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雙眼睛在門上的小口閃一下，確定他還在裡面，電流在厚實的門上流過，哢嚓，門被打開了。

　　關士義踏著地面上的電流站在翟離星面前。

　　翟離星抬頭，舉起本子:“決定要抽取我的記憶了嗎?”

　　關士義很少有表情，現在有了，吃驚。

　　在研究室的時候衛志辰告訴他那是抽取記憶，但關士義不知道，對翟離星知道要抽取他記憶感到吃驚，他怎麽知道的?

　　翟離星再舉起本子:“那種成功率極低的技術是你最後的希望嗎?根據我的推測，恐怕不到0.1%吧?也許你一輩子都撞不上這個幾率，甚至十輩子都撞不上。”

　　關士義明白了:“誰告訴你的?衛志辰嗎?”

　　只能是衛志辰。

　　翟離星卻搖頭，舉起本子:“這個還要人告訴的嗎?”

　　關士義冷視，不可能是自己推測出斷血壁壘擁有這種技術，但翟離星怎麽知道的?

　　翟離星再次寫完字，舉起本子:“雖然是失敗的，並沒有被你們抽取記憶，但經歷過一次也該猜到那是用以抽取記憶的技術。”

　　他否認是衛志辰告知，是自己經歷過而推測出來的。

　　那好吧，算他聰明行了吧，關士義準備拎起他。

　　他又舉起的本子讓關士義的手停住，本子上寫著:“我不建議你把希望寄托在成功率這麽低的技術上，技術是死的，人是活的，這種技術真能成功你們早就從那瘋子腦子裡抽出你們想要的了，但其實他已經全都告訴你們了。”

　　這就是他斷定記憶抽取技術成功率低的原因嗎?看來還真全是自己推斷的。

　　關士義慢慢蹲下，一字一句:“不錯，你能推測出那是抽取記憶的技術，叫人吃驚，你又推測出我們想從那個人腦子裡抽取信息，更加叫人吃驚。”

　　這句話帶著警告，和一絲警惕:“確實失敗了，希望你接下來要說的才是真正讓我吃驚的，而不是為了活下去耍小聰明。”

　　翟離星的意思好像他已經推測出他們這幾年裡一直在找的信息線索。

　　翟離星舉起本子:“飛快的流星(速度型)摧毀一切(力量型)撞在牆壁上(超能之牆)變成肉塊(再生型)，把大地撞凹陷(范圍型)誰也打不到它(技巧型)，大腦在逼迫我，流星殺死大腦。”

　　然後看著一個字一個字讀的關士義，他特意在原話上進行了標注。

　　關士義讀完了，一張木頭雕刻出來的臉終於不再僵硬。

　　嘶，牢房裡的電流閃過，把翟離星的微笑映照出來，兩人距離很近，這是一個很迷人的微笑。但關士義隻感覺到恐懼，有時候太過完美的微笑讓人感到恐懼。

　　幾秒鍾後，關士義冷靜下來了:“原來是這個意思。”

　　翟離星點頭，瘋子一開始就全都告訴他們了，是他們自己無法破譯那看起來毫無邏輯發的瘋瘋癲癲的話。

　　接下來的話讓關士義的臉更加難看，本子上的字如刀一樣:“至於他的瘋是因為你們的記憶抽取技術造成的，還是本來就是一個瘋子，我就不過問了，那不在我現在向你提出合作的內容之內。”

　　啞巴惜墨如金，一句話就說全了。

　　這個瘋子要麽是你們強製抽取他的記憶造就的，他本來是一個正常人，就因為這個不成熟的成功率極低的技術把他弄瘋了。要麽，本來就是一個瘋子。到底是哪一種，以及他的身份我就不問了。

　　我清楚我不能知道太多，

就因為我看了不該看的，知道了不該知道的才被你關在這裡。　　不過，既然我已經知道了，我跟你做個交易，我們可以合作一下，以此換取我的自由。

　　關士義又是一陣漫長的沉默。

　　翟離星很耐心地等他回答，心裡其實有點唏噓:“真意外，本來這個瘋子已經打亂了我的計劃，沒想到也是這個瘋子讓我的調查有了轉機。”

　　關士義結束沉默，這一次決定比剛才要艱難。

　　等了幾年研究了幾年一直得不到的的信息線索，竟然被一個啞巴輕松就破譯得到，不是依靠什麽高端技術，只是一顆大腦罷了。

　　不過翟離星承認，自己沒有那麽聰明，他心裡很清楚:“那個瘋子當時極度恐懼我，害怕我，是因為他看見了我的全能型超能，這說明這個瘋子見過蒼白死神，是幸存者之一。”

　　當時他救下瘋子之後，瘋子恐懼得咬住自己的雙手不讓自己叫出來，連滾帶爬從他身邊離開。從沒有一個人被救了以後會對自己的救命恩人做出這樣無禮的態度，哪怕瘋子也不會。

　　除非救他的人就是曾經讓他恐懼的人，那就是蒼白死神。

　　瘋子見到他的全能型，立即把他當成蒼白死神，恐懼得連滾帶爬想要逃跑。瘋子，見過蒼白死神。所以關士義讓那些天機部的人對他進行記憶抽取，但至今無果。

　　關士義還是開口， 他等這個信息等得太久了:“剩下最後兩句話呢?”

　　翟離星微笑，搖搖頭，抬起筆，把沒有標注的最後兩句劃掉，“大腦在逼迫我，流星殺死大腦”，這兩句得合作成立才能告訴你。

　　然後他繼續寫:“你們在找一個全能型超能者，不用告訴我是還是不是，我已經知道所以不用回答這個問題。不管瘋子本來是正常人還是後來被你們搞瘋了，總之他現在瘋了，因為他瘋了，所以他的大腦失去了邏輯，他的記憶全都變成碎片，這讓你們的記憶抽取失敗了，一直在失敗。如果你不想跟我合作，可以抽取我的記憶，但我膽小，可保不準會不會被嚇瘋了。”

　　翟離星當然不會那麽容易就瘋掉，他只是拿自己會瘋掉來警告關士義。你真這麽乾我們就不合作了，你繼續依靠你那垃圾技術吧，說不定我買彩票中了頭獎你還沒成功。

　　關士義只能跟他合作。

　　關士義慢慢站起來，站起來的時候才發現自己的手在暗暗哆嗦，他盯著翟離星。

　　翟離星懶散地靠在牆壁上，無聊地休息。

　　說出去誰也不會相信，關士義被一個自己抓到關起來禁錮住的人，在關著他的牢房裡反過來威脅警告逼迫了。威脅關士義不能對他亂動手，警告關士義在合作不合作的決定上要三思，關士義必須跟他合作。

　　所謂的合作，就是我有你想要的，你也有我想要的，彼此交換。

　　翟離星想要自由，關士義想要蒼白死神。

　　關士義離開牢房，哢嚓，關上門。

　　嘶，電流在牢房裡流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