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寒隨俠錄》第4回、關山迢遞生無計（一）
滾滾江水不息地向東流去，一葉扁舟逆流緩緩而上，船夫雙手撐杆劃船，船頭站著一個老者，老者年近六旬，身穿一條老舊的灰色道袍，一臉的蒼茫之色，這老者乃是四川華鎣山掌門梁書桐，在武林中名氣甚響，梁書桐雙手背後，看著遠處滾滾而來的江水。
舟身之中還躺著一個身穿深藍色長衫的少年，少年臉色蒼白，但是呼吸還算平穩，正是與皇甫子驊一同跳入長江之中的劉心成。
突然，劉心成的身子輕輕挪動一下，然後慢慢睜開眼睛，劉心成看到梁書桐臉上的微笑，耳中聽到他慈和的聲音道:“孩子，你醒啦！感覺怎麽樣?”劉心成知道自己還在人世，心中又喜又憂，匆忙起身拜謝道:“多謝先生救命大恩！”
梁書桐托住他的雙臂，道:“若不是你的功力已有很好的造詣，恐怕老道把你撈上來時，你也已經去世啦！”劉心成點點頭，看了周圍突然一驚，脫口問道:“皇甫七俠呢?”梁書桐也是一驚，俯身問道:“孩子，你說的是華山派的皇甫七俠?”
劉心成不答反問道:“先生也知道皇甫七俠?”梁書桐料定其中必有重要的情節，也不隱晦的自己的身份，點頭道:“老道姓梁，四川華鎣山掌門！”劉心成更是震驚，恭敬道:“原來是梁老前輩，弟子江陵劉心成，得蒙皇甫七俠相救才得以保命！”於是將事情的大約經過告訴了梁書桐，但是凶手的身份是劉少鋒卻並沒有如實說出來。
梁書桐神色凝重，問道:“府中除了你以外竟無一人逃脫，凶手當真是殘忍至極！”頓了頓道:“可惜皇甫七俠一條漢子，就這樣搭上了性命！”劉心成質疑道:“道長，皇甫七俠功力之高在晚輩之上，晚輩都能保住性命更何況皇甫七俠！”梁書桐搖搖頭，一臉沉重的神色道:“孩子，你可知道皇甫七俠之前已有內傷！”
“內傷?”劉心成驚問道，“道長怎麽知道?”梁書桐無奈地道:“便是我們二人動手，我們兩人均受了不輕的內傷，若非如此以皇甫七俠的功夫雖不能盡除凶手，也不至於落得被逼無路，投江而尋生路的方法啊！”劉心成心中一酸，哽咽道:“道長，如此說來，皇甫七俠他……”
梁書桐看著江水，低聲道:“希望皇甫七俠他吉人天相！”過了一會兒，又道:“老道陪你一同去一趟華山吧，這件事也該讓葉掌門知曉。”劉心成點點頭。
一道一少在宜都縣棄舟上岸，改為乘馬北上，不幾日便來到鄂中重城襄陽，襄陽位居江漢平原之端，東依漢水，西扼入川之咽喉，北懾宛洛，南近大江，自古便是兵家必爭之地，三國之時，曹孫劉三家為爭荊襄之地不知死傷了多少兵將。
梁書桐、劉心成走進一家客棧之中，偌大的客棧，一樓卻隻有四個客人，靠門口最近的一桌坐著一個頭陀，頭陀面目極為醜陋，正大口啃著一塊豬蹄，滿嘴的油漬。靠近外窗的桌子旁邊坐著一個身穿白衫，手持折扇的中年漢子，漢子右手輕輕揮動著折扇，眼光瞅著窗外。另外一男一女坐在中間的桌子旁，男的是個虯髯大漢，一頭黑頭散亂的披在肩上，左眼靠下一道長長的刀疤，女的穿著一身鮮紅的衣裳，打扮的十分妖豔，年紀看上去約摸隻有二十幾歲。
四人似乎對兩人到來毫不在意，梁書桐面朝四人坐下，劉心成壓低聲音問道:“道長，這四人頗為奇特啊！”梁書桐慢慢斟了一杯酒道:“成兒，你可能看出這四人的功夫孰強孰弱嗎?”梁書桐說話沒有刻意壓低聲音，
是以所有人都聽得清清楚楚，四人除了那白衣書生都露出一臉好奇的神色。 劉心成又掃視了四人一眼，道:“道長，弟子以為那頭陀的功力最深，因為弟子見他年紀最大而且眼神更為凌厲。”梁書桐淡淡一笑，道:“這頭陀乃是漠北邪教中人，吃人肉和人血那是常事，我也隻是看他的樣子認出來的，至於武功嗎，還算的上層。”劉心成問道:“道長，漠北邪教那什麽教派?”
