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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血狩穹蒼》第104章 迷霧
  “這些年我也前後想過很多遍,靖仙宗確實沒有完全的理由殺人搶經,而雲檀宗又顯得很奇怪。只是當年出手的那幾人確實是靖仙宗裡的弟子,這是我親眼所見,所以我也沒法判斷真相如何。事後魔宗的人也曾來找過我,是個叫駱衍的人,但有雲檀宗的人護著,沒能見著人。想來我這輩子也沒法知道真相吧……”當彥少卿抬起頭,所有的感情又已掩飾過去。

  “你怎麽知道我是來問這事的?”何樂好奇的問。

  “我知侯爺出身雲檀宗,也知侯爺曾被魔宗宗主所掠,而侯爺與我並無交際,想來無事侯爺也不會特意到此處尋我聊天。”彥少卿並不隱藏,作為兵部侍郎自然也不是白當的,當年太子外出遇刺之事他是知道的,更知道曾有一名雲檀宗弟子被魔宗宗主所掠,還差點死在魔宗宗主手中。後來太子救下這名雲檀宗弟子,更是將他收下放在栗源先生那裡歷練。

  “原來我還是小看了你!”何樂正色道。確是他沒想到彥少卿竟對他如此了解,要知袁義承也不會知道這麽多他的事。

  “侯爺想多了,我當著這兵部侍郎的職責,又有分屬天機處的權限,總是要比別人知道多點。只是下屬可不敢專門去查誰,下屬可沒這個膽子。”

  “天機處!”何樂又聽到天機處的名號。

  “是,天機處。直屬聖上,分屬兵部,更準確的說是分屬於我。聖上只看結果,而居中協調的則是我。我那管家,其實是十品高手,而已還是超十品的高手。這就是天機處的優勢,不然江湖上要殺我的人可多了,不僅僅是魔宗。”彥少卿微微一笑,很難說笑中包含了哪些複雜情緒。

  “不是說天機處是靖南侯在管嗎?”何樂奇怪的問。

  “靖南侯隻負責北地天機處的事項,我負責南邊的協調。當然靖南侯有絕對權利,而我只是協調。”

  “嗯,所以說燕風山莊的血案你也只是受害者,而且雲檀宗可以給你作主?”何樂再次確認。

  “這麽多年了,其實也不需要誰來澄清,我也查了很多年,根本就查不出來。魔宗的人認定是我設的局,雲檀宗則隻對外說他們是魔宗。至於那本《太虛正玄經》究竟誰拿到了,我其實並不在意,我也練不了。你看我現在的醜妻,是她在我最難受的時候安慰了我,但我再也沒能有子嗣。她也勸過我納妾,但我不願意。今生如果說我還有什麽願望,那就是找出當年的真凶。我相信他還在,或許已經練到很厲害的程度,但我總得親眼看看,為什麽要這麽做。”彥少卿認真的說,他不怕死,就怕死得不值。只要還有一口氣,他非得查出幕後真凶,不管是誰。

  “那你為何不與魔宗的人對質?把你遇到的情況與他們知道的情況對照,或許能找出破綻。”何樂也很奇怪,事件並非天衣無縫,反而是有漏洞的。比如那些人為什麽要將裝有財寶的包裹給他,顯然說不通。因為嫁禍給一個沒有任何能力的女婿,又能說明什麽。讓人覺得雲檀宗才是幕後主謀?可雲檀宗實力更強,做事更狠,直接利用皇權將靖仙宗貶為魔宗。從結果來看靖仙宗是偷雞不著蝕把米,但他們完全沒必要的啊!當時也已經談妥,中型門派照看一處山莊在江湖也屬於正常的事。

  至於雲檀宗,從彥少卿這得知《太虛正玄經》,然後謀劃後面所有結果。似乎他們才是最大贏家,一來得到經書,二來順手將潛在對手消滅,簡直太明顯。想來以彥少卿的聰明,

不可能想不到,但二十幾年他也沒能查出結果,可見就算凶手是在雲檀宗,那也是個極有權勢的人物。  “你以為我不想嗎?這些年我也試過無數法子,但那些人冥頑不靈,根本就不聽我的。我要敢現身,肯定會立刻浮屍當場。當然他們也不敢入皇城,據說是與某位高人的協議,這點他們還是遵循得很好。反正現在的情況就是我們相互之間恨死對方,又都拿對方沒辦法。”彥少卿說得很認真,至少何樂也無法判斷真假。

  其實在何樂心中,還是有一點存疑,正如栗源先生所說一個人不可能完美無缺。是個人就會有缺點,或多或少,沒有完人。就比如栗源本人,他其實很怕死,所以才會聚集那麽多人在他周圍。但他又不怕死,因為他覺得就算死也值得了。而目前彥少卿的表現,其實是很完美的,重情重義,真正做到窮則獨善其身,達則兼濟天下。沒有因為身居要職而享受,始終居於貧寒,這樣的人要麽求名,要麽求利。可他什麽也不求,並不開門納客,而是真正做到獨善其身。

