步聞懶得帶個命匣到處跑，兜裡放手和手機就行了，多余的東西會很麻煩，而且，那種帶著照片的懷表，留在身上總覺得怪怪的。

“全家福還是你自己留著看吧。”步聞拖著步子走向廚房，拿出三個熱騰騰的大包子放進已經準備好的盤子裡，舀了碗稠度適當的小米粥，拿上筷子和杓子走向客廳，他注意到粥的量比往日多很多。

包子是昨晚剩包餃子剩下的餡包的，大約夠吃三個早上，但要是算進阿爾托莉雅的話，那就是一個早上。

好在燈塔解決了步聞的飲食起居，否則，步聞不耍點手段，還真不一定能供起這位吃貨王。

美滋滋的喝了口熱粥，坐在茶幾旁小凳子上的步聞，舒服的歎出一口氣，他沒有開電視，也沒有玩手機，就這樣對著對面空無一人的沙發，發起了呆。

以往吃飯的時候他的手機可是不離身的。

“喂，平時你不是很活躍啊，不適應我這?”步聞發了會呆，瞅了眼待在沙發頂端的R-599，咬著包子傳過去一句話。

還沒睡醒的R-599，迷迷糊糊的被步聞叫醒，他的聲音對R-599來說，跟呵斥上課睡覺的學生的老師差不多，一聽見就能哆嗦著打個激靈醒過來。

“啊?幾點了?”R-599茫然的調了調焦距，下意識地回了一句。

“不早了...委托你個任務。”

聽見任務倆字，R-599馬上打起了精神，“您請說！”

“注意棍子，也就是那根麵包的動向，等我問起你的時候你別說不知道。”

那根麵包?它似乎是步聞的好朋友，“您是想讓我監視它?”

“差不多是這個意思，不過也沒‘監視’那麽嚴肅，你只需要告訴我，它什麽時候出去，什麽時候回來就行了。”

“嗯！保證完成任務！”R-599興衝衝的接下了這個任務，這對一台攝像機來說是件簡答到不能再簡單的工作。自來到這，它就沒派上過什麽用場，現在終於有了一件正式工作的R-599，心底真是非常高興。

和小白打掃衛生什麽的...總歸有種大材小用的感覺，現在這才是正確的任務打開方式嘛。

答應完，R-599不再說話，步聞吃完一個包子，喝了口粥，等了一會，慢悠悠地問了一句，“你不好奇我為什麽要這麽做嗎?”

R-599想了想棍子平日裡的所作所為，包括它在聞去客廳學習的時候，以超高音量播放H片，結果被惱羞成怒的聞，拿起枕頭追著錘還發出騷浪笑聲的情形，然後肯定無比的道:“您是怕它出去騷擾其他家的小女孩吧！”

“作為一個收容物，它已經突破了我們的下限，以前我見過很多奇奇怪怪的收容物，但變態到這種程度的只有它一個。”

步聞有點無語，“不是說這種事...對了，有件事得提醒你一下。”

“什麽?”

“祂是個神，你最好別老在心裡嘀嘀咕咕，否則，要是被祂惦記上，你說不定會被祂逼著去拍片，或者用來偷窺別人，要是真到了那一步...”

嚼著包子的步聞笑的很開心，“你大概會死在某位騎士手裡。”

R-599:“...！”那根麵包居然是個神?既然自己的主人說是，那就是了。話說回來，現在這情況，收容物的下限倒是保住了，但神的下限...沒了。

它有種認知崩塌的感覺。

“對了，死前一定要把內存保住，我要審查審查，狠狠批判一番，到時候的話，給你開個追悼會，把我的批判詞燒給你。”

R-599:“...”

