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樂還是沒去皇宮,也沒急著回他的侯府,而是去了離他侯府很近的申屠府。申屠家族看似沒有誰成為朝中數一數二權臣,但知情人都知道無論是嚴威還是鄭言暢都是申屠家族的代言人,而申屠家更喜歡隱身幕後。曾有人戲言申屠家才是大周朝影子皇帝,當然這也只是戲言,畢竟無論是軍方還是文臣多數人依舊忠於的還是皇室。
只是申屠家吸附在大周朝最粗大的血管上,攫取著最多的財富卻是不爭事實。
“我來見你們家主。”何樂是如此對申屠家門童說的。
“回侯爺,家主已經安睡,如侯爺有要事,奴才可試試通稟。”門童比起他侯爺府的素質明顯高多了,態度異常恭順,話也說得沒毛病。畢竟此時已是醜時三刻,正常人早已是酣睡中,誰還會這個時間來拜訪,更不要說見客。
“不用了,你找人給我領路,我自己去找就好。”何樂依然愣頭青模樣,執意就要進去。
要是換作白天,門童迫於壓力或許就同意了,但值此深夜無論如何他也不敢放何樂進去。
“還請侯爺體諒奴才,實在是此時夜深,宅中多有不便。”門童跪下來。
“哦,宅中有什麽不便,難不成還在厲兵秣馬嗎?”何樂笑了起來,故意說得很大聲。
吱呀……此時申屠家的大門緩緩被打開,一名管家裝束的男子領著六名手提燈籠的仆人走了出來。
“奴才恭迎侯爺大駕。”那管家出門就行大禮,一點也沒有大家族管家的牛氣,十分恭敬。
“起來吧,我只是來見你們家主的。”何樂溫和的笑著上去扶起管家。
“謝侯爺。”管家起身往後退了三步,這才轉身領著何樂往裡走。
何樂跟在他身後走進申屠府,當他身後的大門緩緩關上時,無數眼線也迅速消失在黑夜中。
今夜注定被何樂攪得無眠……
申屠府是真的很大,但據說這還是他們家族最小的宅邸,最大的宅子在北地,其次才是雲蒼州。可即便如此依然比何樂的侯爺府大了三倍,也豪華數倍。府中的奴仆更是近千,比皇宮也遜色不了多少。
何樂默默記著這裡的布局,也不多言。那管家更是刻守本分,只是在前面領路。
最後何樂被領到了書閣,這裡並不是日常申屠家主見客的地方,而是申屠家主日常看書、休息的地方。與其他富家翁不同,申屠家主是個乾瘦老頭,留著銀白胡須,細長的眼睛讓人感覺到刻薄,戴了頂薄紗帽,穿著便服。
“申屠老先生,打擾了!”何樂拱手施禮。
那申屠家主仿佛這才從睡夢中醒來,微微睜大了一些眼睛。
“侯爺言重了,聽聞侯爺孤身守城,老朽也是敬佩之至。”申屠家主從座位上起來,迎上兩步。
“危難之計不得已而為之的法子,實在不值一提。”何樂與申屠家族並列而坐,到也符合禮製。畢竟申屠家祖上也曾有封侯,只是沒有世襲罔替,但來拜訪之人還是會尊敬一下,所以與侯爵一級平坐並不為過。
“也就侯爺能說得如此輕松,老朽年輕時沒這般膽色,更不要說如今的風燭殘年。要不是家裡不孝子太多,我也想追隨侯爺去殺那些個亂臣賊子。”
“真要到申屠老先生出面時,那已是社稷傾於險灘。所以晚輩寧可不用老先生出面的為好。”何樂淡笑著回。
申屠家主不動聲色,輕輕撫了一把稀疏的胡須,這才說:“能追隨侯爺,
也可是鞍前馬後的俗事,別的當然是做不來了。” “老先生這麽說,還真會有討擾。晚輩剛剛進來之時感覺府上仆人甚是調教的好,比晚輩府上仆人可要好上許多。老先生若是可以,能否賜幾名仆人,晚輩好帶回去傳教府上的仆人。”
“這是小事,等會讓人安排好明天送過去。”申屠家主又閉上眼睛,似乎是精神不太好,畢竟醜時接待客人對於一位年近七旬的老者而言還是有些困難。
“有一事說來不好意思,晚輩想自己挑,因為自幼就羨慕富貴人家,所以就想著將來一定要按自己心意來。”何樂如果說此前還稍有謙恭,那這句話就是赤裸裸的無賴。那位申屠老先生還算涵養好,所幸已經閉上眼,手也握著胡須不動,似乎已經睡著了。
半晌申屠家主才緩緩說:“老朽府上有冊仆人八百人,住府上的只有六百人,其中男仆四百人,女仆一百多人。想來侯爺會更習慣女仆,那老朽就讓人將所有女仆全叫過來,讓侯爺一一過目。”
