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事早奏,無事退朝。”又討論了幾件政事,太監就跳出來宣告,這也算是退朝的暗示。通常這時臣子們都明白,也就不會再出來說事。
“臣有一事啟奏。”那個洛昌銘竟在這時又跳出來。
“說。”本已準備起身的興慶帝又坐下來。
“如今叛軍已兵臨城下,勤王詔書也已廣傳天下,想來不日就能有勤王師趕到。但臣下聽聞臨安城內卻有人糾集私兵,說是要挖什麽屯糧地窖,只是奇怪這地窖卻挖在了城牆邊!”
換在一天前興慶帝聽到最多當成對勤王師信心不足,也不會去多想。但在何樂帶回的火晶石後,他的腦子裡早就繃著一根弦,此時洛昌銘的話就是在那根弦上重重的撩撥了下。
“哦,不知是哪家如此積極?”
“他胡說八道,臣等只是修繕幾處舊宅,也與城牆還有很遠距離。他這是汙蔑,臣請聖上定奪,還臣的清白。”那個吏部尚書竟又跳了出來,原本是他的宅產。
興慶帝的目光越過眾人落在何樂身上,與何樂對視一眼後,就看到興慶猛的一拍龍椅,大聲喊到:“來人!”
四名羽林衛衝進來,看向皇上等他發令。
“把他拿下!余下眾人一概不得離開。冠勇侯,帶我旨意即刻查抄吏部尚書鄭言暢府邸及所有地產,家中不得放走一人,所有修繕過的地方全部要搜!”
鄭言暢前一刻還在發蒙,後一刻就嚇得渾身顫抖,他還以為自己做得有多隱蔽,還以為那件事不會有人知道才對。現在才知道低估了興慶帝,僅憑著洛昌銘隨意聽來的指控就定了他的罪。
“這事讓秦十三親自辦,一定要讓他把參與的人都說出來,一個也不能放過。”興慶帝是真的怒了,如果說此前調侃袁義承,那還只是臣子之間的小矛盾,何況已經被何樂揍過。但與叛軍有關,還準備毀城迎敵,那就是謀逆的大事。
這下子滿朝文武全被留在大殿中,何樂則領著千人羽林衛殺向鄭言暢家宅,為了避免打草驚蛇,他更是讓人支會城防,城內任何家族都不得隨意走動,違令者就地處斬。
鄭言暢是建隆帝王爺時的老臣,在臨安城內有著盤根錯節的關系網,何樂首先撲去的是尚書府,將府上的所有人全控制起來避免走漏風聲,然後才抓出關鍵人物突審。
“你是管家?幾年了?”
“回侯爺,奴才已伺候鄭老爺一輩子,奴才祖上就在鄭家。”鄭管家看似很恭順,但眼神裡對何樂盡是不屑,雖被何樂帶重兵控制起來,但他一點也不怕。
“如此最好,你,去把他家人拉過來。”何樂抓了一名羽林衛,隨機指派任務。那名年輕的羽林衛懵懂的跑開,然後拖著十幾個男女老幼過來。
“我問一次,他若不回答,你就殺一個。”何樂沒時間學秦十三的法子,他也沒時間去同情心泛濫。
“哦!”那名羽林衛也是夠蠢,第一下竟然拖出個七八歲的孩子,看那孩子眉清目秀俊俏模樣很難讓人相信是管家的孩子。照說開始適合殺幾個無關緊要的人,然後才是重要的人,這樣才能通過層層施壓擊破心理防線,可那個羽林衛上來就是準備殺孩子。這時何樂也不能阻止,他必須夠鐵血才能逼出口供,畢竟涉及的都是殺頭大罪,這些人的心理防線本就會很堅固。
“你們!小兒!我家鄭爺複起時自會替我們報仇雪恨!”那管家也是很天真的,做好了與何樂對抗的準備。
何樂看著他的眼睛,然後手一揮。那邊的羽林衛手起刀落,小孩已無聲滾落……
剩下的那些人開始或怒罵,或痛哭,或詛咒,但何樂只是盯著管家,又舉起了手。
要說那名羽林衛是真蠢,才殺了七八個,這下又拉出一名小女孩,這名小女孩也是長得非常明眸皓齒嬌俏玲瓏。這下子何樂也撐不下去了,他就知道自己做不來這樣的事。
“那個,這個先拉旁邊。然後你去找個人來換。”
那名羽林衛如蒙大赦,將那名小女孩拖到一旁給綁好,這才跑去找其他人替換。
“你!”誰知何樂這個舉動反而讓鄭管家崩潰了,原來他以為何樂有特殊愛好,想到自己年幼的孫女將要遭受非人生活,真的撐不下去。再說他也不傻,何樂敢來如此濫殺,想來尚書大人也已經倒霉了吧。
“只求你放過她,我什麽都願意說……”鄭管家難過的閉上眼,眼淚也從眼角滲出來。他原以為自己能扛住,但親情使得他崩潰了。
何樂也明白他想歪了,不過他也沒空解釋,只是點頭答應保她不會死,不會送入教坊司。送給花十娘也不錯,就是不知她會不會記仇,何樂回頭看了那個小女孩一眼,沒有看到仇恨,只有驚恐萬狀。
“共有四處私宅挖過地窖,至於原因奴才實在不知。在後園的地下有處密室,裡面住著一個西面過來的人,現在應該還不知道外面的情況。”
“西面?”
