吞噬道台!
先天烈火在煉製水鏡蠱之時便已發揮作用,但卻不是必需之物,尋常原火火焰也能有所功效,但效率就遠遠不能及,甚至煉製的成功率也會大打折扣。
在這之後的開辟第二道台過程中先天烈火也只是扮演催化之用,論效果自然要比尋常火種要優勝得多。
如今水鏡蠱已經吞噬道台,聶凡所要做的便是靜靜等待水鏡蠱分裂出第二道台!
等待永遠是一種煎熬,但想要蛻變涅槃便擺脫不了。
這一日,聶凡從靜坐當中醒來,他的修行被金聖恩的一道傳音令打斷了,這讓他有些始料未及。
“金聖恩讓我三日後入聖天殿,但如今我是絕不可能冒然半途中止的!”
聶凡皺了皺眉,金聖恩傳音之中的訊息也是讓他有些意外,這讓他暫時推脫不了。
半晌之後,聶凡的意念落在了自己的氣海之壁上,實際上他早早便生出了想法,只是此時無奈之下才肯著手一試。
他的氣海之壁上遍布大道殘痕,水鏡蠱對此更是避之不及,如今聶凡想的便是借助大道殘痕再給水鏡蠱施加壓力加速分裂。
“只能試一試,若實在不受控制之時我再罷手,到時候也只能違逆了召令…”
只是如此一來恐怕會引來金聖恩的不滿與懷疑。
聶凡心念一動,氣海之壁驀然收攏,大道殘痕緊緊貼向紫金道台,下一瞬紫金道台猛然一顫,原本緩緩循環流轉的水鏡蠱無形之水極速湧動,奔流之速遠非初始之時可以比擬的。
聶凡的嘴角微微翹起,自己所想果然不差,暗道水鏡蠱便如同趕路的牲口還是要揮一揮小鞭子才肯出力。
不過想一想也在情理之中,一旦水鏡蠱施展了大分裂術,自身便會頃刻間灰飛煙滅,萬物都有求生之欲,水鏡蠱也不例外。
漸漸地, 無形之水之色愈來愈深,到最後已將紫金道台浸染成一片墨色,聶凡的神念也根本不能穿透,內裡乾坤到底如何也難以知曉。
但他隱隱中感知到自己與紫金道台之間在最開始的那道羈絆之外似乎又模糊地多了一絲聯系。
這一日,墨色已近巔峰,聶凡似有所覺,內視己身氣海,已是風雨欲來,元氣海洋翻騰不息如同海上風暴,攪動得聶凡氣息翻湧,被無形之水包裹的紫金道台如同浮萍一般搖晃。
嘩啦!
驀然間,一聲碎裂之音響徹氣海空間,水鏡蠱一陣翻滾,又在頃刻間炸裂化開,一切重歸平寂之時,聶凡洶湧的氣海之上赫然升騰者兩座紫金道台!
熠熠生光,照耀氣海!
“哈哈…”
目睹這一幕,饒是聶凡心性堅如磐石也不由得暢懷大笑,雖然自從得到影蟲的那一刻起,他便篤定自己這一世能夠締結雙道台,但在今日終究實現。
細細品味著雙道台的玄妙之感,兩座道台同出一源,聶凡操縱起來如臂使指並無絲毫滯澀。
雙道台居於氣海中央,先天烈火符文和先天霹靂符文隻伴生銘刻在最初始的紫金道台之上,第二道台之上空無一物,只有八道道痕橫亙其上,日後聶凡只要撫平一座道台道痕,另一座也會同時晉升,同根同源,規則理當如此。
而在雙道台中間,先天原火躍躍而動,照拂兩座道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