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一大早可不敢閑著,今天是拍板支教人員名單的日子。前世,蘇應光榮入選,班導舉力推薦,再加上老爹推波助瀾,基本全程“保送”。別說,就奔著兩年後包分配,還真有不少人樂意去。
蘇應想著,這輩子我就不跟你們搶了。
乘公車返校,地鐵貴一塊,能省一點是一點。時辰尚早,大巴將滿未滿。蘇應運氣好,趕上個空位,二話不說一屁股坐牢。昨晚很氣,沒太合眼,困意來襲,蘇應耷拉著眼皮釣魚。
更幸運的是,沒有哪位長者拍肩膀,叫他讓座。
系統:“看,有美女!”
蘇應一個抖擻,心道,果然暴露摳腳大漢本質了吧。
這破系統還老自詡小仙女,屁,要真是,能對漂亮妹子有這麽大反應?
這般想著,一眼瞅過去,烏泱泱的人頭,啥也沒瞧見。蘇應以為是故意鬧他,剛想對噴,卻發現了一絲不尋常。途經幾站,有小區和賣場,陸續上了不少乘客,以至於車廂略顯擁擠。可偏生,在這樣肩蹭肩腚對腚,鹹豬手蠢蠢欲動時,還有那麽一塊小空地,旁人自覺保持距離。
是窗邊,有個背著雙肩包的姑娘,馬尾扎的有些高,天鵝頸細白長潤。未有正臉,僅是個背影,就讓蘇應心生觀感,妥妥女神級別。有那麽些人,那麽些顏,總會令你覺著眼前一亮。而這位更誇張,站這烏煙瘴氣中,彈開凡塵,俗人回避。所謂遺世獨立,大概說的就這意思。
通俗點,就是美的讓人很有壓力,不敢靠近吧。
本能的,蘇應聯想到了昨兒夜裡,馬路上撞見的那姑娘,那個讓他丟了魂的側顏。噫,怎麽回事,是《太上通玄經》的副作用麽?屢屢中招,顏癌晚期?
到潭州師范站,那姑娘細聲講了句啥,大夥兒都乖乖給她讓道,長腿一邁,一陣風似的下了車。蘇應瞧得楞了會兒,搞了半天是同學啊?上輩子大學四年全喂了狗?這麽俊一妞竟然沒發現?
好吧,發現又怎麽樣?
待他鬥智鬥勇擠下車,那姑娘早沒了蹤影。
見宿主魂不守舍,相當不在狀態,系統適時地蹦出來,撫慰道,“別杵那瞎遺憾感慨了,我偷偷拍了照,等會兒發給你,讓你今夜重振雄風!不再寂寞!”
蘇應字正腔圓地回應,“哥、屋、恩。”
臨近畢業,潭州師范好不熱鬧。本來該大學男女比例就不均衡,因為雄性牲口稀缺,導致女同學們母性無處宣泄,這對很多工科男來說,是忒值得羨慕的事兒。借著畢業照的幌子,女同學們爭相鬥豔,利用校園的每一個角落,配上兩句文藝范的詞兒,相互製霸朋友圈。
“腿長不長啦?”
“蹲低點……不行就趴著!”
“注意高光!高光!!!”
班級集體照三分鍾完事,大部分精力都在個人秀,以及後期回爐重製上。其實蘇應一直納悶,這你長啥樣認識你的都知道,你再怎麽磨皮,再怎麽瘦臉大眼,也擺脫不了死鎖記憶深處的客觀印象。
604寢二辦聚首。
自上回班會碰頭後,蘇應尋回了一些當年的感覺,接梗開炮反轟,行雲流水一氣呵成。
“我說老二,這都畢業了,你怎麽還成天想搞些大新聞?”妲己媚眼橫飛,語氣哀哀怨怨,瞧那興奮樣兒,哪有點責怪的意思。
“是啊!老二,把人楚清秋給拒了,你火了!”DK盲目跟風道。
tidy憤憤然,
“哼,我不管,這嫂子我認了。我的藍胖子早已饑渴難耐!” 蘇應不跟他們貧了,聊起了正經事。
“講真,你們想好了?支教名額還蠻緊張的,想接盤的扎堆哦,可沒後悔藥吃。”
妲己肥手一揮,霸氣側漏道,“半年前拜把子的時候,咱就講好了的,604四人眾,不離!不棄!”
“可因為我一個人,你們就都……我會有一丟丟良心不安的呀。”蘇應很是違心地講道。
“老二。”DK忽然正經了起來,煙嗓略顯滄桑,“你曉得的,最遲三年,我要去東莞的,那裡才是能實現夢想的地方。”
這話DK不止說過一遍了,起初都以為他開玩笑,後來耳朵起繭了,才領會了那份認真。
DK的意思,大概是,他不在乎,去哪都一樣,反正最後都是一樣的歸宿。
妲己一把摟住蘇應,樂呵道,“我是個沒主意的人,支教的名是看你報我才報的,你懂伐?”
蘇應超想說不想懂,莫名有些慌張是怎麽回事,前世的他似乎忽略了一些很關鍵的東西啊!
原來604的關系網,比記憶中還要錯綜複雜嗎?!!
tidy最後發言,“我是富二代,去哪體驗生活,都一樣。”
604其余三人,很想合夥掐死他。
“你再有錢,也是隻單身狗。”妲己不服,懟他。
tidy冷笑,“哼,愚蠢的凡人,有藍胖子就夠了。”
內部溝通完畢,四人組團下辦公樓副本。
班導姓蔣,人稱老蔣,年近四十,將老未老,脾性剛烈。
妲己很虛她,在門口磨蹭,三人合夥推搡了半天,才扭扭捏捏進去。
曾經,妲己翹課一周,窩床上裝死。是老蔣單槍匹馬,掀開他那張兩年未洗的被褥,一桶冰水澆身上。
那麽,陰影源自何處呢?
妲己常年果睡。
他當時那會兒,恰巧在做spring夢。
至此,老蔣在妲己口中,就變成了那個噩夢般的女人。
201辦公室,老蔣摘下眼鏡,合上一本黃封皮的書。
蘇應瞟了眼,標題是――《如何馴化學生,使你更具統治力!》
不禁寒毛聳立,幸虧畢業得早……
“你們啊,成績不行,覺悟還不高,放著這麽大好的機會不要……”開場,老蔣日常套話,批評道,“自己都管不好,還能指望你們育人?”
“是是是!”
“您講得太對了!”
四人一副唯唯諾諾的鵪鶉像,簡直慫的一批。
死豬不怕開水燙,老蔣歎了口氣,在名單上把四人劃掉剔除了。她也不強求,充分尊重學生的意願。因為她很清楚,她扮演的角色是引路人,她隻給建議,再無其它權力。
這幾日,來找她談的學生不少,可像這四位抱團的,且目的一致的,還真沒有。
想著,有些樂了。
這四年,這四位可沒少給她惹麻煩。
以後大概不常見了,每到這關口上,老蔣都會變得感性,想著要少一些暴力,多一點溫柔,於是語氣放得柔緩些道,“你們也別傻著了,去喝口水。”
妲己一個寒顫,驚叫道,“老師!我錯了!”
老蔣一臉困惑地望著他,心道,這孩子怎麽了?
心中幾多不舍,以至情緒失常?
妲己思緒翻湧,果然,老蔣畢業前夕換新花樣了!可是……
喝……口水啊!
好惡心啊!
過分了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