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雪凌面露喜色,爬起來跟在何樂身後。
“說吧。”進了裡面的房間,滿鼻子的脂粉味。
陳雪凌清了清嗓子,這才作出極神秘的樣子壓低聲音說:“我知道錦司處的秘……”
嗖,一樣物件從窗外破空而來,速度極快,快到何樂也來不及阻擋,嘭的一下將陳雪凌打飛。等何樂上前檢查時,就看到陳雪凌被一顆石子打破腦袋,當場死去。何樂迅速衝出房間,但他什麽也沒看到。
“快,控制好人!”他也不知該幹嘛,從未遇到過這樣的事,能在他眼皮低下殺人,自然不可能是簡單的角色。當時那一下就算是殺他,也足以讓他受傷。主要是那石頭的來勢真正做到無聲無息,完全沒有了任何動靜,就算他也是等到石頭靠近才察覺,可惜那時已晚。
此刻何樂只能憑石頭來的方向追過去,但什麽也沒發現,對方一擊斃命陳雪凌後就快速離開,不帶一絲遲疑,顯然是個真正的高手。因為還是沒感受到炁流,何樂分析恐怕也是個外家功高手。此刻亂局即將見分曉,那些隱藏的高手也終於要浮出水面。
“錦司處有什麽秘密?”何樂折返回陳有富身邊。
“什麽錦司處?”陳有富還不知道兒子已死,只是困惑的問。
“剛剛你兒子準備和我說起錦司處的事,然後就被滅口。如果你知道,最好盡早告訴我,否則你就是下個被滅口的。”何樂不是嚇他,而是完全有可能。現在是早上,還有這麽多虎賁軍守著,也敢殺人滅口,可見對方多麽有恃無恐。
“啊!”陳有富哪還管得著什麽秘密,丟下何樂就朝兒子的私宅奔去。
此刻陳雪凌已經被布包裹起來,又被陳有富給扒開,他不相信有人刺殺他兒子,他更相信是何樂下的殺手,畢竟何樂的嗜殺已經在臨安城出名。只是當他看到傷口,卻相信了何樂的說法。因為在他們認識的人中,有一個人就擅長此類重手法。
“閻王殿閻石,是他,沒錯。”陳有富從混沌的記憶裡找出這個人的名字,一個江湖小幫派的幫主,很多年前就已不在江湖,傳言他入了錦司處。這個人成名的絕技就是拋石,二十年前就已在北方小有名氣,十多年前傳聞被錦司處收編。大概一年前陳雪凌曾將他帶回家中,那次是陳有富第一次見到閻石,還親眼見過他五十米外拋石裂碑的絕技,但他想不到自己兒子也會死在這一絕技之下。一年來他斷斷續續見過閻石幾次,但二皇子逃走之後,閻石也失去蹤跡,想不到會突然下殺手。
“岩石?”何樂沒聽明白,甚至前面的閻王殿也沒聽真切。
陳有富想到什麽,立刻趴在地上,爬到何樂腳下。
“是江湖門派閻王殿的幫主閻石,姓閻的閻,石頭的石。他曾是錦司處的人,雪凌曾與他有來往。但我不知道錦司處的事啊!侯爺救我!救我啊!”陳有富故意叫得很大聲,可見他並不蠢,相反還很聰明。
這下何樂終於聽明白,是姓閻的閻,而那個所謂的江湖門派閻王殿他並沒有概念,畢竟是二十年前的事,那時他還沒出生。栗源那裡收集的信息也以近年的為主,對於北地十年前的事沒太關注。
“沒事,你起來吧,那個人肯定已經走了,你說的話他不定能聽到。不過應該會有人傳達。”何樂說完好笑的看著這個胖老頭,感覺他們家應該已被前錦司處滲透穿。
陳有富爬起來,又四周看看,這才頹喪的坐下來。
他不確定是不是自己的外孫要殺自己,但知大勢已去。 出了陳家,何樂感覺到挫折。他要是再警覺幾分,應該能知道一個大秘密,關於錦司處,更關乎到大周朝暗處的黑手。這隻手存在很多年,曾經在太子南行時就已經出現過,只是當時他們都將矛頭指向了陳貴妃和二皇子。卻沒想過有可能就是錦司處的人,他們從明處轉入暗處,依然在操控著大周朝的走向。毀掉錦司處的紋身或許不是為了掩蓋,而是表明心志。
“侯爺!”肖重勳在他身後小心的問。按理說他們此行該去抓第七個人,但走的路卻是去往丞相府。所以他不得不提醒一下。
何樂回頭看了他一眼,又看看前路,搖搖頭,卻沒有轉向。
栗源所在的丞相府是棟老宅子,在此之前的人家閑置了幾年,栗源入住後才有人打掃。不過每次來何樂還是能聞到一股極淡的霉味,霉味似乎滲透進了每樣家具、每處房舍。他也曾提出讓栗源去他那住,反正他也很少住,環境差點也無所謂。可栗源說什麽也不同意,他對環境沒太多要求。
何樂站在丞相府門口,比起此前所見的那些達官顯貴府邸,還真的是寒磣啊!
