還不快點登入,你們這些看小說都不登入就離開的。
登入可以幫助你收藏跟紀錄愛書,大叔的心血要多來支持。
不然管理員會難過。
《雲溪之上》第21章 勾欄瓦肆 煎茶傳真經
  柏言秋來也匆匆,去也匆匆,廳上留下幾箱子好東西。

  崔含章覺得這真是一個妙人,隻好先讓人收入庫房,等待找到機會再還禮。

  折騰了兩遭,總算坐上馬車趕往崔尚書府邸。

  明薇在車裡跟他說起,太康崔尚書府一脈其實與溪口崔氏同宗同源,中間雖有波折,但在開國之初就已經重修於好,此後兩支同氣連枝。

  太康的瓷器生意多虧了崔府的照料,這才逐漸打開了局面。

  不然以她一個弱女子,孤身闖蕩京師,還不被人生吞活剝了。

  明薇在崔府與崔韞尤其交好,崔韞隻比明薇小半年而已,兩人年紀相仿,相伴長大,有說不完的閨房話。

  而且在晉安北獄的事上,深更半夜,崔韞帶著她去敲平康王殿下的門,中間盡力周旋。

  崔含章將崔韞的名字記在心頭,想著未婚妻的好閨蜜是要好好報答的人。

  幸虧兩人已經出門,否則估計今天都難以出的了門。

  正如柏言秋所言,找上門來送禮的,交好的,都快踏破了含章家的門檻。瓊林宴在場的莫不是太康城裡的大人物,別看有些人垂垂老矣,但是眼光毒辣,心思通透,自然看得出來崔含章這個新科探花郎已經簡在帝心,飛黃騰達指日可待。此時不結交,等到他衝上雲霄,又怎麽結交的上呢?

  可憐管家老崔忙裡忙外,推又推不掉,只能不停的應酬登記在冊。

  無奈下,只能讓府內小廝帶著崔玄去城西菜市口買石鎖,石墩等物件。

  天下熙熙攘攘,無非名利二字。

  太康城是神光最大的名利場,身處其中,就沒有人能超然在外。無非是手段高明與低劣的區分,當然兄弟情義,愛恨離愁也是這名利場中最是不可捉摸的紅塵味。

  高人雅士的遊走於仕林文壇,博清流而名揚天下。凡夫俗子則是於勾欄瓦舍中廝混打滾,亦能博個盆滿缽滿,衣食無憂。天下風雲出我輩,莫不是都想做執子棋手,到頭來難免淪為棋子,身處一個個或大或小的棋局之中,而不自知。

  一流戲子,二流推。書童崔玄此去的城西菜市口則是太康城裡最大的勾欄瓦肆,摩肩接踵,好不熱鬧。

  說起來,慶元府亦有螺詩街,網絡大江南北各色風情。

  但相比之下,螺詩街未免過於單一,崔玄當年最大的興趣是跟著左士奇逛螺詩街,只不過他是去螺詩街後巷,聯通碼頭的螺詩街後巷與眼前的城西菜市口頗為相似,只不過規模相去甚遠。

  放眼望去,目力之所及而不見盡頭,擺攤商販,走卒販漿,說書唱戲,雜耍賣藝,好一派紅塵氣息。

  有用一塊黑紅布表演戲法的,說書的,鬥雞的,逗蛐蛐的,跑馬的,舞龍的;

  也有表演說唱藝術的,豫南墜子,弦子拉響,板子打響,一會兒說一會兒唱。聽者聚精會神,目不轉睛,一門心思都在了說唱者的表情上。

  更有口技者,單憑上下嘴皮,一張一合,只聽忽而百鳥和鳴,忽而場內寂靜。鳥兒翻飛跳躍,打鬥撕咬,一忽天上,一忽地下,牽著圍觀的人眼神亂跑。

  凡是下九流的營生,這城西菜市口應有盡有,其實天下之大,九流之分,已並不明顯,在太康城中各色人等,三教九流魚龍混雜。

  府裡小廝看到書童崔玄面露喜色,投其所好的說道:

  “玄哥,這是咱們太康城裡最大的一片勾欄,你有什麽想買的應有盡有。

”  “帶我直接去武館,買完少爺的東西,咱們再好好逛逛。”崔玄知道事情緩急,但也忍不住想逛勾欄。

  小廝一入勾欄,如魚得水,帶著崔玄左右穿行。

  不一會,只見前方圍著一堆人,不時發出震天的叫好聲。走近細看,原來是走江湖的把式,但把式玩的一個險字,棍棒劈頭,銀槍鑽喉,空腹吞刀、口出吐火、眼睛吃針、刀上頂人。

  膽小的別看,看了別叫,別叫憋不住。所以才會人越聚越多,巴掌拍的紅紅的。

  酒館茶樓多是閑雜人等,太康城裡的三教九流雲集,都愛聽個鬧熱。

  有傳言說是燕北王余孽作亂,言之鑿鑿的指出尖刀三刃,正是當初燕北王帳下鐵血營的專屬兵器。

  羽林軍反應迅速,城裡的說書先生一上午就被抓了七七八八。

  酒館茶樓裡是聽不到評書故事了,但擋不住勾欄瓦肆裡流傳,畢竟兵部若要來勾欄中抓人,是不現實的。先不說人數之眾多,但在這回環曲折的環境下,羽林軍還未到,人都不知跑哪裡去了。

