臉上傳來冰涼的感覺,劉心成的意識從沉睡中醒來,“淚水,又是一滴!”劉心成感覺的到,一滴滴的淚水滴落在臉頰,“是誰的淚水,我死了嗎?”劉心成想到,想睜開眼睛,可是兩張眼皮好像被粘住一樣,無論用多大的力就是睜不開。
“怎麽樣?”一個柔和的聲音響起,“哎!”接下來是歎氣聲,蒼老的聲音道:“難說啊!雖然服了解藥,但是能不能醒來,隻能看他自己的意志啦!”“延老,你就不能想想辦法嗎?一定要救救他啊!”是唐詩茵的聲音。
“原來我還沒死,這裡是唐門,我明明不願來這裡,可是天意還是難測啊!”劉心成心道,“但是為什麽我能聽到他們說話,卻不能醒來哪!”
老人又是一聲歎息道:“長公子、三小姐,老朽真是無能為力,不過老朽可以回去開兩幅補藥,讓他補補身子!”唐門長公子唐辭繇道:“那好,有勞延叔啦!”老人道:“長公子見外啦!老朽先告退啦!”
“你是不是心中已有他啦?”唐辭繇輕聲問道,唐詩茵沒有答話,隻是又落下幾滴淚水,唐辭繇拍了拍唐詩茵的右肩,安慰道:“把眼淚擦了,爹爹去迎接楚兄弟,想必也該回來啦!”
過了差不多一刻鍾,也沒有聽到腳步聲進來,一個清朗的聲音道:“你延叔怎麽說的?”“爹爹,楚兄弟!”唐辭繇道,接著把老人的話重複一遍,唐門主問道:“此子乃是江陵劉家的後人,又是華山派葉謄的弟子,這件事該如何處置?”
唐辭繇道:“這件事雖然二弟有不對之處,但是二弟本來也是好意,況且若不是二弟甘受重傷,他已經當場斃命,孩兒認為應盡快派人把他送回華山!”唐詩茵大驚道:“大哥,他重傷在身,怎能……”唐門主打斷道:“讓你大哥把話說完!”唐辭繇解釋道:“葉掌門乃是劉公子的恩師,劉公子醒來還好說,萬一他醒不過來呢,我們遣人把他送回華山,一來不讓華山門人擔心找尋,也可以讓他們見他最後一面!”
唐門主頷首道:“說的有道理!”唐詩茵一臉不平之色道:“爹爹,這有什麽道理可言?”唐門主怒道:“你一個女孩子家懂的什麽,若不是你胡鬧還不至於出這樣的事情!”唐詩茵道:“小妹久聞楚公子俠名仗義,楚公子怎麽看?”
那姓楚的少年,輕笑道:“此事乃是唐門的家事,楚雲身為外人,不便出言干涉,唐姑娘見諒!”唐詩茵冷笑道:“久聞丐幫楚雲大名,今日一見,不過如此,難道這樣的人就能做我丈夫嗎?”唐門主喝止道:“不得無禮,楚公子也是為了你好,還是早早把他送走為好!”
唐詩茵伏在劉心成身邊,撫摸著劉心成的臉頰,眼角微紅,悲傷道:“心成,早知這樣我當時就該和你一起走的,天下再沒有第二人比你對我好,我對不起你。”頓了頓道:“今日一別,不知道你我還能不能再見面,希望你能好好的活下去。”低頭在劉心成的臉頰輕輕一吻,轉身快步奔出房間,大聲哭道:“我這一輩子不會嫁給任何人,要嫁就將我的屍體嫁給楚雲吧!”
劉心成內心澎湃,可是表面卻沒有一點變現,聽到唐辭繇道:“楚兄弟,家妹從小被慣壞了,你見諒啊!”楚雲歎息道:“唐姑娘乃是至情至性之人,既然她不願嫁給在下,就隻能怪在下沒有福分啦!”劉心成心道:“詩茵不用嫁給他了,可是我呢?我要回華山了,現在就是一個廢人,家仇還能不能報呢?”又失去了知覺。
“駕!”劉心成隻能感覺到身在十分舒適的被中,外面是顛簸的山路,趕車的是一個被稱為“邕老”的老人,劉心成認為他的功夫應該不錯,不然他們住也不會讓他一個人送自己回華山。馬車是前天早上離開的唐門,照這樣的速度應該還有三四天的時間便可以到華山了。
“籲!”老人一聲長嘯,車猛然的停了下來,“幾位好漢,有什麽事情嗎?”老人恭敬道,“老子有事,要征用你的馬車,快帶著車上的人滾蛋!”一個粗魯的聲音道,老人恭敬道:“車上的小公子是華山派葉掌門的弟子,受了重傷,老朽是奉了唐門門主的命令送這位公子去華山的,請各位好漢行個方便!”
