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至於憂傷，卻也沒有想象中那般釋然。

　　扳著指頭算了時間，距離那段灰中帶綠的日子，已經過去了很久。

　　更多的是感慨，與對那時天真的緬懷。

　　蘇應很清楚，所有的情緒，早與楚清秋本人無關，他隻是，有些想念那個自己了。

　　畢竟，每個人的成長，對自己而言，都是驚天動地的大事。

　　從煎熬苦悶中倔強爬起，需要很多努力。

　　楚清秋多看了蘇應幾眼，當然不會是認出來了，她隻是單純地覺著，這個小光頭長得挺好看的。

　　身邊的男伴，注意到了這個眼神，有些刻意地朝楚清秋靠近了一些。這年紀的男孩子，都喜歡宣告主權，善妒且愛猜疑，其實說白了，還是不自信不成熟的表現。

　　相遇，擦肩而過。

　　蘇應目不斜視。

　　拿起，放下。

　　瞧多瀟灑。

　　蘇應徑直走開了，他很快忘記了偶遇這茬，盤算起下鄉的事。所以，他並不知道，在錯身而過後，楚清秋暗暗往旁挪了一小步，與男伴保持了一些距離。

　　各懷心事的男女，街燈下光影交錯，年輕的側臉忽明忽暗。

　　他們停了下來。

　　楚清秋轉身，看著男生的臉認真地說道，“謝謝你幫我和小欣找備課素材，我明白你的心意，可我不能接受你。”

　　“為什麽?”男生的表情很苦澀，“你有喜歡的人了?”

　　“這不重要。”楚清秋搖頭。

　　男生以為她是在搪塞推脫，有些激動道，“為什麽不能給我一個機會呢?我發誓，我會一輩子對你好的！”

　　長久的沉默。

　　男生在楚清秋臉上看到的，隻有冷漠。

　　“這都不重要。”楚清秋依舊搖頭。

　　對於楚清秋的淡然，男生感覺受到了輕視，以至莫大的屈辱。一切似乎都與他幻想中的截然不同，他咬著牙，幾乎是擠出來的一句話，“那你得告訴我什麽重要啊！”

　　“你真的想聽?”

　　“重要的……是你窮啊。”

　　話罷，楚清秋頭也不回地走開。對於小朋友，根本難以讓她產生半分同情。

　　三分鍾後。

　　寂靜的校園林蔭道。

　　有人嚎啕大哭。

　　其實，更難聽的還在後邊呢。

　　楚清秋心中冷笑，如果不是男生要拉著她表白，他們這段曖昧關系可能會持續的更久一些。可一旦那層紙被捅破，她就沒法再繼續下去了。痛苦?拜托，who?care?她不過是想製造出一些美好朦朧的東西，讓男生心甘情願地付出，這種單方面不求回報的給予，令她接受的也坦然。同時，她也享受其中。

　　這是百益無害的套路。

　　一旦男生表白，她就驚訝拒絕。

　　我把你當朋友，你竟然想“嗶”我???

　　如果男生硬挺著不說，她就裝不知道，繼續安心索取。

　　這招，從小到大，屢試不爽。

　　掏出手機，把那男生從微信好友裡刪除。

　　楚清秋想了想，給前些天社團義賣活動時認識的學弟發了個訊息。

　　小家夥，在幹嘛呢?

　　其後是一個很萌很闊愛的表情。

　　撩人的話，配上稚萌的表情，對小男生而言，無疑赤果果的秒殺啊。

　　另一邊，系統在撩蘇應。

　　“你不肯下鄉，不會是還惦記著那綠茶吧?”系統語氣怪怪的，以為道破本質道，“別想蒙我，

你若在意的是分配問題，趕在政策取消前回來不就行了，你前世可是耽誤了好些年呐。”　　蘇應撇嘴，嫌棄道，“你大概在逗我，我傻麽，那麽油膩的盤子，還搶著去接啊?”

　　“嘻嘻，你萬一好這口呢。”

　　“我發現你很吵G，你有關機鍵沒?”

　　系統，“……”

　　過了會兒，蘇應臉色黯淡了一些，“前世，之所以待那麽久。不怕你笑話，開始確實是被楚清秋那貨給傷了，沒臉回來。後來，是真不想回來，那裡的孩子需要我。”

　　“貧窮比想象中要可怕，至少，在我剛去桃村的時候，簡直像瘟疫一般影響著一切。教育?對那些孩子而言，是太奢侈的東西。”

　　“支教兩年本該是要回潭州的，孩子哭著留，我就沒走，想著再多待半年吧。”

　　“當時勸自己，半年一到鐵定走。”

　　“其實，我那時也很委屈，這窮鄉僻野的，我的人生也不能全落這鄉溝子裡啊。”

　　“然後，一年又一年，我整整在桃村教了四年半，直到適齡小孩全部考上梅會的公立小學，我才走。”

　　蘇應長舒了口氣，有些話，還是說出來比較暢快。而且，即便蘇應自己也覺得，這真是見很牛嗶的事情啊！

　　良久，系統評價道，“了不起。”

　　蘇應聞言，立馬喜滋滋道，“作為獎勵，抽個獎?”

　　“沒門。”系統冷冷道。

　　蘇應哼哧以表憤慨，“我可不稀罕你的表揚，來點實際的好處成不?”

　　系統一通計算，道，“那，下次電你的時候，提前告訴你一聲。”

　　蘇應聽完，心情悲涼。

　　“這樣吧，你也算積了功德，造了善業。”系統這會兒終於想起自己是如來了， 程序“嗶嗶”叫了兩下，蘇應頂著的面具明閃，當空投影出一張光圖。

　　跟幻燈片似的，但圖片很穩定。蘇應稍作辨認，發現是三個板塊。

　　叮，恭喜，【小醜面具】模式切換權限開放！

　　小醜面具模式:【人物模擬】/【憤怒的小醜】/【倔強的小醜】

　　“哇！你這整的跟付費外掛似的，功能還隻開一部分。”蘇應極為不滿道，“意思我之前用的是免費公開版?”

　　如來一點不怕蘇應鬧騰，它一招斃命道，“一句話，要不要，不要我關了。”

　　“要要要！”為了在即將到來的靈氣複蘇世界裡掙個牌面，蘇應沒皮沒臉討好道，“開都開了，又關多浪費，這不重複勞動麽?“

　　“給我介紹下那兩種模式的用途唄。”

　　系統傲嬌道，“我剛更新了小醜面具的說明書，自己去看！”

　　這大概就是所謂的熱臉貼冷屁股了。

　　宿主當成蘇應這樣，也是夠失敗的了。

　　可這也不能全怪蘇應，喜怒無常，這麽有個性的系統，確實不常見。

　　小醜面具說明書:

　　【憤怒的小醜】:面具切換成小醜怒容，失戀的小醜化身暴躁老哥，情不自禁想摧毀一切！基礎攻擊力上浮200%！基礎防禦力下降100%！

　　【倔強的小醜】:面具切換成小醜倔臉，失戀後的小醜，憑借對生活的熱愛，堅強地持續戰鬥！不知疲倦！基礎防禦力上浮200%！基礎攻擊力下降100%！

　　呵，這功能開放的還真應景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