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會兒時間獨孤月和藍衣人已經過了五十余招,獨孤月沒料到對方功力如此深厚,而且對方每一掌都是全力而出,無奈近身之後無法騰挪,獨孤月亦不得不與對方拚掌力,這等以硬碰硬的打法極耗功力,在江湖上實在少見,隻是如今已是騎虎難下,抽身不得。
劉心成不由面露憂色,心道:“師父已年近七旬,精力和耐力都比不過對方,這般下去非力竭不可。隻是師父乃是一派掌門,與人對敵,我身為弟子,若是貿然出手,夕照宮和師父的威名都將毀於一旦。”
連伯f微微一笑,慢慢向前靠近動手的兩人,獨孤甫,獨孤戎兄弟均以為他要突襲獨孤月,同時上前,劉心成身子一閃擋在兩人身前道:“兩位師兄切莫衝動。”獨孤兄弟又驚又急,大是詫異,劉心成虎目一掙緊緊的盯著連伯f。
連伯f微微一驚,不由打量了劉心成一番,左手兩掌分別拍向獨孤月和藍衣人,兩人交手之時對周圍情形變化充耳不聞,都以為對方有人突襲,震驚之余同時回掌,兩人激鬥之後內力消耗極多,被連伯f的掌風一帶,均不由自主的向後飄了五六步。
獨孤月且驚且喜,心中更覺慚愧,若是連伯f方才要取自己性命不過舉手之勞,於是抱拳道:“多謝連先生手下留情。”連伯f淡淡一笑道:“封教主希望得到一個強大的盟友,而不是一個敵視的門派,我教更不是弑殺之輩。”
劉心成心道:“這姓連的恩威並施也算是個了不起的人物,這樣看來邪教所圖不小。”隻聽連伯f繼續道:“獨孤掌門的武功與姚兄難分勝負,如今更不需要連某出手,若是貴派再無人可出戰,希望獨孤掌門能夠履行先前的承諾。”說完目光卻盯著劉心成。
獨孤月猶豫不決,若是答應對方的要求,夕照宮便與邪教同流合汙,不僅自己就連父兄的英明也盡皆喪盡,可是若不答應,夕照宮中又有誰能是連伯f的對手。
連伯f卻突然向劉心成問道:“我看小兄弟氣度身手皆是不凡,不知如何稱呼?”眾人皆是大驚,獨孤月道:“這是我最不成器的弟子,連先生說笑了。”跟著喝道:“成兒,還不退下。”
劉心成向獨孤衝行師禮道:“師父,弟子入門已有六年,學了些夕照宮的皮膚功夫,本是難登大雅之堂,不過今日既然貴客臨門,何不讓貴客指教弟子幾招,好在武功上有所進益。”夕照宮弟子均是驚訝萬分,獨孤妍靜靜地注視著劉心成,飽含深情,獨孤月不愉道:“不許胡鬧。”
連伯f笑道:“獨孤掌門,既然令高徒這樣說了,我等來者是客也不好推辭,便過幾招也無妨,總不會傷了令高徒。”獨孤月冷哼一聲,不再言語。
文仲寬道:“小兄弟是獨孤掌門的弟子,在下是獨孤掌門的手下敗將,便由在下陪小兄弟玩幾招,如何?”劉心成淡淡道:“這也不無不可,不過在這之前,在下想了結一些私人恩怨!”文仲寬一愣,好奇道:“小兄弟和我們之中有人有恩怨?”
劉心成不置可否,而是目光看著那頭陀和鬼影手,意思再明顯不過,頭陀粗聲罵道:“臭小子,佛爺從來沒有見過你,何來什麽恩怨可言,你呢?”後面一句自然是在問身邊的鬼影手,鬼影手目光毫無生氣,冷冷道:“不認識!”
“哼哼!”劉心成冷笑道:“不錯,兩位現在的確認不出在下,不過在下可不會記錯人,因為當時在下還隻不過是個孩子而已!”在場所有人無不震驚,
頭陀大聲道:“你奶奶的,你說佛爺欺負一個孩子,哈……鬼兄弟你說可笑不可笑!”鬼影手仿佛不覺得可笑,聲音還是那樣平淡,問道:“劉心成?” “劉心成”三個字一出,頭陀臉上的笑容頓時僵住了,兩眼直直的盯著劉心成一臉的不敢相信,劉心成臉上帶著怪異的笑容低聲咳了兩聲道:“兩位,這就請吧!”