他一口氣說了華山、唐門兩個門派,若是普通的強盜必會就此罷手,但是那人冷聲道:“老子管你什麽華山、唐門,這馬車老子要定了!”車中劉心成暗笑這些人要遭殃了,果然老人一聲冷笑,便出手了,然而出乎劉心成意料的是,過了一會兒那漢子高聲笑道:“這老頭不過如此,唐門的人也不過如此!”
劉心成暗暗心驚,已有人掀開馬車的簾子,那人又道:“這小子是華山派的弟子,一刀宰了算了!”另一個陰沉的聲音勸道:“一個小孩子而已,況且你看他這麽重的內傷,扔在這裡也活不了多久,何必要多造殺孽呢!”一人把劉心成提起順手丟在道旁的草堆中。
劉心成近段時間接連過著這種生活,就自然低躺在草堆之中耳聽著這些趕著馬車離開,好在現在的季節毒蟲較少出來活動,劉心成倒也無憂!
兩個時辰後,一陣馬蹄聲響起,緊接著一輛馬車從山道上駛過,但是過了一會兒馬車又折了回來,一個女孩的聲音道:“哥,你看,我說的沒錯吧!”兩人已經來到劉心成身邊,一個厚實的手掌握住劉心成的手腕,細聲道:“還好,還有脈象!”說著將劉心成抱起,放在馬車之中。
女孩甜甜的聲音道:“哥,你看他嘴唇好乾,是不是渴了?”很快劉心成便覺得一股甘甜的水流入口中,劉心成喝過水之後,渾身說不出的舒適!女孩又問道:“大哥,他的傷重不重?”那男子道:“中過劇毒,又有內傷,不過毒是解了,可惜要醒過來十分難說,好在我們此次從關東買了幾個好的人參,本來是準備給爹爹的,我們就到前方找個地方讓他服下試一試,哎!”
女孩好奇道:“大哥,你可惜人參嗎?”男子搖頭道:“不是,就算是他能醒過來,他一身的功力未必能保住!”女孩問道:“哥,他的功夫很高嗎?”男子歎道:“這少年不知是什麽人,這麽小的年紀功力已不在我之下,若非他有這般功力,恐怕早就沒命啦!趕路吧,你好好照顧他!”
這神秘的兄妹兩人載著劉心成一路向西,在第四天上馬車正前行在官道上,劉心成終於能睜開眼睛,這才看清楚眼前的女孩,女孩十一二歲的模樣,穿著一身淡黃色的袍子,小小的眼睛尖尖的鼻子,頭上戴著一支碧綠的簪子,最妙的是嘴角一顆小小的美人痣,年紀雖小也不失美人之姿。
女孩見劉心成醒來,一臉歡欣的笑容,喜道:“哥,小哥哥醒來了!”然後低頭問道:“小哥哥,你醒了,感覺怎麽樣?”劉心成點點頭微微一笑。
馬車停下來,男子鑽進車廂,男子身材粗壯,面目粗獷,年近四十,一臉笑意道:“小兄弟,你感覺如何?”劉心成道:“多謝前輩救命之恩!”男子擺手道:“舉手之勞不足掛齒,在下獨孤戎,小兄弟若是不嫌棄稱呼在下兄長便是!”
劉心成一驚,想坐起來,女孩按住他的手臂,關切道:“小哥哥,你不要亂動,躺在說話便可!”劉心成點點頭道:“獨孤兄,在下劉心成!”獨孤戎一愣,隨即呵呵笑道:“真是天意,找了你這兩年,想不到此次竟然這麽巧!”