梁書桐搖頭道:“老道也是耳聞，據說教中教主姓封年僅二十余歲，武功已至登峰造極！”頓了頓又道:“那虯髯大漢，乃是長江一帶十二寨總盟主潘文秀，武功說是一流又算不上，二流嗎，卻又配不上他的身份，在長江一帶沒人不賣他幾分面子。”劉心成微笑道:“文秀聽起來倒像是個書生的名字，和這位潘盟主真是沾不上邊啊！”梁書桐繼續道:“那女子乃是雲南一帶有名的人物，人稱‘蛇蠍紅娘子’，一般江湖人物惹上他，不死也掉半條命！”
劉心成點點頭，看著那白衣書生問道:“他呢?”梁書桐喝了一口酒道:“這白衣書生平凡，劍法出眾，江湖上也算少有，隻是人品低劣，人送外號‘血手潘安’，四人之中倒以他的功夫最高。”說完之後，突然抬高聲音道:“四位在這裡候著，是為了老道吧！”
長江十二寨總盟主潘文秀朗聲笑道:“區區久聞道長大名今日一見果然名不虛傳啊！我等受人之托在此恭候多時啦！”梁書桐哈哈一笑道:“潘盟主在長江一帶稱王稱雄，但也不失為一條漢子，今日為何受奸人之命前來為難這孩子呢?”潘文秀尷尬一笑道:“道長恐怕是誤會了，托我們前來之人乃是這孩子的叔叔，道長千萬不要理解錯了！”
梁書桐先是一愣，隨即搖頭問道:“照潘盟主這樣說閣下來此是為了搭救這孩子的，即使這樣，為何平先生三人為何也會在此！”潘文秀嘿嘿笑道:“我們並非一同來的，而是同時受一人所托恰在此相遇，還希望道長把孩子交給在下。”梁書桐搖搖頭道:“可是在下所知這孩子乃是華山派皇甫七俠的弟子，如何又變成旁人的侄子。”
潘文秀臉上笑容頓時逝去，道:“道長威名，我等素來敬仰的緊，本來也不想和道長動手，不過若是道長執意不肯交出這孩子，我等也隻好不客氣啦！”梁書桐微笑道:“現在情形看來，好像潘盟主是你們四人中的領頭人啊！”潘文秀臉色微變道:“道長，你的話起不了離間的作用，這裡是長江盟的地方，自然是在下做主啦！”
紅娘子冷哼一聲，道:“本姑娘隻受公子一個人的命令，其余人本姑娘都不放在心上！”潘文秀神色一黯，但也不翻臉對平凡道:“平先生的功夫最高，便請平先生先出手吧！我等為平先生壓陣！”平凡頭也不回，冷冷道:“在下想什麽時候出手便什麽時候出手，何須潘盟主掛心！”
潘文秀臉色鐵青，聽得“啪！”一聲，那頭陀左手一掌將桌子震碎，一抹滿嘴的油漬喝道:“媽的，老道士好大的名氣，老子先來領教！”說完縱身躍起一掌劈出，梁書桐不敢大意，左袖一拂，連人帶著座下的椅子退後兩尺，眼見頭陀第二掌跟上而來，也不遲疑提起右掌全力擊出，頭陀心口一震劇痛，不自覺退後兩丈身子砸碎一張椅子，梁書桐又向後退去，將部分力道卸於股下椅子之上，椅子也變得粉碎，劉心成左掌一推，一張完好的椅子剛好移到梁書桐身下，梁書桐坐下，喉嚨一熱，然後硬生生將一口熱血咽下肚去，連叫兩聲“好”，卻是他拚著自己傷勢加重也要重傷那頭陀。
潘文秀眼見梁書桐一招之下竟重傷頭陀，大吃一驚，不敢貿然出手，倒是紅娘子身子一動一道紅影飄然向梁書桐襲去，梁書桐仍是坐在椅子上，身子微微一側，左掌斜劈，寒光一閃一柄短劍握在紅娘子的手中，梁書桐不敢托大右手一抖手中便多了一把劍隻是劍不出鞘，紅娘子看出梁書桐傷勢極重，開口道:“道長，你我素無恩怨，今日本姑娘也不願傷你，這小子和你無親無故，你又何必要處處護著這小子呢。”劍招雖快卻不含內勁。
梁書桐內傷雖重，但他身為一派掌門，劍法上卻絲毫不落下風，道:“多謝姑娘好意，老道會銘記在心的，不過我輩習武之人自當行俠仗義。”口中這樣說心中卻尋思道:“今日實乃平生所遇第一艱難之事，若不是成兒我雖受重傷要脫身也不難，隻是為了這孩子，皇甫七俠已經丟了一條命，老道縱使萬死也要保他周全。可是眼前這三人若在平日我要勝他們雖非不易，但也不是沒有可能，然而現在卻是千難萬難啊！”
紅娘子心道:“這牛鼻子果然名不虛傳，姑娘我也犯不著為別人得罪了華鎣一派，這牛鼻子雖然厲害但已然受傷，本姑娘製住他便可，也不需傷他性命！”想著快攻三劍，梁書桐心中已有計較，眼見紅娘子短劍刺來，左肩輕輕向前一送。
“唉！”劉心成低聲驚呼一聲，紅娘子的短劍刺入梁書桐的左肩，但梁書桐長劍也在紅娘子的左胸“玉堂穴”一點，功力一逼封住了紅娘子的穴道，梁書桐感到左肩傷口微微麻癢，便知紅娘子的劍上塗有毒，也不伸手點穴，而是將長劍放在桌上，淡淡道:“多謝姑娘手下留情，老道也不願傷姑娘性命，成兒，解開姑娘的穴道。”後一句卻是對劉心成講得。
劉心成也不多問，起身走到紅娘子身旁，右掌在紅娘子手臂上輕輕一拍，劉心成功力已有火候，紅娘子隻覺渾身一股暖洋洋的氣息在流走，所到之處穴道立即解開，紅娘子一臉的訝色，接著從身上掏出一個小小的瓷瓶倒出一粒黃色的小藥丸，道:“快去送於道長服下！”劉心成這才知道梁書桐中了毒，急忙接過藥丸，恭敬遞給梁書桐。