頭陀一愣之下還沒有聽出劉心成話中的意思,劉心成身子一閃,一道白影飄過,劉心成已到了頭陀的身前,頭陀反應也不慢,身子一斜退後半步,刀光一閃,刀鋒刺向劉心成胸口,劉心成身子微微一側,左手輕輕拍出,頭陀握刀的右手一縮,刀身一轉反砍劉心成的左臂腋下,劉心成腳下不停已到了頭陀的右側,頭陀不敢絲毫大意,刀風緊追而至,劉心成一個轉身右掌拍向頭陀的左肩,頭陀匆忙側身,提刀擋來,劉心成輕笑一聲,右臂回收,左臂橫空伸出在頭陀手腕輕輕一拂,接著右手伸出,頭陀手臂發麻,急忙退後但是畢竟晚了一步,刀光一閃,頭陀身子重重的倒在地上,喉嚨處一道傷口不住地有鮮血流出。
劉心成下手下了頭陀,兩腳尚未站穩,耳聞背後風聲,接著聽到獨孤妍驚呼道:“小師哥,小心!”原是鬼影手一聽劉心成的話便明白過來,隻是他素來注重面子,不願以二對一失了身份,此刻頭陀被殺之後,才突然下手施襲。
劉心成並不回頭,左掌背後打出一掌,鬼影手覺此掌力道非凡,隻得半道停下來,劉心成身子向前一個箭步,突然返身一刀劈出,這一下變化極快,在場之人無不吃驚,鬼影手的反應卻也不慢,雙腳點地身子向後飄去,退後兩丈左右右腳在地上一蹬,身子向前射去,右手手腕翻轉,幻化出很多影子,劉心成嘴角微帶笑意,右手一甩將大刀插入地上,一招“魚腸斷虹”,身子輕輕躍起左臂橫掃,右臂輕輕一揮,推出一掌。鬼影手身子就地一滾,同時一掌拍向劉心成“會”,劉心成身子一翻,左腳著地身子凌空而起,右掌跟著拍出,鬼影手尚未從地上跳起情急之下右掌一拍地面又滾了兩圈,劉心成身子尚在空中,毫不停留又是一掌,跟著借力退去,鬼影手狼狽躲開劉心成兩掌,人剛剛站穩,劉心成已經到了身前,不及思量之下成名的“鬼影手”抓向劉心成的心口,劉心成抬起左手一擋,右掌正中鬼影手的胸口,鬼影手身子輕飄飄的向後退去,倒在的地上,接著艱難的從地上爬起來,但是卻難以站穩,像喝醉了酒一般在原地搖搖晃晃的不住擺動。
“咳咳!”劉心成左手捂住嘴巴,低聲地咳嗽著,眼見這對面一個少年走出來扶住鬼影手,也不出聲阻止。
不僅邪教眾人,就是夕照宮門下也是無人不目瞪口呆,均未想到劉心成功夫竟如此厲害。
白衣老者連伯f笑道:“小兄弟和他們之間的私人恩怨,我等旁人也不過問,如此便算是結過了?”劉心成點點頭,輕笑道:“連先生倒也是豪爽之人呀!”連伯f呵呵一笑還未開口,扶住鬼影手的那少年追問道:“閣下不會再找武兄的麻煩了吧!”文仲寬呵斥道:“住口,劉公子既然說已然結過,那還能再去找你們麻煩!”
劉心成淡淡一笑,道:“他中了在下一掌,內髒心脈皆亦受到重創,能不能活過兩個時辰還不好說呢!”頓了頓道:“不知道哪位先來指教?”
文仲寬身子一動,連伯f笑道:“小兄弟的功夫在在下看來,應該不是夕照宮的功夫吧?”劉心成道:“諸位若要見識夕照宮的功夫也無不可,連先生請吧!”微微抬起右臂。
連伯f看了一眼文仲寬,文仲寬一點頭,走出兩步抱拳道:“在下便來領教閣下的功夫!”劉心成微微點頭,道:“請!”文仲寬好奇問道:“夕照宮以劍法見長,閣下難道不需要一柄劍!”劉心成微微一笑,道:“閣下出招便是!”
文仲寬輕輕點頭,他雙手本來縮在衣袖之中,突然左肩微微向前傾斜,右手從袖子中伸出,變拳擊向劉心成,劉心成身子一側,旋轉一圈,右手食指並中指成劍,一招“天羅式”,劍氣激射而出,跟著一招“天罪式”,刺文仲寬雙肩以及胸口前身數處大穴,文仲寬先前與獨孤月比試過劍法識得這確是夕照宮的“天地玄劍式”不由讚道:“果然好劍法!”身子微縮半寸,斜劈一掌。
獨孤月見劉心成身法輕盈劍法精妙,已不在自己之下,又驚又喜,獨孤甫、獨孤戎對視一眼,也是暗自心驚,獨孤戎轉頭質問獨孤妍道:“妍兒,成兒如此功夫,這些年你為何一直不告訴我們!”