劉心成點了點頭,不再說完,獨孤戎指著女孩道:“這是小妹妍兒,還有幾日便可到祁連山了,劉兄弟安心養傷便是!”劉心成點點頭。
馬車繼續前進,六天后馬車便來到了祁連山,馬車艱難來到夕照宮外,門前的兩人見到獨孤戎趕著馬車回來,立即恭迎道:“是五師叔和小師姑回來啦!”獨孤戎跳下馬車道:“去把抬椅搬出來!”兩人一愣但立馬照獨孤戎的吩咐將抬椅抬出來。
獨孤戎在車下掀開簾子,道:“妍兒,扶劉兄弟出來吧!”獨孤妍從右側扶著劉心成走下馬車,夕照宮兩名弟子立即上前去攙扶劉心成,道:“小兄弟,小心點!”獨孤戎臉色不愉道:“正適,沒大沒小,這是你劉師叔!”
那人臉色十分難看,為難道:“五師叔?”劉心成左手輕輕一推,將他推開,道:“獨孤兄,心成還不是個廢人,用不了這東西!”獨孤戎尷尬笑道:“都是愚兄的不是,請!”
大堂之中坐著兩人,上首之人年近六旬,下首一人無論年紀還是面貌均與獨孤戎相似,獨孤戎道:“爹、大哥!我們回來啦!”獨孤妍對劉心成道:“小哥哥,這兩位便是我爹爹和大哥!”
這老者便是獨孤俊風次子夕照宮宮主獨孤月,另一人乃是獨孤衝之子獨孤甫,獨孤戎道:“爹,這位小兄弟便是劉家的心成兄弟!”獨孤月一驚,霍然起身,走進幾步,仔細打量著劉心成一番,哈哈笑道:“好啊!也不枉這幾年你們兄弟的努力啊!”
劉心成恭敬道:“侄兒見過老伯!”獨孤甫狐疑道:“小兄弟受有重傷?”劉心成點點頭道:“一言難盡!”獨孤月喜道:“無妨,到了這裡一切都無關系啦,成兒便安心在這裡住下,等你傷好了之後,老夫親自授你功夫!”
獨孤月也是喜道:“爹準備收小哥哥為徒嗎?”獨孤月笑著點頭,劉心成道:“不妥,弟子已經拜了華山派葉掌門為師,沒有恩師的允許不能再拜老伯為師的!”獨孤月擺手道:“這個好說,老夫和葉兄弟也算是故交,明日便遣人去一趟華山,也好讓葉兄弟知道成兒平安的事情!”
劉心成點頭道:“這個也好。”獨孤月道:“你先安心養傷,有事告訴妍兒,她自小一個人,現在你們年紀相仿也可以陪她,免得太老纏著我!”獨孤妍嘻嘻一笑道:“爹,我陪小師哥在山上到處走走!”獨孤月答應道:“去吧。”獨孤戎關切道:“妍兒,師弟重傷尚未痊愈,你可以多照顧他!”
湛藍色的天空一眼望不到,一掌花色的風箏在空中飛著,風箏的線在一個女孩手中握著,小女孩滿臉洋溢著笑容,這正是獨孤妍。
劉心成就坐在獨孤妍身後不遠處的石頭上,抬頭看著這潔淨的天空,在祁連山上已經三個月了,雖然說已是初冬,但由於有太陽的緣故,祁連山還算不上寒冷,經不住獨孤妍的哀求劉心成便陪她來後人放風箏,其實每一次來這裡劉心成都是自己坐在這塊石頭,看著獨孤妍瘋玩,然後陪她說說話。
時光匆匆,劉心成來到了夕照宮已經三個月,內傷和外傷早已痊愈,隻是果然如獨孤戎所說,他的功力不足原來的十分之一,他右手撥弄著一顆小石子,突然他想和獨孤妍開個玩笑,右手一抖手中石子飛出,將獨孤妍手中的風箏線打斷,他功力雖然不在但準頭仍在,這段距離又近是以成功了,這才是當年無憂無慮的劉心成的作為。
獨孤妍正在興頭上,突然手中一松,風箏慢慢跌落在一處非常陡峭的山壁上,獨孤妍可沒有想到是劉心成搞的鬼,跑到劉心成旁邊委屈道:“小師哥,我的風箏……”劉心成見他眼眶中淚水打轉,心中叫遭,暗道:“我怎麽忘了這是師母留給她的遺物,這真是我的不是啦!”雙手捧著獨孤妍的雙臉,手指拭去她眼角的水花,道:“別擔心,師哥上去替你取下來!”竟然真的站起來,獨孤妍拉住劉心成的手臂道:“小師哥,可是……你……”
劉心成微微一笑道:“放心吧,師哥雖不會功夫,但是這個還難不倒我的!”獨孤妍還是想拿回風箏便點點頭,道:“小心點!”
