蘭芝琦錯了,這根本不是陣雨,從昨天莫名其妙地下之後一直到現在都沒有停。
相信她現在心情極度糟糕吧。
關士義也是,哪怕下雨他也來到墓地中,又站在這塊墓碑面前,低頭凝視,不知道站了多久了。
他按著胸口,害怕雨水浸進去淋濕血色項鏈,一動不動地凝視墓碑。
思想鬥爭激烈到了他不得不喃喃自語,人在思路混亂的時候總喜歡自言自語,仿佛這樣能讓思路變清晰:“這就是蘭芝琦看重他的原因嗎?”
這個身染者絕對不一般,是一個很敏銳的人,同時膽子也很大。
“蘭芝琦當初因為什麽被迫跟他合作,甚至反過來被他折服呢?”關士義無聲喃喃。
他認為蘭芝琦跟他一樣,被翟離星反製了。
不淨者永遠不會跟天從者合作,就像天從者永遠不會跟不淨者合作,但這個身染者就在跟蘭芝琦合作,他膽量很大。
天從者見到身染者必殺,絕對不會進行合作,但他敢合作並且成功了。合作結束後他還是可能會被殺,當然不是蘭芝琦殺他。也許是其他沒有跟他合作的天從者,也許是知道他跟天從者合作的其他身染者。
他已經因為跟天從者合作連原本容納自己的陣營都沒有了,但他敢合作並且成功了。
只是關士義不知道蘭芝琦跟他合作的內容是什麽。
凝望著墓碑,關士義無法下決心,他不想像蘭芝琦那樣跟翟離星合作,這是天從者的自尊。蘭芝琦敢突破天從者和不淨者之間的牆,勇氣可不小。
關士義凝望著墓碑,握緊胸前的項鏈:“天從者也是人嗎?不淨者也是人嗎?”
既然都是人,為什麽要用一堵牆將彼此區分開?
他用力握緊項鏈,似乎項鏈會給他勇氣:“蒼白死神,我一定會找到你。”
終於轉身,在雨中離去。
等他的身影看不見了,雨也不知不覺停了。烏雲散去,一片清澈透亮的陽光灑落,讓人舒心痛快。
從門上的小口掃一眼,電流在牢房裡流動閃現,把翟離星那悠然自得的仙人睡的姿勢映照出來,他在無聊地挖著鼻屎。
關士義打開門,走進去,站在他面前。
翟離星彈掉手指頭上的鼻屎,在電流流過的地面上擦一擦,坐起來,靠著牆壁。
關士義沒有什麽猶豫:“再加一個條件,告訴我你和蘭芝琦合作的內容。”
翟離星略一遲疑,點點頭,舉起本子:“可以,我幫你們找到那名全能型超能者,外加我跟她的合作內容,你還我自由,不過你先給我自由我才能幫你找到那名全能型超能者,至於我跟她的合作內容,你遲早會知道的。”
關士義皺一下眉頭,這家夥想糊弄他。
不過還是打開了手銬。
哢,手銬腳鐐被解開,翟離星站起來伸了一個懶腰。
關士義抬起手銬腳鐐:“希望你不要忘記了我們的合作。”
翟離星微笑。
關士義收起手銬腳鐐:“可以開始了。”
翟離星舉起本子:“把這裡的一切告訴我。”
然後豎起手指,示意關士義別激動,繼續寫:“我都已經知道到這個地步了,你沒有必要再對我隱瞞什麽,除非你不想找到那個人,那樣你就不能怪我沒有履行完成合作。”
關士義強忍,只能咬著牙:“幾年前開始,……。”
翟離星靜靜聽他講完,
長長歎了一口氣,不住搖頭。然後從關士義身邊走出去,關士義只能跟在後面,他的態度讓人不爽。 翟離星一邊走一邊舉起本子:“帶我去看看那頭異種。”
一個瘋子,一頭異種,這是斷血壁壘目前僅有的線索和研究對象。瘋子的信息已經得到了,現在就剩那頭異種。
離開牢獄的時候,雨完全停了。
柏憶生決定離開:“蘭芝琦,走吧。”
應遠也著急:“在這裡多待一天就會晚救他一天,蘭芝琦,不要固執了,這不是守護他,守護並非是死活跟他在一起的意思,那種守護只是形式上的守護。”
蘭芝琦終於咬牙,從窗口邊離開,繃著臉往門口走過去。
啞巴就應該先前往天之領域,得到認證之後再來斷血壁壘。
門開了,衛志辰進來,見到他們幾個準備離開的模樣只有苦笑:“沒想到事情變成這樣。”
蘭芝琦沒有責怪他。
衛志辰依舊有自責的意思,他是天劍宮的,天選者卻被天劍宮的人為難了,讓他情何以堪:“先別急,讓我試一試能不能偷偷把他救出來。”
這真是最乾脆直接的辦法,但絕對不是最好的辦法。
應遠和十徽相視一眼。
蘭芝琦吃驚:“能辦到嗎?”
衛志辰狠心:“大不了我受罰。”
柏憶生還是否決,沉穩讓他很保守:“不,你這樣救他反而更加引起關士義的懷疑,這不是你受罰不受罰的結果的問題,是關士義可能就此對他進行嚴刑拷問。”
蘭芝琦發怒:“他敢。”
衛志辰實在不甘心:“難道就這樣眼睜睜看著他被關著嗎?你們只能回到天之領域求助嗎?這天選者當得太憋屈了, 說自己是天選者反而比不說更慘,到底要不要人當了,跟偷偷摸摸做好事不留名有什麽區別。”
柏憶生叮囑他:“我們這就回天之領域,期間就拜托你照顧他,你就是受罰也要保護他不被關士義怎麽了。”
衛志辰再次苦笑:“我能為他做的只有這些嗎?”
門口的過道裡匆匆來幾名天從者:“衛志辰在這裡嗎?關士義叫你馬上過去,有急事,快。”
一股強烈的不安從每個人心頭升起來。
衛志辰跟著那名天從者離開,回頭對他們充滿歉意地點頭。
幾個人停在門口一動不動。
蘭芝琦轉身,回到房間裡:“我不離開了。”
無法離開,衛志辰被叫走不知道又是什麽事,希望不是跟啞巴有關的事,叫人無法離開。
十徽也下定決心:“我也不回去了,我覺得他只是能力上是天選者,但人根本不是,他不太靠譜。”
在她印象裡那個啞巴傻乎乎的,呆呆的,需要蘭芝琦這樣的指引者和守護者,除了能力他根本就是一個普通人。事實上他本來就是普通人,因為蘭芝琦才變成了超能者。
天道開的玩笑真大,讓一名普通人成為天選者,這資格要求也太低了,敢情是個人都可以當天選者,是一條生命都可以當天選者,比如一條狗什麽的。
還是說天道真的瀕臨崩潰,在選人的時候出現了故障?
總之,那個啞巴沒有讓人放心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