“何樂在此謝過,時間也已不早,您盡可去休息,我挑好後便會自行離去。”何樂微笑著起身拱手行禮,算是謝過。
“如此也好,若是有不周,盡可與管家說,我會全權交於他來辦。”申屠家主也不客氣,起身離開。
何樂盯著他的背影,目光複雜。
“侯爺請隨我來。”管家過來領著何樂走出書閣,走到一處很大花園的涼亭中。
“此時各主子皆已睡了,聚集起來會有些吵鬧,所以讓她們來此供侯爺挑選更方便。還請侯爺體諒。”管家柔和的解釋道。
“沒事,盡快去吧,最好是把所有的女仆都找來,萬一漏掉了特別優秀的可不太好。”何樂微笑著叮囑。
大概用了一柱香的時間,一百多名女仆就聚了過來,有的是已經睡下被叫醒的,因此還睡眼惺忪過來。
何樂站起,緩緩走過來。
“還不快點見過冠勇侯!”管家陰聲低喝,那些個女仆不敢有絲毫違逆,齊齊跪下行大禮。
“不用了,這樣,十五歲以下的往前一步,其余先退到後面。”何樂借著仆人手中的燈籠看過去,發現來的女仆不說個個清秀,但也都不差,即便是想挑出一名相貌醜陋的女仆也很難辦到。且她們顯然都受過嚴格的調教,無論是走姿還是站立,就算是行禮時也極有講究。就算是普通人家的閨女,可能也不及她們。
何樂言畢,十五歲以上的女仆往後退了幾步,陷入黑暗中。其中一個瘦小的身影遲疑了少許,還是退入黑暗中。
“你們報一下自己的名字。”何樂挑著燈一個個看過去。
到也不是多俗的名字,有的名字想來還是文人取的,很有風雅。何樂一個個看過來,還真是極有姿色,甚至有幾個就算何樂看著也會不敢多看,顯然申屠家真沒藏私。
十五歲以下的女仆大約有六十幾人,一輪報下來也耗了不少時間。何樂並沒有定下誰,似乎還在腦中考慮,提著燈晃了晃,然後才走到此前退後的人群前,將燈籠舉到一個身影前溫和的問:“那麽你叫什麽?”
旁邊的管家眼色一變,很快又恢復。
那個瘦小的身影嚇得差點癱倒,半晌才趴在地上不知該說什麽好。
“葉子,侯爺在問你話,你到是快說啊!”葉子旁邊一名頗有姿色的女子過來扶她,還刻意表現出媚態。
何樂又將葉子的面容看過,發現她竟有著極好的容顏,尤其是一雙大眼此時滿含淚花,又不敢哭的樣子,簡直是任誰看了也會生出憐惜。只是太瘦弱,露在外面的手上甚至還有傷痕。
也不點破,何樂又在年長的這些人看了一圈,這才隨意點了兩名姿色普通的女仆,然後又點了葉子,還在小的女仆中挑了一個,共四名女仆。
“就她們吧。 ”何樂似乎很隨意的選完了,然後也不征求誰的同意,徑自往外走。
“侯爺求您別選我行嗎?小姐會打死我的!”葉子嚇得跪下來,豆大的眼淚往下掉。
何樂停下來,看了她一眼,又看向管家。
那管家臉上表情也極不自然,但還是趕緊上前將葉子拉起來:“不許胡說,這可是侯爺,小姐怎麽會打。”
“我就是要打死這個賤人!”管家的話剛說完,黑暗中衝出一個近兩百斤的身影,手裡還拿著一種用藤條編織的軟棍,這種棍子打人通常只會留下暗傷,卻不致命。
何樂皺起眉頭,還不等他出手,一直很本分的管家卻瞬間奪下軟棍。
“三小姐,這位冠勇侯爺,老爺交給我全權負責侯爺挑人的事。”管家厲聲說的,只是聲音極其克制。
“怎麽,寧管家要造反嗎?你個狗奴才,本小姐的人也敢帶過來,原本還想饒你一次,想不到這個狗屁的……”那位三小姐原本還想連何樂一起罵,誰知卻被管家一巴掌把話扇回去。
這一巴掌可不輕,那兩百斤的身影往後退了好幾步才站穩,然後捂著嘴巴驚訝的看著平時對自己極恭順的管家。
“三小姐要是再不回去休息,我可就要叫人送三小姐回去了!”管家現在的臉色難看到極點,手上的青筋也隆起。
何樂到這時才發現管家竟是十品高手,而且還是會一種很特別的陰柔功高手。
“寧管家,你很好,我記住了!”三小姐恨恨的說完就走,看得出平日裡她也是囂張跋扈慣了,這次她是真的記了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