獨孤妍一臉委屈,搖搖頭道:“爹爹,妍兒只知道和小師哥一起玩耍,從來沒有在意過他的武功如何!”孤獨月頓時滿臉愧色,劉心成在宮中住了六年多,他以為劉心成已成廢人,從來關心過劉心成的武功進境,更沒有指點過他半招劍法。
獨孤甫疑惑道:“小師弟方才打敗那兩人用的是什麽功夫?”獨孤戎道:“這倒是沒什麽,心成師弟家傳功夫也不弱,更何況又曾跟隨華山葉謄練過武,隻是當年我帶他上山的時候,他的脈象顯示他功力全失,難以痊愈,但是現在他的功力究竟如何我們竟然看不出來,這又是怎麽一回事?”自然沒有人能回答他的問題。
獨孤月雖未將“天地玄劍式”的劍招和心法傳授給劉心成,但是劉心成在夕照宮時間已久,耳濡目染,對夕照宮劍法早已熟知在心,雖不常用但他內功之高,已達登峰造極,劍招一出,劍氣激蕩,百余招之後,文仲寬已然處於下風。
文仲寬心道:“夕照宮劍法果然不凡,招式上勝不過,何不比一比內功!”心中想著,左臂橫掃,退後兩步右手背後,劉心成縱身向前,一招“天成式”,文仲寬身子一閃,背在身後的右手猛然拍出,劉心成見他掌力雄厚,心下一笑已然明白文仲寬的用意,絲毫不懼,跨出一步迎上便是一掌。兩掌相並,兩人手臂均是微微一震,同時退後,劉心成這一掌並沒用上全力,退後半步,右腳用力一蹬,反彈躍起,又是一掌擊出,暗道:“我倒要看看你到底有多少本事。”文仲寬身子剛剛站穩,劉心成掌力已到了身前,不由分說便是一掌擊出,手臂一震,胸口猶如翻江倒海一般,文仲寬踉踉蹌蹌退後數步。
劉心成一揮長袖,退後四丈,左手捂著嘴巴低聲咳嗽幾聲,獨孤妍關切道:“小師兄?”劉心成並不回頭隻是擺擺手,這才開口對文仲寬道:“承讓了!”文仲寬喉嚨一熱,一口熱血往上湧,強力將他咽下去,開口想要答話,豈知剛說了一個“在”字,“噗!”地一大口鮮血噴出。
連伯f和那藍衣人對視一眼均是一臉震驚,沒想到劉心成如此年紀輕輕便有這般深厚的功力!文仲寬吐出幾口鮮血後,才抱拳道:“閣下功夫,在下自愧不如,佩服佩服!”緩緩走到連伯f身側,低聲道:“連兄小心,此人功力之高乃當世罕有!”連伯f神色微微一變,但隨即便回復原來的樣子,心中卻是劇驚!
劉心成轉頭看著連伯f,意思不言自明,連伯f跨出兩步,道:“小兄弟功夫,果然非同尋常!在下也想領教一番!”劉心成道:“如此,連先生請吧!”連伯f道:“在下之見,小兄弟擅長的功夫並不是劍法,何不如你我各憑所學,好好來一場!”
“哈哈!”劉心成笑道,“連先生眼光獨到,在下隻好恭敬不如從命!”頓了頓道:“在下一向不喜歡先動手,還是連先生先請吧!”連伯f臉色凝重,淡淡道:“在下用的劍,隨時都可能出現在手中,小兄弟小心便是!”
獨孤月幾人聽的卻是莫名其妙,不明白連伯f為何要將自己的特點告訴劉心成,心中均是認為自己突然半路使出殺招豈不是更有效果嗎。他們豈知連伯f與劉心成動武,要比乃是真實功夫,他不願自己佔得一絲的便宜。劉心成心知肚明,微微頷首道:“多謝,請啦!”