或許神的下限早就被拉低了吧。

攤上這倆主，余生艱難啊。

“那您為什麽讓我去監...觀察一位神?”R-599趕緊扯回正題，詢問步聞，但步聞這會已經沒了說的心思，他搖了搖頭，大口吃掉手裡最後一個包子，端起還有些燙的小米粥，咕嘟咕嘟幾口喝完，到臥室換衣服去了。

R-599見狀，沒有繼續問下去。歸根結底，它對這件事並不好奇，而且它很守規矩，步聞告訴它的它就聽，步聞不想說的它也不會多問。

收拾好，穿好衣服，檢查了下聞有沒有亂動被子，瞧了眼電腦後邊躺著睡覺的棍子，步聞沒說什麽，轉身離去。

棍子的小心思其實掩飾的很好，每次外出消失的時間都挑的是步聞不在的時間，但有一次，也就是之前聞遭遇破門而入的家長那件事發生的時候，棍子不在，對祂的性情非常熟悉的步聞，當時便察覺到了祂的異常。

那個時間點，棍子不可能不在家。

祂出去幹什麽去了?

而之後，有心觀察的步聞，很快發現棍子似乎變得憂鬱了點，沒之前那麽瀟灑不羈了，很多時候都像是在強作笑顏，吐槽的功力也是顯著下降。

步聞其實很不想用這兩個詞形容那根變態麵包，但，要是暫時忽略祂的變態行徑，棍子的小日子過得的確很是瀟灑，為棍的行徑也稱得上不羈。

那麽，近乎無憂無慮的祂，會因為什麽事變得憂鬱?

這事值得研究。

常跟棍子拌嘴的步聞，打心眼裡的把祂當作自己的朋友，祂不想說出口，告訴步聞自己的煩惱，但步聞不想這麽看祂一天天憂鬱下去的心情，可不會因此減弱分毫。祂不好過，步聞心裡也很難受。

要是以後都得小心翼翼地揣摩對方的心思，互相裝作什麽都不知道的樣子，假笑著相處下去...步聞不敢想象那種情形會發生在自己和棍子身上。

早點解決問題，最好不過。

想著這些只是想到都會讓人不快的事，步聞越過幾幢居民樓，看向小區門口處正摸著自己老腰的霜語者，心情忽然好了很多。

會動的骨頭架子，會說話的骷髏什麽的，看起來真喜感。

見主人來過的霜語者也顯得很高興，命匣重歸自己掌控不說，它仔細想了想，步聞似乎是位維持著人類生活習慣的神，那麽這不就是說城堡還是自己的嗎！哪有人會想去陰森的古堡居住?再說，就算他要住進城堡，估計也用不了多少地方！

於是，自己什麽都沒失去就取得了神的寬恕！世界上還有比這更賺的事情嗎！沒有！

發現這一點的霜語者簡直想仰天大笑，它不停告誡自己一定要忍住，要不然被神聽到就不好了。

“今天我不想坐公交，你跑步速度怎麽樣?”

走來的步聞，嘴裡蹦出這麽一句話。

霜語者:“...”

啊?這是...要幹嘛?

“我跑的挺快的，比記者都快，而且我還能飛。”霜語者答道。

“哦，”步聞停在它身旁，“那你的骷髏腦袋能卸下來嗎?”

霜語者懵了，“能，反正就是個架子，我靠靈魂思考...您這是要?”

“我這是要?”步聞伸手掰下霜語者的腦袋， 然後抱在懷裡原地起跳，一屁股準確的坐在了它脖子上，“有隱匿魔法對吧，你不用擔心我被人發現。”

霜語者穩住身體，瞅著眼前陡然拔高的視野，欲哭無淚的說道:“但我用眼眶裡的靈魂之火才能看路。”

它連自己都顧不上，怎麽還會去擔心步聞?

“那還不簡單?”跨坐在霜語者肩上的步聞嘀咕了一句，心裡感歎了聲視野真好，然後把懷裡側著抱的腦袋擺正，“現在能看清路了嗎?”

“能是能，但是...”

“嗯?你有什麽問題嗎?”

“...沒有。”

“那好，先回我家一趟。”

“啊?”

“你不是剛說你能飛麽?又有問題了?你到底是有問題還是不想辦事?”

霜語者當即認慫，認清了現實，認命的由步聞抱著自己的骷髏腦袋，緩緩起身向步聞所在的居民樓飛去，一個字也不敢往外多說。

“我，真的賺了?”

路上，霜語者懷疑起了自己的判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