梁書桐服下藥後，拱手道:“多謝姑娘！”紅娘子一臉沮喪，擺擺頭，劉心成心思轉的極快，道:“姑娘，方才道長這一招乃是誘敵之計，姑娘沒看出來，在下已經看出，想必平先生的眼力自然也看出來了，隻是不知平先生為何不出言相助呢?”梁書桐立即明白劉心成的用意，心道:“這孩子的心思，竟然比老道還厲害，他日必是個了不起的人物啊！”
紅娘子聽罷劉心成的話，臉色一變，直視平凡道:“平凡，這是真話?”平凡不卑不亢道:“平某與姑娘沒有交情，為何要助你呢?”紅娘子喝道:“好，就讓本姑娘領教一下你的‘悲風劍法’吧！”
潘文秀起身勸道:“姑娘莫忘了公子交待的話！”紅娘子一甩衣袖，冷冷道:“本姑娘今日暫不和你計較，不過這個梁子我們是結下了，改日必當奉還。”說著轉身出門，又道:“還有，告訴他從今天開始本姑娘不會再接受他的指令，有本事讓他來取本姑娘的性命！”
潘文秀朝劉心成一拱手道:“小兄弟，好深心計啊！”劉心成淡淡道:“略施小計而已，何足掛齒！”那頭陀聲音微弱道:“潘盟主，還不動手，那有這麽多廢話，難道你還想等著姓平的出手！”
平凡猛然起身，緩緩向梁書桐走來，梁書桐右手從桌上拿起酒杯，平凡道:“道長，請指教！”折扇合起點向梁書桐，梁書桐右手握著酒杯，右腳在地上一點，身體隨同座下椅子輕輕一轉，平凡折扇下沉斜點梁書桐胸口，梁書桐左手一翻拿平凡手腕，平凡手肘一沉，左掌拍出，梁書桐右肩後縮，左邊身子向前，左手劍指橫削，平凡一招使老，折扇在空中劃一個圓，該刺梁書桐眉心，梁書桐一招使到一半，突然變招，左手搭在平凡小臂上。這一招變化極其精妙，饒是平凡的修為也難以防范，平凡大驚，急忙抽回右手，梁書桐握住折扇輕輕一推，同時右手一抖一杯酒水盡皆灑在平凡的衣衫上，這一變故，平凡雖然沒有受傷，但是已然輸了，梁書桐用力過猛，喉嚨一熱，一口熱血吐出。
潘文秀霍然起身，道:“道長，好功夫，在下領教！”平凡右臂一橫，擋在潘文秀面前道:“他是我的！”潘文秀問道:“平兄已經輸了一招，就該由潘某上了！”平凡冷笑道:“在下既沒受傷，又沒有被擒，如何說是輸了！潘盟主難道想搶著領功。”潘文秀“哼”了一聲，重重坐下。
平凡一對冰冷的眼光盯著梁書桐，冷然道:“聽聞道長的拂塵功天下排名第一，何不讓在下領教領教！”梁書桐的拂塵就在身後背著，可是拂塵乃是極其軟弱之物，若無深厚的功力，發出的力道極其微弱，是以梁書桐才到現在也沒有使用，此刻聽平凡這樣說，隻是淡淡一笑道:“閣下用劍，我們便較量一下劍法吧！”“唰！”地一聲，長劍便握在手中。
“好！”平凡喝道，右手手指一動，從折扇之中彈出一柄兩尺余長的劍鋒，輕輕一揮一道寒光射出，梁書桐舉劍防守，平凡劍鋒霸道，到了第六劍，梁書桐手中的長劍被絞脫手，平凡陰冷道:“明年的今天便是你牛鼻子的忌日！”
劉心成心頭大是著急，不及多想，隨手拋出一隻盛滿水的茶杯，茶杯徑直向平凡面門射去，平凡若是不理會一劍下去，梁書桐必然立時斃命，隻是平凡如何能受此大辱，心道:“遲一刻殺這老道也不晚！”右手回縮，身子後退，長劍一磕將茶杯擊落，平凡隻覺劍身微微一震，用驚訝的目光看著劉心成，同時長劍一送刺向劉心成。
梁書桐見此，隔空劈出一掌，這一掌威力倒也不弱，接著自己又噴出一口鮮血，平凡劍鋒被梁書桐一擋，劉心成身子一縮躲過一劍。平凡靜靜地站著，先後看了劉心成、梁書桐一眼，笑道:“你們以為這樣能從爺的手中逃脫嗎?真是太小瞧爺了吧！”語氣越來越冷。
“哼！”一個低沉的冷哼聲從樓外傳來，聲音剛落，一個年紀在五十上下身穿黑白格子道袍的道人緩緩走進，老道雙眼微睜，兩道長眉高高翹起，面貌冷峻，道人冷笑道:“好大的口氣，貧道倒要看看你有沒有這個本事！”
梁書桐一見此人，心中一口氣松了少許，低聲道:“成兒，過來！”劉心成見他傷勢極重，關心道:“道長，你的傷！”梁書桐搖搖頭，劉心成心念一動，右手手掌放在梁書桐背心，一股暖意頓時流遍梁書桐周身。
平凡直直地看著那道人，問道:“平爺從來不和無名之輩交手，報上道號吧！”道人輕蔑道:“不動手就滾吧，何須如此多的廢話！”平凡臉色一變，左掌一推，不等招式使老，右手長劍刺出，道人左腳向側面邁出半步，同時右臂在身前畫圓，雙手隨手臂在胸前交叉畫圓，腳下步法也同樣是花依著半圓而走。
潘文秀神色一變脫開而出道:“武當太極拳！”這道人正是武當門人道號宜陽，是當今武當掌教真人邵陽的師弟，武當派有名的好手。平凡聽潘文秀的話也是大驚，心道:“今天無故惹上了武當派，真是倒霉！”出招就謹慎的多了。