“青蓮教中的人。”老管家睜開眼,反正都說了,也就不再隱瞞。
“是不是修行的人?還會用箭?”何樂心中一動,想起初進臨安時的那一箭。
“是。”
原來在此!何樂眼睛眯起來,將事情的前後梳理過,就是不知那人是什麽實力。從他當時射出的那一箭分析,應該是堪離境上下,絕對沒到神蛻境。
“帶我去,抓到活的就饒過你剩下的家人。”何樂情知這個青蓮教的人價值肯定非常大,所以毫不猶豫的許下承諾。
“放心,我這人說到做到。”何樂見他猶豫的表情,又加了一句。
“我帶你去。”鄭管家終於下了決心,領著何樂來到鄭府後花院。這裡比較偏僻也很安靜,從外面看起來沒有任何異常,因為不是住人的地方,羽林衛只是隨便搜索過。鄭管家帶隊走到花院假山前,搬起不起眼的大石壓到一處雕琢成石蓮的台柱上,那台柱受力被壓下去。
台柱壓下的同時,假山上露出一個半人高的洞。
“什麽人?”
“我,老爺有事找你。”鄭管家此時也橫下一條心,現在反正被何樂拿住要害,只求能保命就行。
“他可是答應了?”那人似乎有點小興奮,邊說著話邊往外走。因為門洞僅有半人高,所以他出來時得彎著腰,而就在他剛出來要抬頭的瞬間何樂衝了過去,五指快速扣住對方的太陰、太陽經。那人畢竟是老江湖,幾乎在何樂衝過來的同時也察覺到異樣,所以也做出了反應。但何樂扣住他的氣門後,往他體內輸入兩股炁流,那兩股炁流與自然吸入的炁流有所不同,導致炁流在他體內亂竄,識海內的炁流也提不出來。
“你是誰,為什麽這樣!”那人慌了,還從未遇到過。兩個修行者之間的搏殺不會出現如此做法,只會比拚誰的炁流深厚,心法高明,沒有誰會簡單的輸入一道炁流打亂對方的心法運行。要有機會近身,也只會選擇用炁流擊毀傷對方的身體,直接達到傷人的目的。
“等會再告訴你我是誰。為什麽這樣,是因為我經常會這樣啊!”何樂還真是老實,忍不住就和他說實話。不過在那人聽來卻成了嘲諷,無奈此時被人製住動彈不得。
何樂見他沒法反抗後,這才用上分筋錯骨,將那人的手腿關節全松開。這個過程當然痛,不過何樂也沒辦法,畢竟是炁流高手,一般的手法困不住。
“你現在帶人去那幾處宅子,完事後與家人在侯爺府等我。一旦有機會我就送你們過瀾江,到時會給你們一些銀兩安家。”何樂說完揮了揮手,他必須盡快處理這名青蓮教徒,絕對不能外泄。
那名鄭管家要說感激他, 當然不可能,就在剛剛自己最親的九名親人死在他手上。但到現在恨也不敢恨了,因為無論是權勢還是武功,何樂都展示出難以企及的實力。
何樂沒時間去與他化解仇恨,亂世之中轉眼誰也不知誰的未來。
“大膽!朕要誅他九族!”在皇宮裡,興慶帝氣得怒不可遏。堂堂吏部尚書,竟然官賣三家,這個國家還能指望誰。如果不是今天早朝鬧出那麽一出,或許還無法拔出這麽大的黑幕。
何樂可不會勸不要誅九族,要是那吏部尚書有十族他也會勸皇上加上。這樣的人家不殺乾淨,讓好人還指望什麽,好人可都指望著壞人倒霉,雖然很難等到。
“那人招供了嗎?”栗源剛剛趕過來,最近他全力督備城防,更是對於物質調配極上心。
“交給秦老爺子了,我鎖了他的氣穴,應該撐不住。”對於秦十三何樂那是佩服的,只是他學不來。
“嗯,那你先去把那些地窖的事弄清楚,今天叛軍有異動,我擔心今晚就會有攻城。”栗源匆匆說完就去見那位青蓮教使徒。
何樂也知當務之急是將城內的隱患解除掉,雖說在最後關頭挖出了內奸,但很難保證不會有別的內奸,畢竟大周朝腐朽已久。
通過深挖,吏部尚書在臨安城內有三十處地產,主要集中在商鋪區和花街柳巷。而這四處挖地窖的宅子還是荒廢日久的舊宅,只是因為臨近城牆邊而被選中。當何樂去看時,才發現那地窖已經挖到了城牆下,而且已經有一處地窖裡屯積了上百顆拳頭大的火晶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