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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寒隨俠錄》第5回、崢嶸劍關命多舛(二)

  也不知道唐詩茵走了多遠的路,來的一個小小的洞穴之中,洞穴之中儼然是一個小小的家,日常生活所需一樣不少,最裡面一張鋪著草的破床,唐詩茵讓劉心成躺在床上。低下身子在床下摸索什麽,接著拿起兩壇酒,笑道:“我經常到這裡來,所以說這裡什麽都不缺,你也可以在這裡好好養傷。”接著好像想起什麽來,低聲歎息道:“可惜你有傷在身不能飲酒,要不然我們兩人就可以喝個痛快!”

  劉心成無奈地搖頭道:“就算我沒有傷,也不能陪姑娘喝酒,因為在下從小到大就沒有喝過酒!”唐詩茵一愣,隨即用左手捂住嘴,笑道:“你怎麽說也是江湖中人,怎麽連酒都不喝,說出去不怕大家笑嗎?”

  少年人情竇初開,在喜歡的人面前怎也不能失了顏面,便喝道:“喝酒有什麽了不起的,就喝給你看看!”從唐詩茵手中奪過一壇酒,唐詩茵按住劉心成的手腕,微笑道:“要喝酒早晚都好,隻是你現在有傷在身,不宜……”劉心成稍稍用力便掙開唐詩茵的手心,輕笑道:“那有何妨?”拍開封蓋,“咕咚,咕咚!”喝了一大口。

  唐詩茵見劉心成表情十分奇怪,臉色通紅,知道他第一次喝酒一定十分難受,勸道:“一次不要喝那麽多,你以為是水啊!”劉心成毫不理會,不住張口大喝,不一會兒便將一大壇酒喝的精光,之後便倒頭大睡。唐詩茵苦笑一聲,微微搖頭,替他蓋好被子,然後自己慢慢喝酒。

  劉心成下一次醒來的時候,依然覺得頭暈腦脹、口乾舌燥,低聲吟道:“水?”隨後便隱約中一人遞來一直木杯,劉心成喝完水才覺得舒服了不少,揉了揉眼睛,見唐詩茵臉頰微紅眼睛看著旁處。劉心成莫名其妙,輕聲喚道:“唐姑娘,你怎麽啦?”

  唐詩茵搖搖頭,不敢去看劉心成,劉心成十分疑惑,目光看了看洞外,見天色依舊是黑的,十分詫異,問道:“唐姑娘,現在是什麽時辰啦?”唐詩茵低聲道:“酉時啦!”“酉時?”劉心成一愣,隨即驚問道:“我已經睡了一天一夜啦!”

  “恩!”唐詩茵輕輕頷首,劉心成見唐詩茵舉止奇怪不敢再問,緩緩坐起身子,腳上的傷勢已經減輕很多,勉強站起來應該不是問題。

  洞外遠處傳來微微的腳步聲和輕微的呼吸聲,劉心成一驚,就地一滾滾到唐詩茵的腳下,唐詩茵大吃一驚正要起身,劉心成伸手極快,迅速起身右手捂住唐詩茵的嘴巴,低聲道:“有人往此處來了!”唐詩茵本來以為劉心成生出歹意,聽了這話便不在動了。

  劉心成雖然觸摸到唐詩茵柔滑的肌膚,但這時刻他不敢想別的,松開右手低聲問道:“唐姑娘,從棧道上面下來要不要三天時間?”

  唐詩茵雖然不是第一次和劉心成有肌膚之親,但是頭一次她隻是將劉心成視為一個孩子,然而現在她已經知道了劉心成對自己的心意,一臉的羞澀,聽劉心成問話,點頭道:“腳程快的話,兩天便可以到!”

  劉心成沉聲道:“來的若不是我的兩位師叔,便是我的仇人,唐姑娘,我不願拖累別人,無論如何你還是速速離去吧!”唐詩茵恢復平常的神色,道:“這是唐門的地方,料定他們也不管胡來!”劉心成搖搖頭道:“來的有三個人,看來師叔他們已經遇害了!”唐詩茵見劉心成這樣鎮定,暗暗佩服,起身道:“你呆在這裡,我出去看看!”不等劉心成答話便走了出去。

  三人已經到了附近,

劉心成聽得唐詩茵質問道:“來的是什麽人,不知道這裡是唐門的地方嗎?”接著一人問道:“姑娘是唐門什麽人?”正是當日在棧道上襲擊馬棟彬的大漢,唐詩茵高聲道:“家父唐沫!”  隨後聽得一個深沉的聲音道:“原來是唐門主的千金,我等不知姑娘在此,多有冒犯,還望姑娘多多包涵!”唐詩茵笑道:“好說,你們這就走吧!”最後一人冷冷道:“姑娘說笑了,我等知道那小子就在此處,他是我們的死敵,前日又傷了我一條腿,姑娘還是不要插手的好!”