  若說出動大軍鏟平此地,那跟更是不靠譜,黑白兩道中間還有個灰色地帶,又那裡能分的清楚呢,若說城西菜市口沒有上面大人物的利益瓜葛,恐怕早就被清理掉了。

  若不是瓊林宴刺殺案,恐怕再也沒有人翻出來當年太祖與燕北王爭奪天下歸屬的故事。

  雖然很多史料已埋故紙堆,但是經不起人翻出來咂摸,更經不起有心人的推敲解讀,當初燕北王形勢一片大好,連克青州、兩淮等地。

  怎麽就腹背受敵,形勢直轉而下,被神光與北胡夾擊,最終命喪河間,很多事情看起來理所當然,但卻不合情理,甚至可以說匪夷所思。

  明薇兩人在車中卿卿我我,但行駛了不長時間便到了崔尚書府。

  整理衣冠下車,崔韞已經在大門口迎接。

  看到明薇臉紅紅的下車,眼神曖昧,走上前悄悄在耳邊低語,惹得明薇跟她纏鬧在一起。

  崔含章跟著兩人身後,入門後看到一面流水影壁牆,不知哪裡機關設置,水自壁中高高躍起的鯉魚身下流出,濕潤了半面影壁,匯流到下方催動小水車循環,滴滴答答的水花聲,端是有趣。

  轉過影壁後是一片清淺的水域,上有木質棧橋通往正廳,只見正廳屋簷下掛著‘蒲草堂’三字匾額。

  崔尚書與夫人端坐正堂等候著兩人,桌上各擺著黃金菖蒲與蘭花幾株,襯托的蒲草堂清幽雅致。

  含章入廳後便跪倒行禮,明薇跟著一起跪拜。

  “使不得,賢侄。”崔尚書略顯清瘦,趕緊上前扶起兩人。

  “世伯救命之恩,無以回報,若非您鼎力搭救,恐怕世上再無崔含章,更別提有機會高中探花,此乃其一。”

  “明薇自幼離鄉,借居貴府,若無悉心照拂,恐難成人,恩情如海,如今我二人已訂婚,此乃其二。”

  “受此等大恩,崔含章無以回報,誠心跪拜,還請世伯不要推辭。”

  眾人看到崔含章言辭懇切,均都頷首讚許。

  “一家人,不說兩家話。我這就是明薇的娘家,你們要多走動,起來吃飯。

  管家,開席。”崔尚書趕緊喊著眾人,拉起跪地的兩位。

  在她們來之前,崔韞心中對崔含章多少有些過意不去,畢竟她跟著平康王殿下去了趟晉安,結果還是鬧出這檔子慘案。

  如今看到明薇與崔含章訂婚了,甜蜜如膠,心中自然是為之高興,忍不住說道:

  “探花郎,明薇如我親姐姐一般,你若欺負她,看我怎麽收拾你。”

  “崔韞姐姐請放心,晚生舍不得。”含章對著崔韞抱拳躬身行禮。

  崔尚書膝下二子一女,長子崔宥已經外放地方,在河間府任職。二子幼年生病,誤於庸醫不幸夭折。三女崔韞,性格直爽,與廬陽王世子,江府二少等一乾人等交好。

  席間,崔含章所帶九月霜頗得崔尚書喜愛,隨即開壇暢飲,菜肴均是太康名菜但不奢華,家宴重在氛圍。

  一番敬酒下來,席上氣氛融洽。崔尚書也多飲了幾杯,便對含章開口道:

  “昨夜瓊林宴眾大臣在場,我不好與你親近,以後若有不明之事,不妨對我講。”

  早上臨出門前,含章專門把藏於箱櫃中的玉蟬找出來,佩戴在腰間,頗顯風流氣韻。

  “勞煩世伯上心,小侄以後多有叨擾。世伯所贈,崔含章牢記心間,不敢忘。”

  “你若無才,誰也無法助你,自助者,天助之。”崔尚書看著年輕的含章,由衷的說道,

  “稍後來我書房,讓她們娘們間好好親近。”說話間,崔尚書起身離席,往後院書房走去。

  崔含章酒足飯飽,便起身拿好當初在神秀峰雲深寺獲得野茶餅,跟著管家往後院書房走去。

  進房後,看到書房裡面擺滿了各色印章,石料。崔尚書正埋首雕刻,石屑翻飛,看到他進來後示意稍等會,手裡的功夫快要完工了。一屋子的石料,想來崔尚書也是個癡人,太康治印大師絕非浪得虛名。

  趁著他在醉心雕刻之際,自己裡外跑一趟,將火爐上的鐵壺注水燒茶。

  初次品嘗神秀峰野茶時,總覺得入口苦澀,茶香不厚。

  後回到溪口跟著樓師品嘗,經樓師指點後,識的一點妙處。現如今喝多了茶,才慢慢的感覺到此茶別有滋味,先苦後甜,茶香悠遠,每泡之後都別有味道。

  一盞茶的功夫,崔尚書抬起來,

  “嗯,茶不錯嘛,聞這香氣,太康城裡沒喝過。”“對了,胳膊好了?不要留下什麽暗疾。”

