巴思哈頂著風雪回到了宣府,然後就直接來到了代善那裡,此時代善正在和手下的兩紅旗將領們商討軍務。
聽到巴思哈回來了,代善心中一陣歡喜,立刻傳令巴思哈進來。
“五萬石軍糧可否運抵宣府?”
代善看著一臉歡喜的巴思哈進入了大殿,立刻問道。
在他看來巴思哈如此歡喜,一定是完成了押運軍糧的任務。
一開始代善還有些擔心,畢竟巴思哈身邊只有幾十個侍衛,雖然洪承疇也會派遣一些手下護衛糧食,但是代善心中還是不放心。
雖然現在察哈爾王部的下落不確定,並且代善判斷不會威脅到運糧通道,但是他內心還是放心不下。
直到此時看到巴思哈一臉歡喜的樣子,代善認定糧食一定順利運到宣府來了。
“啟稟王爺,糧食沒有運來,半路被洪承疇的手下孔有德劫走了。”
巴思哈一臉淡然地說道。
但是他的話頓時讓在場的兩紅旗將領們一陣驚駭,就是代善聽了巴思哈的話之後,也驚駭不已。
代善認為自己可能聽錯了,洪承疇如果敢劫走糧食,那就表示洪承疇要造反了,但是看著巴思哈一臉淡然的樣子,代善反倒認定事情是真的,而且他感覺到了巴思哈的變化。
代善人老成精,身邊的兩紅旗將領們聽到洪承疇劫走了糧食,立刻意識到事情不妙,洪承疇要造反了。
但是代善看到巴思哈一臉淡然,加上剛才進來的時候滿臉的歡喜,代善認定巴思哈一定有問題。
“你們都退下,巴思哈留下。”
代善隨後朝著下面的眾將領們說道。
眾將領立刻領命退下了,留下了一臉得意的巴思哈。
“說說事情的經過。”
代善隨後坐了下去,然後朝著巴思哈說道。
巴思哈隨後將事情的經過簡單地說了一遍,無非就是洪承疇早有不滿,給了糧食之後又劫走了。
代善聽了巴思哈的話之後,深深地看了一眼巴思哈,他知道巴思哈一定沒有將事情全部告知自己。
代善在這之前已經接到了洪承疇的書信,洪承疇已經同意運送糧食過來,而且從巴思哈的話中可以得知,代州的糧食已經起運,但是為什麽有被中途劫回去,這裡面一定有原因,而且一定和巴思哈有關。
代善沒有繼續追問,然後朝著巴思哈淡淡地說道:“如此說來,洪承疇已經準備造反了。”
巴思哈立刻說道:“祖父,洪承疇確實要反,這是我們對付多爾袞的機會。”
代善聽了巴思哈的話之後,深深地歎息了一下,他知道洪承疇如果真的造反了,對多爾袞確實打擊不小,但是也不至於讓多爾袞徹底衰敗。
“巴思哈,你太年輕氣盛了,洪承疇這種人是不會回到大明的,所以他造反只會對大清更加不利,最後還是削弱大清的力量。”
代善歎息地說道。
他其實已經看透這一切了,現在滿清的人心已經散了。
但是他身邊的巴思哈可不是這樣的想法,巴思哈立刻說道:“祖父,洪承疇一反,將大大削弱多爾袞依仗的漢軍,甚至成為他的累贅,到時候朝堂上面那些早就反對漢軍和漢將的權貴必然會更加激烈地反對多爾袞,如果祖父乘機對多爾袞發難,完全可以廢掉多爾袞的專權,到時候祖父德高望重,又是太祖長子,如此身份,必然會一呼百應。”
其實代善是努爾哈赤的次子,努爾哈赤的長子為褚英,但是早年就戰死了,比努爾哈赤死的還早。
代善歎息地搖了搖頭,然後說道:“多爾袞沒有那麽容易對付,弄不好咱們兩紅旗的力量全部都要賠進去,此時咱們隻靜觀其變,萬萬不可有任何過激的舉動。”
巴思哈對於代善的反應非常不滿,他認為多爾袞沒有什麽可怕的,反倒是認定代善太過謹慎。
在巴思哈看來,如果當年代善能夠再激進一些,也就不會輪到皇太極繼承大位了,最起碼也不至於讓多爾袞這個毛頭小子後來掌權。
巴思哈隨後說道:“漢軍一反,必然會牽連甚廣,河北保定的尚可喜也一定會起兵,此時多爾袞身在高麗,祖父只需要領兵入關,控制阿濟格的軍隊,咱們就是京城的主人了。”
代善看著巴思哈依然執迷不悟,立刻反駁道:“我不會去冒險,你也老老實實地在宣府帶著,沒有我的命令,不得擅自離開。”
代善見過太多像巴思哈這樣的旗人子弟,他們對多爾袞的專權非常不滿,都叫囂著要對付多爾袞。
但是代善心中非常清楚,他們這些人都不是為了滿清江山,他們只是想要成為另外一個多爾袞。