  唐詩茵冷然道:“你們難道不怕唐門找你們算帳嗎?”那人冷笑道:“唐門主和唐家兩位公子的名號那是不必說,但是你一個小姑娘難道能有令尊那樣的本事嗎?我們抓了那小子後把你一並殺了,難道令尊會知道凶手是我們兄弟!”

  劉心成腳上帶傷,緩緩走出,三人見到劉心成走出都盯著他,第一人笑道:“從那麽高的地方摔下來,還能保住性命閣下也不簡單!”唐詩茵埋怨道:“你怎麽不聽話,我早該封了你的穴道的!”劉心成搖頭道:“這些人是來對付我的,唐姑娘不必枉自丟了性命,還是快快去吧!”

  最後一人右腿打著繃帶,手中拄著一根長棍,搖頭冷笑道:“恐怕不行了,若是讓這丫頭走了,我們哥幾個今後怕是沒有好日子過了所以兩位恐怕要一起去啦!”劉心成譏諷道:“若是在下所料不錯,幾位在江湖上也該成名的人物,難道就只會做些以大欺小、以多欺少的事情嗎?”

  先前一人呵呵笑道:“不錯,在下承認,以劉公子如今的功力,在下若想勝你也要費些時間,隻是我們此次的目的閣下也該知道,閣下要怪也該知道怪誰吧!”劉心成臉色憤恨,右手緊緊握著木棍,左臂將唐詩茵擋在身後,道:“既然如此,幾位便出招吧!在下絕不會束手待斃的!”

  第二人咳嗽一聲道:“大哥,你處理了唐門的丫頭,我和老三先纏出這小子!”最後一人冷笑道:“這小子右腳有傷,行動不便我們之中任意一人便能解決他。”拄著棍子跨出兩步。

  “哼哼!”右側十余丈外響起輕微的冷笑聲,劉心成和對方三人均是一驚,這人何時到的,他們竟然絲毫沒有覺察,唐詩茵聽得這聲音長舒一口氣,喊道:“二哥,你什麽時候到的?”

  “剛到!”來人說話沉穩,步伐穩健,一步一步走來,借著月光劉心成見此人身材高大,長臉闊肩,上身穿著藍色短衫,繼續道:“我就知道你會來這裡,爹爹和大哥這次可生氣啦,你快跟我回去吧!”他絲毫不理會對方三人一眼。

  第一人聲音平和道:“閣下便是唐二公子!”唐二公子仍是瞧也不瞧一眼,道:“在下便是唐辭源,你們走吧!”最後一人還是那冷冷的聲音道:“唐二公子未免太高看自己啦!你以為我們三人敵不過你?”

  唐辭源這才轉頭看著他,輕笑一聲道:“好!”對方三人莫名其妙不知道唐辭源這句話是什麽意思,第三人突然低呼一聲,唐辭源淡淡道:“若是白天在下未必敢胯下海口,可是諸位莫要忘了,現在是黑夜!”頓了頓接著道:“這一次我的暗器上沒有毒,下一次可不好說了!”對方三人那還敢久留,江湖傳言唐門二公子唐辭源的拳腳功夫和用毒功夫均已超過大公子唐辭繇,若是僅憑拳腳功夫他們絕不懼怕,隻是唐門的暗器非比尋常,黑暗之中己方難以勝出。

  唐詩茵拉住唐辭源的手道:“二哥,幸好你及時趕到,不然我們可要死在那幾個壞人之手!”唐辭源面無表情地看了劉心成一眼問道:“他們是什麽人?”劉心成還是不道謝,搖了搖頭道:“在下也不知道!”

  唐辭源以為劉心成不願告訴他,也不放在心上,對小妹道:“跟我回去吧!”唐詩茵搖搖頭道:“不才呢!回去爹爹和大哥又要逼我嫁給楚大哥!”也不理會唐辭源和劉心成,自己徑直回到洞穴,唐辭源道:“楚兄弟有何不好,你幹嘛不願意嫁給他!”也跟著進入洞穴。

  劉心成見兩人都理會自己,心中十分不愉,想要就這樣離去,但有著實不願意離開唐詩茵,而且想到仇人很可能還在這一代,便拄著木棍跟著走進洞穴。

  唐詩茵大聲道:“不嫁就是不嫁!”唐辭源自幼看著這個妹子長大的知道她的脾氣,便道:“罷了,我回去幫你勸一勸父親!”唐詩茵笑道:“還是二哥好!”唐辭源接著道:“不過,你先跟我回去再說!”

