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死亡的愛反而讓原本無法繼續生活下去的我,逐漸擺脫了自我折磨的心理病態。
我告誡自己:像一個普通正常的人那樣去學習與生活吧,唯一不同的是我的目標是盡快走向死亡。
也因此,像一個普通正常的人那樣去學習與生活到底有用沒用,有何意義就沒有必要再去探究了。
我竟然突然能夠放下一切了。
“死了就解脫了,死了一切就都過去了,既然就快死了,在死之前多做些無意義的事情又何妨?……”
我用這句話不斷提醒自己,以便於能夠正常地融入於同學當中,進行集體的學習與生活。
而不知不覺間,我逐漸又找回了曾經的自己,簡單純粹,輕松過活。我總算又能聽到生活中自己那膚淺的笑聲。
唯一不同的是,換來這一切的代價是:我必須盡快走向死亡!
沒有理由,正如起床後自然而然會穿衣、上廁所、洗刷一般。對邁向死亡的坦然就像自己根深蒂固的生活習慣一般。
可我究竟愛上死亡什麽,如果非要給這一份愛找理由的話?
只因為死亡是包容且公平的?它有海納百川的胸懷。不論什麽樣的人:好人壞人,高矮胖瘦,貧富貴賤……無論何種生物:地上走的,天上飛的,水裡遊的……它均給予同樣的歸宿,不會拒絕誰,誰也逃不了,真正一個都沒拉下。
還是因為死亡是單純而平和的?生複雜,死單純。生險惡,死平和。人類社會創造了數不勝數的文明,技術的積澱造就了今日物質的繁榮,歷史的積澱形成了今日文化的盛宴,對每位個體而言,生的世界萬千無窮且噪雜,而死,一切歸零,簡單寧靜。
亦或是死亡的神秘開始動搖了我的觀點?神秘總是讓人因好奇而向往,加上愛屋及烏的情感轉移,當我對死亡解除了戒備,我開始懷疑自己一直以來對死後世界的信念:這個世界真的沒有靈魂與來世麽?
我開始意識到在心理病態中封閉自我,僅僅依靠自己原有的學識觀念,想當然地爭辯關於死、生及意義,是無法有結果的。我應當擴大自己的學識,了解更多人類有關死亡的傳奇及研究成果,徹底揭開死亡神秘的面紗!
我開始意識到,這場可笑而無法擺脫的心理病態存在的基礎是:我重視一切行為的意義性!也就是說,我很難說服自己去做明明沒有意義的事情。而按照我自己的邏輯,生終究會死,生的一切均沒有任何意義。於是我便陷入這爭辯“意義”的思想漩渦當中無法自拔。
而最終,“死亡”二字脫穎而出,既然最終都逃不過這二字,那麽一切行為有無意義重要麽?自然不!於是,我對死亡真正產生了好感,因為它可以終結讓我備受心理折磨的這一切,又能夠將我帶到神秘的死後世界探個究竟。
我想,這份好奇,這份想解脫的求死急迫性,或許就是所謂對死亡的“愛”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