眼前的巴思哈就是如此,代善非常清楚巴思哈想法,這個旗人貝勒野心勃勃。
就是代善這次站出來和多爾袞對抗,取代了多爾袞,但是結果又能怎樣,代善已經六旬之年,他非常清楚自己活不了幾年了,到時候他的位置該有誰來繼承,巴思哈估計做夢都想出掉多爾袞,然後他取代多爾袞,成為另外一個攝政王。
現在滿清皇帝孱弱,所以很多權貴都不安分了,他們都叫囂著反對多爾袞,但是他們中哪有幾個人將皇帝正眼看上一眼了。
“祖父,咱們大清如今兵多將廣,遠甚當年,為何祖父如今畏手畏腳,做事如此小心。”
巴思哈不明白地問道。
雖然現在滿清處境有些不好,但是如今八旗的力量,完全勝於當年太祖時代,就是皇太極時都不如。
皇太極鼎盛的時候集合了滿漢蒙三族人馬十二萬攻打高麗,但是現在滿清軍隊中漢軍就有十萬之多,還有高麗軍隊,八旗雖然遭受了很大挫敗,但是也已經超過十萬。
所以巴思哈不明白力量增長了,反倒是出現畏手畏腳的情況,尤其是代善的謹慎令巴思哈非常不滿。
“宣府還有兩萬漢軍,兩紅旗治下共有三萬漢軍,如果洪承疇起兵,必然會波及到漢軍,宣府也不能幸免。”
代善隨後說道。
現在漢軍已經充斥在滿清各處,而且代善認定重用漢軍沒有錯,因為將來他們需要面對中原和北方大量的漢人,所以必須要使用漢人,如果隻憑借旗人,是根本無法統治廣袤的漢人江山的。
“如此不如將宣府的漢軍全部繳械,扣押。”
巴思哈不以為然的說道。
他認為漢軍沒有什麽了不起的,只是給旗人作仆從軍而已。
但是代善不這樣認為,他冷冷地說道:“當年你父為何遭受殺身之禍?原因就是你父大量重用漢人,和漢軍將領結拜,真心相待,在後來攻打山東的時候立下大功,超越了多爾袞,這才招來多爾袞的暗算。”
代善的話頓時讓巴思哈震驚了,他沒想到事情竟然是這個樣子,當年父親嶽讬病死之後,巴思哈設想了多種可能,最後認定一定是父親善戰,被多爾袞嫉妒,最後下毒毒死的。
但是巴思哈沒有想到父親立功的原因竟然是大量重用漢軍,最後功勞超越了多爾袞。
也正是因為嶽讬當年重用漢軍,在攻打山東的時候立下大功,深深地刺激了多爾袞,同時也讓多爾袞看到了漢軍的重要作用。
於是後來的多爾袞也開始大量使用漢軍,最後為他奪取滿清的權利起到了至關重要的作用。
數日之後,洪承疇起兵造反的消息傳到了宣府,洪承疇統領孔有德和耿精忠兩部兵馬五萬人,在代州起兵,然後北上封鎖了雁門關,同時和太原的李自成部下程奎罷兵言和。
同時,代善西進接收了大同,然後就按兵不動,此時草原已經迎來了入冬最寒冷的時候,加上察哈爾王古倫的叛軍一直飄忽不定,代善選擇了駐守宣府和大同。
洪承疇繼吳三桂之後,也叛離了滿清,消息一出,頓時震驚了天下,讓北方陷入了更加分裂的局面。
就在洪承疇複叛滿清的消息傳到河北保定之後,駐守保定的尚可喜頓時一臉悲愴。
尚可他知道洪承疇的複叛意味著什麽, 在一陣悲歎之後,尚可喜也決定起兵反叛滿清,統領三萬軍隊駐守保定。
隨著洪承疇等人的複叛,整個滿清朝堂頓時炸開鍋了,所有的滿清權貴都開始瘋狂的咆哮。
此時多爾袞還身在高麗,在得知洪承疇複叛之後,多爾袞意識到局面有些失控,於是立刻起身回到遼東。
入冬的京城陷入了排斥漢臣的氣氛之中,只要是為滿清效命的漢臣和漢軍,都受到了排斥和攻擊。
一些漢軍被收繳了武器,然後編入奴隸,一些漢臣也紛紛被彈劾,朝堂上面的滿清權貴都想要將這些漢臣全部排擠出去。
洪承疇起兵之後,立刻得到了吳三桂和李自成的擁護,兩人在得知洪承疇起兵之後,立刻派出了使者和好洪承疇。
如今北方局面的變化對滿清非常不利,但是對割據北方的吳三桂和李自成來說,是非常有利的。
尤其是李自成,更是派出使者,帶給了洪承疇一個晉王的封號,冊封洪承疇為晉王,統領太原以北到雁門關之間的山西之地。
至於吳三桂,派出的使者帶著一封謙卑的書信,表示了對老上級能夠起兵反叛滿清的擁護,並且直言將會隨時聽命洪承疇的調遣,繼續為洪大帥效命。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