“別擔心!”劉心成苦笑一聲,手腳並用花費了半個時辰的時光才爬到風箏跌落的地方,下面的獨孤妍大聲喊道:“小師哥,你小心啊!”
劉心成見風箏跌落的地方是一處四丈見方的平台,平台的石壁上有一個小洞,洞口可容一人通過,劉心成在好奇心驅使之下鑽進洞中,洞中十分灰暗,劉心成功力已失眼力也不如先前,走了兩步腳下一個踉蹌,險些跌倒,低頭看去見地上躺著的竟是一具白骨。
“哎!”劉心成低呼一聲,正準備俯身仔細查看一番,耳中又聽到獨孤妍的呼喊聲,便鑽出去,拿著風箏慢慢先去,這一上一下劉心成已是渾身是汗,兩人這就回去了。
等到了晚上,劉心成一人悄悄起床,帶了幾支火把又鑽進洞中,點燃火把這才看清楚地上的白骨是靠在石壁上死去的,白骨上身罩著一件絲衫,絲衫上放著一封沒有封口的信。劉心成展開黃紙信上寫道:“吾有寶藏留至於世人,可得福澤萬年!葬我身軀之後,可依據信中地圖去寶。”
劉心成冷笑道:“死者為大,別說你信中寫的不且實際,便是真的劉心成也未必會貪財!”隨手將黃紙和信封揉成一團丟在地上,放眼在洞中掃視一周,發現洞中央的地面不是硬質的石塊,便起身找到一塊尖尖的石頭在這處挖。
“鐺!”挖了將近一尺左右的時候,石頭碰在一件堅硬的東西上,劉心成一愣尋思道:“難道還真的有寶藏嗎?”又快速挖了幾下,劉心成從中取出一個黝黑的盒子,盒子也沒有鎖,劉心成將盒子放在一邊,將一副白骨埋藏了。
劉心成心道:“此人必不是無名之輩,想來盒子中應該會有他的身世之謎!”於是又握住盒子,準備打開,此時心中遲疑道:“萬一裡面真是一份寶藏, 我該怎麽辦?”過了一會兒又釋然道:“我又不是真的貪圖錢財!”打開盒子,盒子最外面擱著一封信,信的下面是一本小小的簿子其外更無他物。
“呵!”劉心成長舒一口氣,打開信封只看了一行字劉心成的手心便出了冷汗,信上寫道:“公啟此信,足見其誠,葬我屍骨,入我門牆。前圖蘊毒,拆之必死。”劉心成心道:“這位前輩當真厲害,好在劉心成不是貪圖榮華富貴之人”
信上繼續道:“老夫姓楊,草字寒葉,少年張揚,馳騁江湖,統帥群豪,忠心報國,叱吒疆場,天不憐見,國運衰敗,靖康之恥。老來心死,隱居於此,本無遺憾,門徒早逝,絕世神功,絕於後世。君既葬吾身,便當受吾書,為吾隔世弟子,使‘天寒訣’千古傳承,關東情谷,秦師埋骨,三尺絕地,劍曰‘寒血’。”
劉心成暗暗稱奇道:“原來這位老前輩竟然是兩宋之際的人,並且是當時武林中赫赫有名的人物,那麽說信中所說的絕世神功便是這兩本簿子!”第一本簿子上工工整整的寫著“天寒訣”三個字,第二個簿子封面卻沒有字跡,劉心成隨手一翻,見“天寒訣”之中所錄的功內功心法和武功招式果然與當世所傳不同,而且精妙異常。劉心成仔細翻閱,看了兩頁之後竟然感到丹田之中慢慢聚集起一團氣流,劉心成驚喜交加,想到自己功力可以複原,如何不喜。
將簿子收入懷中,躬身跪在楊寒葉的墳前,拜了三拜,便算是拜師之禮,隨後道:“師父,弟子一定不會讓你失望的!”然後轉身離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