“侯爺來了啊!”一名家仆迎上來,還看了一眼他身後的虎賁軍,雖是奇怪,還是沒太在意。
“嗯,沒事,你去忙吧。”何樂揮手讓他離開,這才領了一百名虎賁軍入丞相府。不過他沒往栗源住的後院,而是去往偏院。偏院由五間平房組成,有一處不大的小景院,院中搭了涼亭。偏院與後院完全隔開,就連院門也用厚厚的草簾擋著。
不知道的人只會以為這裡僅是丞相府偏院,卻不知道這裡其實是地匭局的辦公地。因為涉及事情太過機密,所以栗源乾脆將他們安置在自己的丞相府裡,只是進出由偏門走。
掀開草簾,就能看到裡面的人來人往,五間平房裡忙忙碌碌的有幾十人。他們在處理各處送來的信息,經過粗處理後才會送到栗源手中。若不是他們在處理,栗源就是三頭六臂也看不過來。因為地匭局的作用就是收集民間各種言論,監控著各級官員,就連那些江湖人也會在地匭局有建檔。而地匭局的所以有信息在送到栗源手中時,都會經過一名叫張三的人,他也相當於地匭局副統領一般。
雖說他的名字很普通,但他有顆神奇的腦子,地匭局上百萬份資料,隨時問他都能對答如流,且不會有錯漏。栗源很多時候都不用自己去看,而是直接問他,或是讓他來對某年某月的事進行複盤。
何樂帶的虎賁軍一進來就立刻控制住所有人,包括張三在內都不得不停下來。
“怎麽回事!”張三今年三十幾歲,已經頭髮稀疏,留著亂糟糟的胡須。如果不是一雙凌厲的眼睛,很難讓人相信他手上掌控著萬人的生死。
“來捉蟲子!”何樂壞壞的笑了,這才是重頭戲。此前好幾次的信息錯漏,說明在地匭局裡存在著一隻或幾隻內鬼。顯然有人已經將手伸進了地匭局,而且是在很多年前就已經伸進來。
“捉蟲子?”張三眼睛眯起來,看著何樂身後的虎賁軍,又看看停下忙碌的眾人。這裡的人與他共事已很久,最長的已超過十年,還是他親自去找來的。當時他們只有一個志願,就是要讓大周朝重新強大起來。正因為他們有這樣的共識,才能甘願縮在此偏僻角落默默付出。
十年前還是世子的太子才十六歲,被偶遇的張三倒背萬言《縱論》所吸引, 那是地匭局的開端。當時太子對張三說倒背十本《縱論》也於國無用,唯有人盡其才方能為國效力。大周朝國力羸虧,北方動蕩,應是早做打算的好。
張三為地匭局奮鬥了十年,現在地匭局有近萬人規模,每天都有海量的信息匯集到他手中,經他挑選送到栗源丞相那裡的還能有幾百條,寫成邸報達到幾十頁。因為發展所至,大概五年前他就將地匭局分割成幾條大線,依照重要程度由不同的人來掌握不同的線,這樣他就能著重關注,而不是將時間與精力消耗在無用的信息中。
比如北方線,比如青蓮教線,比如臨安線,比如嚴威線,比如二皇子線等等。每條線都有一個總負責人,這條線上的所有信息都由這個人來匯總,而這些年最勞累的就要屬負責青蓮教線的還有二皇子線的。反而是北方線因為布下的棋子不多,加之路途遙遠而少有信息傳來。至於嚴威線,在嚴威伏誅後已經撤銷。
目前各條線的負責人共有十一名,青蓮教線是他十年前就找來的同鄉肖全,在青蓮教布下的諜子有三千人,各行各業都有,最高的更是已經做到香主級別。而負責二皇子的線,則是喬良業,共有一千多名諜子,嚴威死後又加入了三百諜子。
負責北線的是黃強,共有七百多名諜子,每天只能收到一百條左右的信息。為此他已經被張三罵了幾個月。可再罵也沒用,北地往來不便,穿雲雀更是時常被金人射下來。就在上個月,北地的諜子消失了十幾個,要不是職務不高,就可能危及整個北地諜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