  “你圖的是什麽?”何樂突然看過來,眼中極為凌厲。

  彥少卿平淡的看了他一眼,端起桌上的茶杯,看著裡面的粗茶。

  “人生如茶。泡到最好時飲下才好喝,涼了會乏味,久了會餿。”放下茶杯,他回視何樂,不確定眼前的年輕人能懂他的話。

  “那你最好時是什麽時候?”何樂問他。

  “我的最好時應是與雙玲共處的日子,雖然她已非完璧,但她性子溫和,待人極有禮。那時她讓我多讀書,教了我很多,我也是那時才開始認字。。”

  何樂在聽到非完璧時,內心詫異了一下,他也不知原因,就是覺得這三個字特別刺眼。

  “多年後我才能從醜妻身上感受到些許,只可惜我已是古井不波。有些東西失去了就失去了,很難再找回來。”從他一直稱自己妻子為醜妻就可以看出,他是真的不愛她,只是因為需要一個妻子才維持著名義上的夫妻之名。

  何樂也徹底迷惑,他自己同樣開始搖擺不定,誰才是幕後凶手?或者彥少卿與雲檀宗聯手,一個得到經書順便坑死對手,一個得到權勢與地位,似乎也是最符合實情的解釋。可就連彥少卿自己也說不確定誰是真凶,沒有粉飾自己,完全是照實述說。真相早已塵封進歷史,就算有知情者恐怕也不會說出來。

  “如果有天我能把魔宗的人找來,你可願意與他們對質?”何樂擺脫掉心中的困惑,不管如何此時的彥少卿還是他需要的能臣。

  “願意,為什麽不願意。我也想解開心中的結。這麽多年了,要是雙玲的小孩生下來,應該比侯爺也大不了幾歲。”彥少卿將已涼的茶喝乾,才放下空杯。

  何樂知他是有辭客的意思,他也不起身,只是悠悠的說:“擇其知人者,而令之舉群臣之治亂。擇其賢者而舉之,則民競於行。”

  “想不到侯爺會去看我十年前的奏章。”沉默片刻彥少卿才說話。這是他十年前上書建禎帝的奏章,可惜當時時局動蕩,並未收到建禎帝的回復。整件也就此沉寂,想不到卻在時從何樂口中說出來。他當然記得自己寫的奏章,再久也能記得,因為那是他花了無數心血整理出來的話。他不擅長寫奏章,但擅長辦實事。所以他的建言奏章少,他的匯報奏章多。

  “其實是栗源先生收集了朝中幾位大臣的重要奏章副本,然後我有幸看到部分,應該說盡是精品。非我所能寫出,因此更用心記下。”何樂在他面前也不裝深沉,何況他也不是神人,不可能真去記全所有奏章。

  “栗相有心了。大周朝得栗相是福,得侯爺更是福上加福。”彥少卿這話說得極虛, 至少不似他之前那般真誠。

  “我會要北上。再說我並不太在意燕風山莊的事,其實在意的也只是你的人品。”何樂換了一種態度與他談話。

  “侯爺真的想北上?”現在朝中的主和派基本被殺光,剩下的多半是騎牆派。而袁義承將軍肯定是北上派,而且是最堅定的北上派。要說現在正是北上最好的時間,如果不是叛軍就在城外。

  “是,從一開始就想。收復北地是我的夢想,所以我需要人,真正有用的人。”何樂看著他認真的說。

  “微臣願為北上盡全力!”這次彥少卿沒讓何樂失望,直接從座位上起來,跪在何樂面前。這是他到現在最恭敬的一拜,不帶敷衍。

  “起來吧,北上之前要做的事還很多,只要目標明確,以後就好辦事。”何樂將扶起來,雖說對他還是有疑問,但從目前的情況而言他還是最有用的那一類。

  “知道,叛軍還在其次,最重要還是青蓮匪患,如果不能將他們連根拔除,就不可能全力北上。”

  “對,我也是這麽想的。青蓮之患不比金人差,且還在澄河以南,沒了河道天險可依,他們隨時可能殺過來。”何樂對於青蓮匪患的研究日久,也權衡過先戰誰的優勢。在何樂心中當然想將所有兵力全留在對抗金人,但那樣的想法不現實,青蓮匪不是傻子,怎麽會放著那麽好的機會不趁。如果在他們全力北上時,青蓮匪徒切斷後路,那他們將陷入萬劫不複的險境。

  “其實微臣有一計,可讓青蓮匪人先自亂。”彥少卿稍作考慮還是說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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