那頭陀雖然身受重傷，形勢卻看的極清楚，開口道:“潘盟主，梁老道內傷極重，你先除了他和姓劉的小子，然後大家合力對付武當的牛鼻子！”潘文秀經他一提醒，也頓時醒悟過來，起身朝梁書桐抱拳道:“道長，對不住啦！”
劉心成又驚又急，關懷道:“道長，怎麽辦?”梁書桐回過頭，低聲道:“你還把手放在老道身上，助老道一臂之力！”劉心成頓時領悟過來，右手再次放在梁書桐的背後，潘文秀右掌拍來，他料定梁書桐必無還手之力，是以有些托大，梁書桐長劍掉在地上隻得右手從身後取出拂塵，輕輕一甩，拂塵纏向潘文秀的手臂。
潘文秀驚出一身冷汗，他料想不到梁書桐竟然還能動手，手臂急忙縮回，手中已然多了一柄寬刀，刀光霍霍，梁書桐一把拂塵倒也毫不相讓，潘文秀心道:“這老道連鬥頭陀、紅娘子和平凡三大高手，如今已是重傷在身，我若是再不能勝他以後也沒有臉面在江湖中廝混了。”刀法快來越快，梁書桐身子移動不便，十余招後又受一處外傷，好在隻是淺淺的一刀，但他心中卻著實著急，暗道:“如此下去，那還有活命，隻能行險一搏啦！”
眼見潘文秀一刀劈來，梁書桐左手刺出一劍，潘文秀橫刀一擋，梁書桐手中拂塵卷出纏出潘文秀的刀身，輕輕一拉，潘文秀心道:“這老道要與我比氣力豈不是自尋死路！”嘴角冷然一笑，手上加大力道，梁書桐心叫:“成與不成，在此一招！”手中拂塵脫手輕輕一推，拂塵把柄徑直刺向潘文秀肩頭“巨骨穴”，潘文秀臉色一變心呼不好，急忙向後撤去。
梁書桐輕歎一口氣，心道:“唉，重傷之下想傷他也不成了，這樣一來沒了兵器，還……”正想著一道身影從身旁掠過，劉心成眼疾手快，見梁書桐一招落空不敢遲疑縱身上前，右袖一拂梁書桐丟在地上的長劍應聲落入手中，劍光一閃，潘文秀正好避開梁書桐的絕招，劉心成的劍鋒已經到了眼前。
梁書桐低聲咳嗽一聲道:“成兒，不要傷潘盟主的性命！”劉心成雙腳站定，長劍指著潘文秀的胸口，頭也不回道:“道長，可是此人……”梁書桐搖頭道:“潘盟主在江湖上也算是響當當的漢子，回來吧！”
劉心成遲疑不定，潘文秀抱拳道:“道長，今日多有得罪，告辭！”轉身大步離開，也不理會平凡和那頭陀，劉心成見梁書桐臉色毫無血色，十分擔心，心中一酸道:“道長，你為了弟子……”梁書桐擺擺手，一笑道:“沒什麽大不了的！”
而另一邊平凡是越打越驚，他的一柄長劍竟然攻不到宜陽周身六寸的范圍，宜陽冷然一笑，右手突然伸出，一抓之下平凡竟然不能躲閃，平凡手臂一麻，長劍落入宜陽手中，宜陽冷冷地看著平凡道:“今日暫且繞你一命，滾吧，你的兵刃老道留下了，他日再見到你為非作歹，便是你的亡命之時。”
平凡哪還敢還嘴， 一躬身匆忙離開，梁書桐呵呵笑道:“宜陽道兄，可多虧你來的及時，要不我和這孩子可難逃此劫啦！”宜陽微笑道:“道兄客氣啦，這孩子是哪位大俠的公子！”劉心成躬身行禮道:“弟子劉心成，多謝道長救命之恩，先父劉少弘！”
宜陽驚道:“原來是劉大俠的公子，府上的事情老道也有所耳聞，公子節哀！”劉心成點頭道:“多謝道長！”宜陽向梁書桐問道:“道兄，你這是打算去何處！”
梁書桐已將傷口包好，吃了本門的傷藥，道:“成兒此事牽連到了華山派皇甫七俠，是以老道打算去一趟華山！”宜陽點點頭道“此處不宜久留，道兄身負重傷一路多有凶險，老道便陪道兄和劉公子一同去華山吧！”
梁書桐點點頭，站起身來，劉心成扶住梁書桐擔心道:“可是道長你的身子！”梁書桐抬手製止道:“不礙事！我們走吧！”
劉心成點頭，又看了那頭陀一眼道:“兩位道長，這個頭陀怎麽辦?”宜陽不屑道:“我們趕路吧，不用理他！”劉心成遲疑道:“可是道長說他是漠北邪教中人啊！”梁書桐哈哈一笑，這一笑帶動傷口，便捂住傷口道:“雖然這樣說，但是我們習武之人怎能殺一下沒有還手之力的傷殘之人呢?這次就饒他一命吧！”頓了頓又道:“成兒，還有你要記住，人的正邪之分和他所在的門派沒有關系，名門正派的弟子也不一定都是正人君子，邪魔外道之人也未必沒有忠義之輩，人心善惡往往只在一念之間。”劉心成受教道:“道長的話弟子謹記在心！”
舟身之中還躺著一個身穿深藍色長衫的少年，少年臉色蒼白，但是呼吸還算平穩，正是與皇甫子驊一同跳入長江之中的劉心成。
突然，劉心成的身子輕輕挪動一下，然後慢慢睜開眼睛，劉心成看到梁書桐臉上的微笑，耳中聽到他慈和的聲音道:“孩子，你醒啦！感覺怎麽樣?”劉心成知道自己還在人世，心中又喜又憂，匆忙起身拜謝道:“多謝先生救命大恩！”
梁書桐托住他的雙臂，道:“若不是你的功力已有很好的造詣，恐怕老道把你撈上來時，你也已經去世啦！”劉心成點點頭，看了周圍突然一驚，脫口問道:“皇甫七俠呢?”梁書桐也是一驚，俯身問道:“孩子，你說的是華山派的皇甫七俠?”