  “不!”唐詩茵搖搖頭,唐辭源道:“這裡危險,那些人很可能還在附近,你還是隨我回去的好!”唐詩茵轉頭看著坐在一旁的劉心成問道:“心成,你覺得呢?”劉心成冷然道:“是啊,你還是回去的好!”

  唐詩茵沒有注意劉心成話中的語氣,道:“好,我跟你回去便是!”唐辭源瞟了劉心成一眼,露出一個詭異的笑容,道:“好,我們便在此處休息一晚,明天一早趕回去,楚兄弟應該已經到了府上!”唐詩茵臉色一變,沒有說話。

  劉心成不知道自己明天該怎麽辦,是不是該和唐詩茵一道去唐門,既然想不出辦法索性不去想,閉上眼睛,腦海裡立即浮現出唐詩茵的笑容。

  他昨天到睡了太長的時間沒有一絲的睡意,聽到唐辭源兄妹平穩的呼吸聲,過了不久聽得唐詩茵動了動身子,劉心成微微睜眼見她緩緩起身躡手躡腳的走向洞口,劉心成十分詫異便跟了出去,唐詩茵走出了百余步猛然回頭才發現劉心成緊緊跟著身後。

  唐詩茵輕輕拍了拍胸脯,道:“你怎麽走路沒有聲音,想嚇死我呀!”劉心成問道:“你不打算更二公子回去?”唐詩茵反問道:“你真的想讓我回去嫁給別人?”她這句話本是無意但想起劉心成的心意,不由十分後悔。

  果然劉心成聽到唐詩茵這樣問,不由愣住了,心道:“她這樣說什麽意思?難道說她也對我生了情義?”唐詩茵見他面色難堪,十分不忍,但又不能說出自己的想法,隻好轉移話題希望能分散劉心成的心思道:“我既然不願嫁給楚大哥,便隻好悄悄離開!”劉心成隻是呆呆地聽著,茫然地跟著唐詩茵向前走去,至於要到什麽地方,兩人都沒有考慮到,一個想隻要能不嫁人能到江湖上闖一闖到什麽地方都可以,一個心中尋思隻要能這樣陪在她身邊便是刀山火海也不會猶豫一下更不會皺一下眉頭!

  兩人緩緩前行,兩人都是心有所思,腳下步法十分緩慢,步幅不足平常的一半,天朦朦亮的時刻,兩人還在山谷之中。

  “兩個小孩子,真是自尋死路!”前方一人長聲笑道,劉心成一驚抬頭看去,見面前不遠處站著三人,其中兩人便是先前的兩人,隻是第三人衣著雖然相同,但他身後背著一柄長劍,雙手背在身後,一臉輕蔑的笑容,那個斷腿的漢子卻不在。

  最先一人笑道:“有人保護你們,你們偏偏要離開他的保護范圍內,現在你可怨不得我們啦!”劉心成本來在唐詩茵身後,但此時大步上前擋在唐詩茵身前,第二人輕哼一聲道:“劉公子果然不愧為名門弟子,知道舍己為人!”

  劉心成低聲道:“唐姑娘,你自己走吧,二公子既然已然見過他們料想他們也不敢為難你!”唐詩茵握住劉心成的左臂搖頭道:“不行,是我要出來的,我不能丟下你一人不管!”劉心成回過頭左手按住唐詩茵的右手,輕輕拍了拍,微微一笑突然伸出手掌連點唐詩茵身上幾處大穴,他出手極快唐詩茵根本來不及反應。

  唐詩茵神色焦慮開口道:“心成,你?”劉心成讓唐詩茵躺在地上,輕笑道:“他們是為我而來的,我不想再連累任何人,唐姑娘不必傷心!”隨即起身直視對方三人,道:“幾位都是明白,今日之事與唐姑娘無關,希望幾位不要傷她性命!”

  第一人點頭道:“放心吧,得罪唐門有什麽好處,劉公子放心便是,安心去吧!”劉心成回頭瞥了唐詩茵一眼,見唐詩茵眼中充滿關懷,嘴角露出欣慰的笑意,道:“給我一把劍,在下也不勞幾位出手啦!”

  第二人稍有遲疑,拔出腰間的長劍順手拋向劉心成,劉心成左手一伸握住長劍,心道:“看來這是天意,劉心成今日便命喪於此啦!”抬起左臂,橫劍向自己脖子削去,唐詩茵低聲呼道:“心成?”語氣中充滿悲痛。

  “鐺!”劉心成手腕一震,長劍脫手,掉落在地上,唐辭源的聲音從背後傳來道:“我救過你一命,便是要死也該是我出手!”唐詩茵歡喜道:“二哥,你來的正好!”

