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外的天色終於翻出一抹魚肚白,枯坐一夜,聶凡闔眸靜候,面前的日光寶盒隱隱欲動,內裡似乎有活物在輕輕跳動。
整整一夜。
炸破天際的第一束光照耀進來,絮絮落在日光寶盒之上,這一切才重歸平寂。
聶凡睜開雙眸,無極光終於合煉出世!
他伸手一招頓時周身粉紅之色彌漫散發將聶凡與日光寶盒緊緊包裹其內,無極光為太陰玄陽兩味神光合煉生成,神妙無雙,一絲一縷就可滅殺神火境以下的元修,原生的無極光稀缺驚人,世上所存有的無極光大都是人為煉製,其難度可比登天。
而且無極光是一次性消耗之物,一經使用便會消弭不複,聶凡上一世目睹過北荒洲北極宗的北荒神女施展過無極光幕,那番風姿即使再活一世也讓他記憶猶新,千萬萬無極光垂落,鎮壓得通天鎮世的大能也避之不及。
似有所覺,聶凡手掌輕輕一拂日光寶盒,寶盒自然開啟,盒中除了小半滴殘存的乳白色太陰仙露之外還有一團無形無質的明光,聶凡手一招便將明光掬在掌心。
明光流轉,隱隱間似有七彩之色綻放而後又頃刻間消弭,循環複始,流光溢彩。
聶凡嘴角的笑意越發濃鬱,掌握無極光,第二道台幾乎近在咫尺。
半晌,他的目光又落在剩余下來的半滴太陰仙露上面,眉頭微凝,陷入猶豫之中。
“如今擺在我面前的有兩個選擇,一是自身煉化了太陰仙露增長修為,太陰仙露乃是太陰之氣凝聚而成的真陰之元,精純奧妙,足以讓我再將道痕抹去至少兩道!”
兩道道痕!
尋常人需要數年乃至十數年才能有此進境,但只要聶凡願意他可以輕而易舉得到。
然而聶凡終究還是搖頭拒絕,強行按捺下去這份誘惑。
“我有紫金道台,修行一途於我如水到渠成,道台九痕遲早會被我盡數抹除,隻為貪圖兩道道痕便耗費太陰仙露實屬不智。”
聶凡心中更傾向另一個選擇,那便是再利用殘存的太陰仙露合煉無極光作為自己的殺手鐧!
只要掌握了無極光這一神通,日後就算面對神火境我也算有了自保之力,可比晉升兩道道痕更有用處。
如此想著,聶凡又從大雄雞雙目當中攝取了玄陽神光投入日光寶盒之內,靜候另一團無極光出世。
目光再次回到掌心中的無極光之上,聶凡沒有任何停滯,如今無極光和影蟲都已在手中,他要即刻煉製水鏡蠱。
將無極光拋在虛空之中,聶凡的空間玉符當中跳出一隻墨色玉瓶,他彈去瓶塞輕輕扣在手掌之上,看上去空無一物,但卻有一抹陰影在緩緩爬動,繞著聶凡的掌心手背動作。
影蟲!
聶凡屈指一彈直接將影蟲丟入無極光當中,任由無極光將影蟲包裹穿透,兩者皆是無形之物,聶凡閉目感知,雙手如穿花一般變幻,一道道玄奧晦澀的印記被他打入無極光之中。
無極光噴發開來,若非外界早已被聶凡以紅塵香隔絕,這份動靜足以引來強者覺察,其內的影蟲陰影扭曲糅合變化萬千,但也在以一種極為緩慢的速度在凝形。
無形褪盡之時,衍化超凡之刻。
晝夜不止,聶凡沉浸其中。
隔壁的院落,朱九真站在籬笆前,雙眸含水地凝望著聶凡的院門,因為久未有人跡,兩尺寬的小道上也爬滿了青草痕。
“哎…”
許久,朱九真玉指輕輕卷弄青絲長歎一聲。
距離上一次聶凡走出院門已經三個月。
“哎…”
又是一聲輕歎響在朱九真的耳畔,驚得她嬌軀一顫。
她片刻驚頓之後蹙著秀美回首望去,院中的小石桌前,碧書正托著光潔秀麗的下巴睜著明媚的雙眸望著天際。
“你個死丫頭也學會在背後嚇人了!”
朱九真三步並作兩步走上前來惱怒地用玉指戳著碧書的小腦袋憤憤道。
“哪有!朱姐姐,我已經在這坐著一大清早了,是你自己心不在焉根本沒留意到好吧。”
碧書一把攥住朱九真的玉指頗為不滿地撅起小嘴,但轉而嘴角又洋溢一抹俏皮的壞笑,“不知道朱姐姐又因為什麽事…或者什麽人一大清早就在這憑欄自憐?”
朱九真臉色微湧紅潤,翻眼惡聲道,“死丫頭你還作弄我,看來皮癢癢了是不是!”
“好姐姐,放過我吧,你心裡想些什麽你不說我也知道。”
碧書平日裡安靜的性子也在一起長大的姐妹前放脫開來,“朱姐姐,他就是根木頭!”
說到這裡碧書頓了頓皺著眉頭咬著嘴唇又加了一句,“不對!是大豬蹄子!”
“姐姐,哪有人天天將自己鎖在房間裡閉關的,若是這般修行日子也太無趣了!”
碧書終究是小女兒心性,哪裡受得住如聶凡這般苦修,平日裡門中親近弟子聚在一起根本就見不到聶凡的身影。
朱九真稍稍一頓,胸腹微微浮沉,歎道,“或許這就是你我與他之間的差距吧,以他的天資整座山門已經難有企及,但他還是這般專注修行,這才是成為強者不可或缺的地方吧…”
“是啊,就連我父親也說紀師兄是五毒門這些年收入的弟子當中天賦最為超凡的一人,別人修行或許還有懈怠之時,但我住在這院落當中也快一年了,還從未見過紀師兄有過片刻放松。 ”
碧書目光微微凝滯,“現在我們還能比鄰而居,或許有一天,不知不覺當中紀師兄便已經到了我們遙望不可及的高度。”
朱九真渾身一震,碧書這句無心的話語宛若晴天霹靂一般炸響在她的心間,她不敢想象碧書所說的那副境地,一點一滴都不敢想。
她發怔地在原地站了不知多久,腦海中思緒萬千,也不知什麽時候才被碧書搖晃著醒轉過來。
朱九真望向碧書,雙目當中似乎有了一絲決定。
“朱姐姐你怎麽了?”
碧書為朱九真輕輕擦拭著額頭的細汗,頗為擔憂打量著朱九真,也不知道自己這位姐姐怎麽忽然就魔障了,叫了半天也沒有回應。
“走吧!”
朱九真突兀說道。
碧書滿面驚愕,“走?去哪裡?”
“當然是修煉啊,門主可是讓我督促你修行,我可不敢違逆!”
“啊!修行啊…”
碧書頓時失落起來,她可耐不住修行的沉悶。
“快走了!”
朱九真推著碧書進屋,惹得小妮子又是一頓牢騷抱怨。
“呵呵…”
朱九真仿若聽不見,踏進小屋的最後一刻,她終於回首望了一眼隔壁那座近在眼前卻又似乎遠在天邊的門扉。
“要跟緊了啊!我可不會跟丟了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