劉心成不答反問道:“先生也知道皇甫七俠?”梁書桐料定其中必有重要的情節，也不隱晦的自己的身份，點頭道:“老道姓梁，四川華鎣山掌門！”劉心成更是震驚，恭敬道:“原來是梁老前輩，弟子江陵劉心成，得蒙皇甫七俠相救才得以保命！”於是將事情的大約經過告訴了梁書桐，但是凶手的身份是劉少鋒卻並沒有如實說出來。
梁書桐神色凝重，問道:“府中除了你以外竟無一人逃脫，凶手當真是殘忍至極！”頓了頓道:“可惜皇甫七俠一條漢子，就這樣搭上了性命！”劉心成質疑道:“道長，皇甫七俠功力之高在晚輩之上，晚輩都能保住性命更何況皇甫七俠！”梁書桐搖搖頭，一臉沉重的神色道:“孩子，你可知道皇甫七俠之前已有內傷！”
“內傷?”劉心成驚問道，“道長怎麽知道?”梁書桐無奈地道:“便是我們二人動手，我們兩人均受了不輕的內傷，若非如此以皇甫七俠的功夫雖不能盡除凶手，也不至於落得被逼無路，投江而尋生路的方法啊！”劉心成心中一酸，哽咽道:“道長，如此說來，皇甫七俠他……”
梁書桐看著江水，低聲道:“希望皇甫七俠他吉人天相！”過了一會兒，又道:“老道陪你一同去一趟華山吧，這件事也該讓葉掌門知曉。”劉心成點點頭。
一道一少在宜都縣棄舟上岸，改為乘馬北上，不幾日便來到鄂中重城襄陽，襄陽位居江漢平原之端，東依漢水，西扼入川之咽喉，北懾宛洛，南近大江，自古便是兵家必爭之地，三國之時，曹孫劉三家為爭荊襄之地不知死傷了多少兵將。
梁書桐、劉心成走進一家客棧之中，偌大的客棧，一樓卻隻有四個客人，靠門口最近的一桌坐著一個頭陀，頭陀面目極為醜陋，正大口啃著一塊豬蹄，滿嘴的油漬。靠近外窗的桌子旁邊坐著一個身穿白衫，手持折扇的中年漢子，漢子右手輕輕揮動著折扇，眼光瞅著窗外。另外一男一女坐在中間的桌子旁，男的是個虯髯大漢，一頭黑頭散亂的披在肩上，左眼靠下一道長長的刀疤，女的穿著一身鮮紅的衣裳，打扮的十分妖豔，年紀看上去約摸隻有二十幾歲。
四人似乎對兩人到來毫不在意，梁書桐面朝四人坐下，劉心成壓低聲音問道:“道長，這四人頗為奇特啊！”梁書桐慢慢斟了一杯酒道:“成兒，你可能看出這四人的功夫孰強孰弱嗎?”梁書桐說話沒有刻意壓低聲音，
是以所有人都聽得清清楚楚，四人除了那白衣書生都露出一臉好奇的神色。 劉心成又掃視了四人一眼，道:“道長，弟子以為那頭陀的功力最深，因為弟子見他年紀最大而且眼神更為凌厲。”梁書桐淡淡一笑，道:“這頭陀乃是漠北邪教中人，吃人肉和人血那是常事，我也隻是看他的樣子認出來的，至於武功嗎，還算的上層。”劉心成問道:“道長，漠北邪教那什麽教派?”