  對方三人除了後到之人均是一臉震驚,第三人笑道:“你便是唐辭源?”唐辭源瞧了他一眼,道:“在下本來不想殺人的!”“哈哈!”那人笑道:“倒要領教唐門的高招!”說話間劍光一閃,身子一躍而出,唐辭源冷哼一聲,那人一聲低呼,身子站住不住地顫抖,劉心成見他喉嚨插著一枚銀鏢,發出“嗚嗚”兩聲倒在地上。余下兩人不敢逗留,一拱手轉身快步離開。

  唐詩茵驚喜之余道:“二哥,快解開我的穴道!”唐辭源並沒有解開穴道的意思,微笑道:“小妹你的任性險些害了你的朋友,現在你該隨我回去吧!”唐詩茵問道:“你答應我過的事情,是否還算數?”唐辭源冷聲道:“為兄從來答應過你任何事!”

  劉心成喝道:“二公子不是答應唐姑娘勸令尊不要讓唐姑娘嫁給那位楚兄嗎!”唐辭源低聲笑道:“家父何等身份,答應過的事情難道會輕易反悔嗎?方才在下不過是權宜之計而已,不過現在看來已經沒有這個必要啦!如此說來還要多謝劉公子呢!”劉心成一臉歉意地看了唐詩茵一眼。

  唐詩茵求情道:“二哥,你看著我長大的,我的性格難道你還不明白嗎,我決定的事情是沒有人能勉強的,就算你現在把我抓回去,我還是會再找機會逃出來的!”唐辭源笑道:“這個你就放心吧,回到家中你恐怕就不會這樣想啦!”伸手抓住唐詩茵的右臂。

  劉心成就站在旁邊,道:“放手!”左掌劈出,唐辭源身子一側,臉色微變,盯著劉心成道:“小子,你是不是活得不耐煩了?連我們唐門的事情也敢插手。”劉心成臉色鎮定道:“我絕不會讓你把唐姑娘帶走的。”唐辭源冷笑道:“便是華山派掌門令師葉謄來此也沒有資格來管我們唐門的事情,何況你小子!”

  “那又如何,我不會讓你們逼著唐姑娘做她不願意的事情!”劉心成毫不退讓道,唐辭源不怒反笑,道:“你的想法難道我看不出來嗎?天下不願意嫁人的女子何其多,為何你單單來幫助家妹!”劉心成被說中心事,臉上一紅。

  唐辭源繼續道:“就算在下答應你,那麽家妹就不能再回唐門,難道就讓她今後一直跟著你嗎?”接著轉頭對唐詩茵道:“小妹, 隻要你告訴我你今後一直跟著劉公子在一起,我便成全你們,不僅如此,我還會親自護送你們去華山!”

  劉心成急切而有擔憂的目光看著唐詩茵,唐詩茵十分為難,她看了看劉心成又看了看唐辭源,低聲道:“心成,我知道你的心意,可是我……”劉心成不等她說完,便心中一陣刺疼,點點頭神色茫然道:“唐姑娘,你保重,在下告辭!”說完轉身離去。

  唐詩茵呼喊道:“心成,你現在走十分危險,不如你先隨我們回去吧!之後我讓爹爹派人送你回華山吧!”劉心成冷笑一聲道:“劉心成與唐門無親無故,豈敢乞求庇護於唐門,生死有命,就此別過!”突然左肩一麻,唐辭源道:“你中了唐門的獨門暗器,二十四個時辰不服解藥便無藥可治,你還是乖乖的隨我回去吧!”

  劉心成哈哈一笑,頭也不回,繼續向前行走,身後唐詩茵驚呼道:“心成,你回來!”劉心成充耳不聞,身後一陣風聲,知道是唐辭源向自己襲來,劉心成身子一矮,聽到唐辭源道:“不可運功,否側加速毒性遊走,你死的更快!”劉心成毫不理會,唐辭源回身而來,劉心成順手推出一掌,便形成拚掌的形勢,本來劉心成的功力與唐辭源不在伯仲之間,但是劉心成右腳有傷不敢用力,腳下無處借力,便吃了虧,唐辭源見劉心成抱著必死之心,心道:“這小子為救小妹,不息性命,唐門之中又豈有忘恩負義之人!”猛然收力,胸口一震摔出兩丈外,唐詩茵一聲驚呼,劉心成也是十分詫異,接著身子一軟便失去了知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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