  “是小侄在晉安參加大考時,借宿在雲深寺偶然間獲贈了二塊,說是神秀峰野茶。”崔含章一邊喝茶,一邊回話。“昨夜用了昆大統領的藥膏,清晨起床已經無礙,小傷而已。”

  崔尚書拿起茶杯放在鼻前,輕輕一聞,然後倒入口中,茶水在喉間稍作停留便被咽下,“回甘清冽,的確不錯”。

  ”你今後可有什麽打算?是入太院充任翰林修撰,還是想外放地方?“崔尚書笑著問道。

  “根據以往慣例,我們一甲三人都是要入太院任翰林修撰,更別提外放,恐怕......”

  還未等崔含章說完話,崔尚書便打斷他,“太院不缺你們三個翰林修撰,今年不同以往,三甲也是有可能外放的。”

  崔含章一時猜不透崔尚書的意思,也不了解如今朝堂局勢,所以不敢接話。

  “你們來時,聽崔韞說羽林軍把全城說書的都給抓了,現在有人議論紛紛,燕北王余孽策劃的刺殺案。他們直接抓人在查謠言來源?”崔尚書換了個話題。

  “小侄年幼,雖然不了解當初太祖與燕北王的事情,但總覺得抓說書的,未免藥不對症。百年過去,即便有什麽余孽之類的,也動搖不了神光國本。”含章一邊將火爐中炭火撥旺些,一邊說道。

  “聖上此次震怒,五天內破不了案,柏侯爺他們吃不了兜著走,尤其是金羽衛昆百川那邊,壓力頗大,有些急了。你這點說的對,神光開國百余載,國本穩固,但若想百尺竿頭更進一步,難。”

  “你的策問裡不是論述的很有針對性嘛,否則聖上怎麽會欽點了你做探花。”崔尚書耐心的指點著含章。

  “您的意思是北伐一事與刺殺案有關?”崔含章感覺到有些匪夷所思,不過若是仔細一想,兩者未免過於巧合。

  “有沒有關聯不要緊,重要的是聖上心裡怎麽想?”崔尚書看待含章如子侄一般,直接點透其中的關竅。

  “近些時日,給你送禮的,宴請的想必會很多。吃吃喝喝難免,但有些事情不要摻和其中,崔韞這個孩子,就是喜歡跟他們幾個毛頭小子一起瞎胡鬧。你不要學她。居高聲自遠,而不是人多聲音就大”崔尚書頗為嚴肅的叮囑他。

  “小侄謹記世伯教誨,時時自省。”崔含章再次躬身拜下。

  隨後兩人聊起來這滿屋子的石料,崔尚書興致頗高,分別一一為之介紹。

  崔玄那邊經小廝帶路,很快就買好石鎖石墩之類的器械。賣貨的匠人看他喜歡, 允諾下次帶些新穎的過來,說是仿照北胡武士訓練用具而打造的。

  雖然有心繼續遊逛勾欄,但又怕少爺回家裡沒有人手差遣,便收心回家。一來是城西菜市口勾欄瓦肆太大,一日光景也逛不完。二來是崔玄記得少爺的叮囑,太康城近期不太平,沒事早回家關緊門戶。

  含章與明薇離開崔尚書府邸已經是酉時,快要一更的時分。崔韞送出門外,並交代崔含章改日帶他認識些朋友,讓他務必不要推辭。

  路上看到明薇心情愉悅,就問到“你們聊什麽了,那麽開心?”。

  “都是些婦道人家的家常理短,跟你們動不動要乾大事的老爺們,沒法比”明薇打趣他。

  回的家中,發現滿屋子的禮品,老崔滿臉疲憊的過來回話:

  “姑爺小姐,自從你們走後,咱家的客人絡繹不絕,聽到姑爺不在,禮物留下就走。老奴隻好要了名帖,登記造冊。”說著話,老崔交給含章一本冊子,上面記了密密麻麻的送禮人姓名,府邸。

  看著滿屋子的禮品,崔含章不禁頭疼,想著無論如何都要還回去。

  “姑爺,今天下午申時,有兩位客人說是您同年好友,坐著等了好久,不見您回來就走了,但是留下兩份名帖,說是務必要你回帖。”老崔從一堆帖子中間找出兩張遞給崔含章。

  崔含章打開名帖一看,原來是新科狀元董寶珍與榜眼顧鼎臣聯袂而來,說是遊街時約好的一頓大酒。

  久等君不歸,隻好待明日祭典結束後再聚,崔含章趕緊讓書童研磨,回帖送去。
鍵盤左右鍵 ← → 可以切換章節
章節問題回報:
翻譯有問題
章節內容不符
章節內容空白
章節內容殘缺
上下章節連動錯誤
小說很久沒更新了
章節顯示『本章節內容更新中』
其他訊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