梁書桐搖頭道:“老道也是耳聞，據說教中教主姓封年僅二十余歲，武功已至登峰造極！”頓了頓又道:“那虯髯大漢，乃是長江一帶十二寨總盟主潘文秀，武功說是一流又算不上，二流嗎，卻又配不上他的身份，在長江一帶沒人不賣他幾分面子。”劉心成微笑道:“文秀聽起來倒像是個書生的名字，和這位潘盟主真是沾不上邊啊！”梁書桐繼續道:“那女子乃是雲南一帶有名的人物，人稱‘蛇蠍紅娘子’，一般江湖人物惹上他，不死也掉半條命！”
劉心成點點頭，看著那白衣書生問道:“他呢?”梁書桐喝了一口酒道:“這白衣書生平凡，劍法出眾，江湖上也算少有，隻是人品低劣，人送外號‘血手潘安’，四人之中倒以他的功夫最高。”說完之後，突然抬高聲音道:“四位在這裡候著，是為了老道吧！”
長江十二寨總盟主潘文秀朗聲笑道:“區區久聞道長大名今日一見果然名不虛傳啊！我等受人之托在此恭候多時啦！”梁書桐哈哈一笑道:“潘盟主在長江一帶稱王稱雄，但也不失為一條漢子，今日為何受奸人之命前來為難這孩子呢?”潘文秀尷尬一笑道:“道長恐怕是誤會了，托我們前來之人乃是這孩子的叔叔，道長千萬不要理解錯了！”
梁書桐先是一愣，隨即搖頭問道:“照潘盟主這樣說閣下來此是為了搭救這孩子的，即使這樣，為何平先生三人為何也會在此！”潘文秀嘿嘿笑道:“我們並非一同來的，而是同時受一人所托恰在此相遇，還希望道長把孩子交給在下。”梁書桐搖搖頭道:“可是在下所知這孩子乃是華山派皇甫七俠的弟子，如何又變成旁人的侄子。”
潘文秀臉上笑容頓時逝去，道:“道長威名，我等素來敬仰的緊，本來也不想和道長動手，不過若是道長執意不肯交出這孩子，我等也隻好不客氣啦！”梁書桐微笑道:“現在情形看來，好像潘盟主是你們四人中的領頭人啊！”潘文秀臉色微變道:“道長，你的話起不了離間的作用，這裡是長江盟的地方，自然是在下做主啦！”
紅娘子冷哼一聲，道:“本姑娘隻受公子一個人的命令，其余人本姑娘都不放在心上！”潘文秀神色一黯，但也不翻臉對平凡道:“平先生的功夫最高，便請平先生先出手吧！我等為平先生壓陣！”平凡頭也不回，冷冷道:“在下想什麽時候出手便什麽時候出手，何須潘盟主掛心！”
潘文秀臉色鐵青，聽得“啪！”一聲，那頭陀左手一掌將桌子震碎，一抹滿嘴的油漬喝道:“媽的，老道士好大的名氣，老子先來領教！”說完縱身躍起一掌劈出，梁書桐不敢大意，左袖一拂，連人帶著座下的椅子退後兩尺，眼見頭陀第二掌跟上而來，也不遲疑提起右掌全力擊出，頭陀心口一震劇痛，不自覺退後兩丈身子砸碎一張椅子，梁書桐又向後退去，將部分力道卸於股下椅子之上，椅子也變得粉碎，劉心成左掌一推，一張完好的椅子剛好移到梁書桐身下，梁書桐坐下，喉嚨一熱，然後硬生生將一口熱血咽下肚去，連叫兩聲“好”，卻是他拚著自己傷勢加重也要重傷那頭陀。
潘文秀眼見梁書桐一招之下竟重傷頭陀，大吃一驚，不敢貿然出手，倒是紅娘子身子一動一道紅影飄然向梁書桐襲去，梁書桐仍是坐在椅子上，身子微微一側，左掌斜劈，寒光一閃一柄短劍握在紅娘子的手中，梁書桐不敢托大右手一抖手中便多了一把劍隻是劍不出鞘，紅娘子看出梁書桐傷勢極重，開口道:“道長，你我素無恩怨，今日本姑娘也不願傷你，這小子和你無親無故，你又何必要處處護著這小子呢。”劍招雖快卻不含內勁。
梁書桐內傷雖重，但他身為一派掌門，劍法上卻絲毫不落下風，道:“多謝姑娘好意，老道會銘記在心的，不過我輩習武之人自當行俠仗義。”口中這樣說心中卻尋思道:“今日實乃平生所遇第一艱難之事，若不是成兒我雖受重傷要脫身也不難，隻是為了這孩子，皇甫七俠已經丟了一條命，老道縱使萬死也要保他周全。可是眼前這三人若在平日我要勝他們雖非不易，但也不是沒有可能，然而現在卻是千難萬難啊！”
紅娘子心道:“這牛鼻子果然名不虛傳，姑娘我也犯不著為別人得罪了華鎣一派，這牛鼻子雖然厲害但已然受傷，本姑娘製住他便可，也不需傷他性命！”想著快攻三劍，梁書桐心中已有計較，眼見紅娘子短劍刺來，左肩輕輕向前一送。
“唉！”劉心成低聲驚呼一聲，紅娘子的短劍刺入梁書桐的左肩，但梁書桐長劍也在紅娘子的左胸“玉堂穴”一點，功力一逼封住了紅娘子的穴道，梁書桐感到左肩傷口微微麻癢，便知紅娘子的劍上塗有毒，也不伸手點穴，而是將長劍放在桌上，淡淡道:“多謝姑娘手下留情，老道也不願傷姑娘性命，成兒，解開姑娘的穴道。”後一句卻是對劉心成講得。
