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侯爺知道這東西?”杜奎湊過來看,卻沒看出所以然。
“嗯,回去再說,我也不敢肯定。”何樂將小晶石收入懷中,這才與杜奎一起去找李大叔。
李大叔藏在遠離皇陵的地方,這裡雜草叢生,杜奎當時還用枯枝遮掩過,外人根本就看不出下面還藏著人。
“老李,老李。”杜奎摸過去小聲喊,怕被他誤傷。
“嗯,在。”李大叔從枯枝中伸出頭來。
“怎麽樣,李大叔,傷好點沒有。”
“哈哈,我李佔魁皮糙肉厚,沒事的。”李大叔見到何樂也很開心。
“老李,你可要稱呼何將軍為侯爺了。”杜奎上去將他拉出來,似乎老李有條胳膊不太方便。
“侯爺!真的啊!”李大叔不敢相信,也就幾個時辰不見,他竟已加官進爵馬上封侯。這以後要再立功,可就只剩公爵可升。
“李叔別管這些,來,我背你走!要快點了,白天可就不好回城。”何樂也不和他們瞎扯,拉過李大叔就將他背到背上。
這刻無論李大叔還是杜奎心裡都全五味雜陳,何樂還是那個何樂,並沒有因為身份變遷而改變。或許是時間太短,也許以後也會慢慢養出官腔官勢。但至少自己曾讓一位正兒八經的侯爺背過啊!
此時叛軍已經開始封鎖進城要道,僅留下北門沒有封鎖,而最多的叛軍全集中到南面。何樂他們繞了大半圈從西面相對薄弱的地方穿過防線,然後爬牆上去。中途還差點被羽林衛當成探子給利箭侍候。
安頓好李大叔養傷,何樂又直奔皇宮而去。這時興慶帝剛剛起來,正在準備上早朝,然後就被這個不守規矩的侯爺給擾到。
“愛卿可是有急事?”興慶帝已經放棄找人教他規矩的打算,就留著這麽個奇葩吧……
“我知道部分原因,但還要找個人來才能研究出結果。”何樂興奮的說著,從懷裡拿出那粒小晶石。
“哦?”興慶帝接過晶石,端詳半晌也沒看出問題。
“這是五行石中的火晶石,在煉丹時必需要用到,但它們原本很安全。不知被那些奸人使了什麽法子,竟能有如此威力。所以我要找雲檀宗的王長老,他是煉丹的行家,或許知道一些我不知道的事。”
興慶帝凝視著這粒小小的晶石,沉默了有一柱香才抬頭喊了聲:“唐貴,你去取來我朝采物冊,現在馬上!”
何樂剛聽還沒明白,再想就明白過來。這東西現在簡直就是戰略物資,顯然大周朝以往也有儲備,但並沒有太過重視。
很快那名叫唐貴的太監領著五六個小太監跑進來,每名太監手中都捧著厚厚的帳冊。
“找出近幾年采集的五行石數量,還有煉丹製備情況,然後看看還剩余多少物質。”興慶帝大手一揮,就不再管。
“我可傳信去雲檀宗招他入城,那位王長老時常也會來臨安,不過據說他與陳貴妃關系非同一般。”興慶帝淡淡的說,似乎不重要,但在此特殊時刻又似乎很重要。
何樂已不是毛頭少年,當然聽出其中的貓膩,所以遲疑片刻後又補充了一句:“那王長老曾是微臣的製丹授業師,微臣與他亦有些許關系。”
“嗯,知道了,去吧!”興慶帝不再說什麽,該點破的點破就好,他當然是信任何樂的。至於那位王長老想來也只是與陳貴妃有些風月之事,否則有他參與事情又會不一樣。
但在何樂心裡,這件事已留下一道坎。
曾經王長老留給他的是頹廢沮喪的模樣,因從他這裡習得大道心經二句而改變,只是那王長老長得極是風流倜儻,真要與那儀態萬方的陳貴妃發生點什麽也不奇怪。一串奇怪念頭在何樂腦中轉動,等他決定不想時剛好走到文淵殿外,此時離上朝還有一刻鍾,該來的百官已到齊,正三三兩兩聚在一起談論著什麽。 只見七八名文臣聚在一起說話,時不時的就會笑出聲,那笑聲說不出的輕賤。離他們不遠的曹文仲忍不住重重哼了一聲,然後選擇走開,離他們遠點。
何樂已經聽到他們在說什麽,然後放眼一看沒見到袁義承將軍,想來是皇上準他今天不用上朝。何樂皺起眉頭,慢慢朝那些文臣走過去,開始那些眼高於頂的文臣並沒注意到新人何樂,還在說得極開心,也極淫褻。
“很好笑嗎?”何樂站到他們身後,平靜的問。
“當……”一名文官剛起好頭,正準備添油加醋描繪時。
“啊!何侯爺,失敬,失……”
嘭!嘭!嘭!嘭!嘭!嘭!