連伯f身子微微一曲,兩道目光直視劉心成而來,劉心成暗自欽佩,左手緩緩放下,右腳輕輕向後移出一小步。
獨孤月武功雖高,但常居於夕照宮,一生之中罕有與人動手,見兩人如此不由大感驚奇,卻不知道兩人這幾個微妙的動作便已是交上了手,連伯f曲身之時,氣勢便形成向劉心成壓迫而來,劉心成一揮手一挪步,便是將連伯f的氣勢消去少許,從而形成對持。
連伯f見劉心成如此高明,心中不由暗讚,右腳腳跟抬起,腳尖輕輕一用力,身子激射而出,右掌順勢推出,劉心成見這一掌來勢極快,也絲毫不避,迎上便是一掌,連伯f身子在半空之中輕輕一轉,右臂橫削,劉心成左臂一揮長袖將兩人兩掌的掌力引開,擊在旁邊的石板上,石板被掀起了好幾塊。連伯f微微點頭,又是一掌拍出,劉心成身子一側,向地面倒去,突然離地而起,雙掌連環擊出四掌,這一招“秦掃六合”乃是天寒訣中的功夫,招式甚是奇特,出招的時機更是讓人難以捉摸,連伯f一愣之下便已失了時機,隻得縱身避開,劉心成招式連綿不絕而來,連伯f也著實不弱,在劉心成的快攻之下還能找到的反擊的機會,突然劍光一閃,連伯f右手之中已然多了一柄兩尺的短劍。
獨孤妍見自己的父親臉色變幻不定,不解地問道:“爹爹,你怎麽啦?”獨孤月喃喃道:“當年劉楊范三位前輩曾在宮中住過一段時間,劉叔叔不僅指點我武功,而且每天與父親切磋劍法,是以我對天山派的功夫還算頗為了解,可是成兒的功夫卻並非天山派。”獨孤戎詫異道:“這莫非是華山派的武功?”
獨孤月搖頭道:“父親晚年於我兄弟兩人面前點評天下武功,他說華山派武功大開大合,招式簡單,厲害之處在於應敵之時人心算計隨機應變,是以華山派武功看似簡單極易上手,但若精通卻難如登天,可一旦精通便是登峰造極,鬼斧神工,華山立派三百年來,真正能有如此成就的屈指可數。”獨孤甫道:“成兒的招式怪異,出手無跡可尋,自然不是華山派的功夫。”
天寒訣的功夫特異與天下武學皆有不同,連伯f要應付自是有些許難處,但是連伯f的一柄短劍也是威力驚人,兩人轉瞬之間便過了三百余招,連伯f突然退後收起短劍,道:“小兄弟如此年紀便有這般功力,連某自愧弗如。”劉心成咳嗽了好幾下才開口道:“連兄的功夫未必在心成之下,倒是在下要多謝連兄手下留情啊!”
連伯f笑道:“小兄弟說笑啦,若不是小兄弟身體不適,在下如何能與小兄弟平手而論!”轉向獨孤月道:“獨孤掌門有如此高徒真是羨煞旁人, 我等就此告辭。”一行人不做任何遲疑當即離去。
夕照宮眾弟子一時之間都不開口,劉心成走到獨孤月身前,躬身跪下道:“弟子這些年來,瞞著師父,還請師父責罵!”獨孤月尷尬笑道:“你武功大成乃是好事,況且今日也解救夕照宮於危境,為師還要感激你才是!”
劉心成道:“弟子乃是夕照宮門下,為師門分憂再正常不過,師父何必如此。”頓了一下又道:“弟子本準備過幾日再向師父稟告的,不過今日既然剛好遇到機會,弟子便懇請師父準許弟子下山,弟子一門血海深仇,弟子一定要找到仇人為他們報仇!”獨孤月頷首道:“既然你主意已定,為師也不阻攔!為師方才內力消耗過度,要盡快調息療傷,你下山之事和幾位師兄決定便可!”說完便緩緩離開,獨孤戎扶著父親離開,獨孤甫拍了拍劉心成的右肩,笑道:“你就要下山了,要好好陪陪妍兒。”說著帶著眾弟子散去。
獨孤妍心中一酸,問道:“你明天真的要下山嗎?”劉心成點點頭道:“正是,滅門之仇如何能忘!”頓了頓低頭道:“妍兒,放心吧,我知道我下山後,你一個人肯定非常無聊,等我大事一了就回來陪你便是,再從中原帶著好玩的東西給你!”獨孤妍見他心中還是記掛著自己的,心中十分歡喜點點頭,道:“好,小師哥可不準失言,無論如何,我等你便是!”隨即覺得這句有點太直白了,不想臉頰一紅,松開劉心成的手臂,轉身跑開口中卻說道:“我明天送你下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