劉心成也不多問，起身走到紅娘子身旁，右掌在紅娘子手臂上輕輕一拍，劉心成功力已有火候，紅娘子隻覺渾身一股暖洋洋的氣息在流走，所到之處穴道立即解開，紅娘子一臉的訝色，接著從身上掏出一個小小的瓷瓶倒出一粒黃色的小藥丸，道:“快去送於道長服下！”劉心成這才知道梁書桐中了毒，急忙接過藥丸，恭敬遞給梁書桐。
梁書桐服下藥後，拱手道:“多謝姑娘！”紅娘子一臉沮喪，擺擺頭，劉心成心思轉的極快，道:“姑娘，方才道長這一招乃是誘敵之計，姑娘沒看出來，在下已經看出，想必平先生的眼力自然也看出來了，隻是不知平先生為何不出言相助呢?”梁書桐立即明白劉心成的用意，心道:“這孩子的心思，竟然比老道還厲害，他日必是個了不起的人物啊！”
紅娘子聽罷劉心成的話，臉色一變，直視平凡道:“平凡，這是真話?”平凡不卑不亢道:“平某與姑娘沒有交情，為何要助你呢?”紅娘子喝道:“好，就讓本姑娘領教一下你的‘悲風劍法’吧！”
潘文秀起身勸道:“姑娘莫忘了公子交待的話！”紅娘子一甩衣袖，冷冷道:“本姑娘今日暫不和你計較，不過這個梁子我們是結下了，改日必當奉還。”說著轉身出門，又道:“還有，告訴他從今天開始本姑娘不會再接受他的指令，有本事讓他來取本姑娘的性命！”
潘文秀朝劉心成一拱手道:“小兄弟，好深心計啊！”劉心成淡淡道:“略施小計而已，何足掛齒！”那頭陀聲音微弱道:“潘盟主，還不動手，那有這麽多廢話，難道你還想等著姓平的出手！”
平凡猛然起身，緩緩向梁書桐走來，梁書桐右手從桌上拿起酒杯，平凡道:“道長，請指教！”折扇合起點向梁書桐，梁書桐右手握著酒杯，右腳在地上一點，身體隨同座下椅子輕輕一轉，平凡折扇下沉斜點梁書桐胸口，梁書桐左手一翻拿平凡手腕，平凡手肘一沉，左掌拍出，梁書桐右肩後縮，左邊身子向前，左手劍指橫削，平凡一招使老，折扇在空中劃一個圓，該刺梁書桐眉心，梁書桐一招使到一半，突然變招，左手搭在平凡小臂上。這一招變化極其精妙，饒是平凡的修為也難以防范，平凡大驚，急忙抽回右手，梁書桐握住折扇輕輕一推，同時右手一抖一杯酒水盡皆灑在平凡的衣衫上，這一變故，平凡雖然沒有受傷，但是已然輸了，梁書桐用力過猛，喉嚨一熱，一口熱血吐出。
潘文秀霍然起身，道:“道長，好功夫，在下領教！”平凡右臂一橫，擋在潘文秀面前道:“他是我的！”潘文秀問道:“平兄已經輸了一招，就該由潘某上了！”平凡冷笑道:“在下既沒受傷，又沒有被擒，如何說是輸了！潘盟主難道想搶著領功。”潘文秀“哼”了一聲，重重坐下。
平凡一對冰冷的眼光盯著梁書桐，冷然道:“聽聞道長的拂塵功天下排名第一，何不讓在下領教領教！”梁書桐的拂塵就在身後背著，可是拂塵乃是極其軟弱之物，若無深厚的功力，發出的力道極其微弱，是以梁書桐才到現在也沒有使用，此刻聽平凡這樣說，隻是淡淡一笑道:“閣下用劍，我們便較量一下劍法吧！”“唰！”地一聲，長劍便握在手中。
“好！”平凡喝道，右手手指一動，從折扇之中彈出一柄兩尺余長的劍鋒，輕輕一揮一道寒光射出，梁書桐舉劍防守，平凡劍鋒霸道，到了第六劍，梁書桐手中的長劍被絞脫手，平凡陰冷道:“明年的今天便是你牛鼻子的忌日！”
劉心成心頭大是著急，不及多想，隨手拋出一隻盛滿水的茶杯，茶杯徑直向平凡面門射去，平凡若是不理會一劍下去，梁書桐必然立時斃命，隻是平凡如何能受此大辱，心道:“遲一刻殺這老道也不晚！”右手回縮，身子後退，長劍一磕將茶杯擊落，平凡隻覺劍身微微一震，用驚訝的目光看著劉心成，同時長劍一送刺向劉心成。
梁書桐見此，隔空劈出一掌，這一掌威力倒也不弱，接著自己又噴出一口鮮血，平凡劍鋒被梁書桐一擋，劉心成身子一縮躲過一劍。平凡靜靜地站著，先後看了劉心成、梁書桐一眼，笑道:“你們以為這樣能從爺的手中逃脫嗎?真是太小瞧爺了吧！”語氣越來越冷。
“哼！”一個低沉的冷哼聲從樓外傳來，聲音剛落，一個年紀在五十上下身穿黑白格子道袍的道人緩緩走進，老道雙眼微睜，兩道長眉高高翹起，面貌冷峻，道人冷笑道:“好大的口氣，貧道倒要看看你有沒有這個本事！”
梁書桐一見此人，心中一口氣松了少許，低聲道:“成兒，過來！”劉心成見他傷勢極重，關心道:“道長，你的傷！”梁書桐搖搖頭，劉心成心念一動，右手手掌放在梁書桐背心，一股暖意頓時流遍梁書桐周身。
平凡直直地看著那道人，問道:“平爺從來不和無名之輩交手，報上道號吧！”道人輕蔑道:“不動手就滾吧，何須如此多的廢話！”平凡臉色一變，左掌一推，不等招式使老，右手長劍刺出，道人左腳向側面邁出半步，同時右臂在身前畫圓，雙手隨手臂在胸前交叉畫圓，腳下步法也同樣是花依著半圓而走。