六個體態臃腫的身軀高高飛起,又砸在地上。
那一堆六個文臣,最高職務仍是二品吏部尚書,雖虛職不及何樂高,但實權可很大,掌管全國官吏升遷任免考核。在先皇時那也是嚴威之下第一人,少有人敢觸他逆鱗。但就是這麽一個位高權重的高官,竟因為私下調侃淫褻了幾句袁義承侯爺,就被這位新晉冠勇侯給一腳踢飛出去。
“你!你!”那吏部尚書從地上爬起來,看著何樂眼中要吃人的神情,愣是沒敢說出來。
“誰再敢亂說忠勇侯半句葷話,就別怪我下手狠毒!”何樂覺得自己已經夠能忍了,竟然沒把他們劈成兩半。
瞬間眾朝臣一個個噤若寒蟬,遠遠避開他站著,不知他究竟什麽心性。
那曹文仲也是遠遠看著何樂,並沒有急於上前表態。他哥哥曹老爺子早已來信讓他多注意何樂,並且言辭中極為推崇,還曾有意讓他撮合何樂與曹南玨的姻緣。只是這曹文仲更加老奸巨猾,一眼看中了袁義承,從此那位軍中擎天柱也成了他們曹家的女婿啊!而何樂他當然也看出此子不簡單,光是今日出手,就可以知道他的膽識。至於少年侯爺,因為太年輕就已經位及人臣巔峰,此後會如何還真難說。所以他決定再看看,看以後會如何發展。
被何樂踢飛的六位大臣相互攙扶著站起來,一個個憤懣的表情,只是暫時隱忍著而已。
終於開朝了,眾大臣緩緩按級別先後走入文淵殿內。大殿之內並沒有桌椅,更沒有相應的站位點,但各級朝臣都會依循守舊站到各自的固定地點。而何樂還是第一次以侯爺的身份入朝,一時之間也不知該站在哪裡,要是袁義承侯爺在他還能有個參照,現在則是完全抓瞎。正在他猶豫時,珊珊來遲的栗源一把抓住他,將他拉到自己身邊站好。
“我以後就站在這裡嗎?”
栗源似笑非笑的看了他一眼,什麽也沒表示。不過他這樣一站,剛好與武官對立,竟似是文臣。何樂總覺得自己應該是武官才對,所以更加奇怪。只是這時興慶帝已經走上高台,伏視下方群臣。
待興慶帝坐定,群臣依規行參拜大禮,三呼萬歲後才各自站定,由太監出聲詢問各方事宜。
吏部尚書似乎早就在等這刻,第一個站出來叩首稟報。
“臣有事報,那新晉冠勇侯驕縱跋扈,臨朝之際毆打朝臣,還望皇上稟公辦理。”吏部尚書此時的模樣確實狼狽,半邊臉也摔腫了,嘴角還有血跡。此前何樂那一下是給了六位朝臣每人一腳,力道之大將他們踢飛出去,以他們文臣的身體素質想來沒有十天半月腫很難全消。
“嗯,知道了。”興慶帝在上面不見表達,只是平淡的應了聲。
何樂本來還想出列說點什麽,卻被栗源給拉住了,感情他特意將何樂拉在身邊就是怕他繼續與吏部尚書爭執。朝堂之上的事不同於民間往來,有時相互間恨不得捅對方幾刀,但見了面還是得客客氣氣,禮數得周到。哪怕等會就要參對方一個誅九族的大罪,那見了面也是規規矩矩的行禮,這才是朝堂。
吏部尚書似乎沒想到聖上會如此答覆,愣在那裡不知該如何收尾。那些比他職務低的文臣更是不敢出聲,只能相互推諉想對方出來聲援吏部尚書。
“臣有事啟奏。”一名文臣出列,跪在吏部尚書旁邊。
“講。”
“吏部尚書與工部六人妄自誹議袁老將軍,於此國難當頭之際實屬擾亂朝綱的舉動,請皇上降旨責罰。”
“嗯,鄭言暢你來說說,可有此事。”
如果是嚴威時期,鄭言暢當然會否認,建隆帝也不會追究。可現在是一朝天子一朝臣,鄭言暢哪敢隨便否認,如是急中生智開口就說:“是這洛昌銘不學無術,會錯了臣的美意。臣昨日偶得一首新詩,就順口念給幾人聽。那首詩聖上也可一辯分明。”
鄭言暢略緩口氣接著念:“老樹盤嫩枝,春閨又紅鸞。新人逢舊物,帳暖夜深長。這哪有半句誹議袁老將軍的?”
可是當這鄭言暢陰陽怪氣的念到‘新人逢舊物’時,朝臣中瞬間有呲笑之聲傳來,雖是很輕但也極刺耳。
何樂手上青筋暴起,要不是栗源死死拉著他,這個吏部尚書也就做到頭了。
“來人,賞冠勇侯百金,錦帛五十匹,特賜帶刀上殿。賞忠勇侯百金,錦帛百匹,特賜帶刀上殿。賞忠勇侯夫人二品誥命夫人,賜富字儀服,賜鸞鳳飾,賜南海通珠一對,賜……”
皇上在龍椅上念著,何樂的怒火才漸漸消退,然後就開始好奇皇上怎麽記得住那麽多珍奇物品的名字,算下來應該有幾馬車的的物品,這下可熱鬧了。而那位吏部尚書則無比尷尬的站在那裡,似乎已經沒人在乎他的存在。
詩作得再好,如立意不對那也是惘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