潘文秀神色一變脫開而出道:“武當太極拳！”這道人正是武當門人道號宜陽，是當今武當掌教真人邵陽的師弟，武當派有名的好手。平凡聽潘文秀的話也是大驚，心道:“今天無故惹上了武當派，真是倒霉！”出招就謹慎的多了。
那頭陀雖然身受重傷，形勢卻看的極清楚，開口道:“潘盟主，梁老道內傷極重，你先除了他和姓劉的小子，然後大家合力對付武當的牛鼻子！”潘文秀經他一提醒，也頓時醒悟過來，起身朝梁書桐抱拳道:“道長，對不住啦！”
劉心成又驚又急，關懷道:“道長，怎麽辦?”梁書桐回過頭，低聲道:“你還把手放在老道身上，助老道一臂之力！”劉心成頓時領悟過來，右手再次放在梁書桐的背後，潘文秀右掌拍來，他料定梁書桐必無還手之力，是以有些托大，梁書桐長劍掉在地上隻得右手從身後取出拂塵，輕輕一甩，拂塵纏向潘文秀的手臂。
潘文秀驚出一身冷汗，他料想不到梁書桐竟然還能動手，手臂急忙縮回，手中已然多了一柄寬刀，刀光霍霍，梁書桐一把拂塵倒也毫不相讓，潘文秀心道:“這老道連鬥頭陀、紅娘子和平凡三大高手，如今已是重傷在身，我若是再不能勝他以後也沒有臉面在江湖中廝混了。”刀法快來越快，梁書桐身子移動不便，十余招後又受一處外傷，好在隻是淺淺的一刀，但他心中卻著實著急，暗道:“如此下去，那還有活命，隻能行險一搏啦！”
眼見潘文秀一刀劈來，梁書桐左手刺出一劍，潘文秀橫刀一擋，梁書桐手中拂塵卷出纏出潘文秀的刀身，輕輕一拉，潘文秀心道:“這老道要與我比氣力豈不是自尋死路！”嘴角冷然一笑，手上加大力道，梁書桐心叫:“成與不成，在此一招！”手中拂塵脫手輕輕一推，拂塵把柄徑直刺向潘文秀肩頭“巨骨穴”，潘文秀臉色一變心呼不好，急忙向後撤去。
梁書桐輕歎一口氣，心道:“唉，重傷之下想傷他也不成了，這樣一來沒了兵器，還……”正想著一道身影從身旁掠過，劉心成眼疾手快，見梁書桐一招落空不敢遲疑縱身上前，右袖一拂梁書桐丟在地上的長劍應聲落入手中，劍光一閃，潘文秀正好避開梁書桐的絕招，劉心成的劍鋒已經到了眼前。
梁書桐低聲咳嗽一聲道:“成兒，不要傷潘盟主的性命！”劉心成雙腳站定，長劍指著潘文秀的胸口，頭也不回道:“道長，可是此人……”梁書桐搖頭道:“潘盟主在江湖上也算是響當當的漢子，回來吧！”
劉心成遲疑不定，潘文秀抱拳道:“道長，今日多有得罪，告辭！”轉身大步離開，也不理會平凡和那頭陀，劉心成見梁書桐臉色毫無血色，十分擔心，心中一酸道:“道長，你為了弟子……”梁書桐擺擺手，一笑道:“沒什麽大不了的！”
而另一邊平凡是越打越驚，他的一柄長劍竟然攻不到宜陽周身六寸的范圍，宜陽冷然一笑，右手突然伸出，一抓之下平凡竟然不能躲閃，平凡手臂一麻，長劍落入宜陽手中，宜陽冷冷地看著平凡道:“今日暫且繞你一命，滾吧，你的兵刃老道留下了，他日再見到你為非作歹，便是你的亡命之時。”
平凡哪還敢還嘴， 一躬身匆忙離開，梁書桐呵呵笑道:“宜陽道兄，可多虧你來的及時，要不我和這孩子可難逃此劫啦！”宜陽微笑道:“道兄客氣啦，這孩子是哪位大俠的公子！”劉心成躬身行禮道:“弟子劉心成，多謝道長救命之恩，先父劉少弘！”
宜陽驚道:“原來是劉大俠的公子，府上的事情老道也有所耳聞，公子節哀！”劉心成點頭道:“多謝道長！”宜陽向梁書桐問道:“道兄，你這是打算去何處！”
梁書桐已將傷口包好，吃了本門的傷藥，道:“成兒此事牽連到了華山派皇甫七俠，是以老道打算去一趟華山！”宜陽點點頭道“此處不宜久留，道兄身負重傷一路多有凶險，老道便陪道兄和劉公子一同去華山吧！”
梁書桐點點頭，站起身來，劉心成扶住梁書桐擔心道:“可是道長你的身子！”梁書桐抬手製止道:“不礙事！我們走吧！”
劉心成點頭，又看了那頭陀一眼道:“兩位道長，這個頭陀怎麽辦?”宜陽不屑道:“我們趕路吧，不用理他！”劉心成遲疑道:“可是道長說他是漠北邪教中人啊！”梁書桐哈哈一笑，這一笑帶動傷口，便捂住傷口道:“雖然這樣說，但是我們習武之人怎能殺一下沒有還手之力的傷殘之人呢?這次就饒他一命吧！”頓了頓又道:“成兒，還有你要記住，人的正邪之分和他所在的門派沒有關系，名門正派的弟子也不一定都是正人君子，邪魔外道之人也未必沒有忠義之輩，人心善惡往往只在一念之間。”劉心成受教道:“道長的話弟子謹記在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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