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哥,那裡邊好像在打人,我們去看看吧?”李沁拉著李洛的袖子說道。
“有什麽好看,用腳後跟想都知道是怎麽回事。”李淼道。
“怎麽回事?”李沁問道。
“還不是剛買來的清官人,不肯接客。這種事沒法管,人家是花錢買來的人,總不能讓人花的錢打了水漂吧。”鍾發白接道。
“啊……”李沁頓時滿臉通紅,也啞口無言。
“把船靠過去。”李洛卻突然說道。
舵工把舵一擺,畫舫輕巧的劃了一道弧線,貼向了那條花船。
“二哥您這是乾嗎?”李濟趕緊問道。
“當然是去救人。”
“沒搞錯吧?那是花船,是人家做買賣的地方!人家買了清官人,接客是天經地義啊。”鍾發白說道。
“哪兒來的天經地義?逼著一個女孩去接客,還天經地義了!”
說著畫舫就靠到了花船旁邊。
花船上的老鴇早就迎了上來,一看畫舫內坐著高矮胖瘦全是富貴公子模樣,立刻滿面春風叫道:“哎喲,公子們,好久沒來我們這了!我們的姑娘們都要生公子們的氣了。”
李洛道:“剛才我們聽到你船上有嚎哭之聲,是不是有新到的清官人啊?”
“哎喲,公子您原來是喜歡這口。不過這個清官人是今天剛買下的,還沒調教出來呢,還見不得客。”
“沒關系,我就喜歡這樣的,你把她帶來吧。”
畫舫中的所有人都不說話,李沁和王溶是女的,不好意思說話,其他人也都不說話,似乎都覺得李洛這麽做不對。
那老鴇呐呐的也不去叫,旁邊楊安掏出一塊銀子扔給了她,這老鴇看見銀子,立刻眉開眼笑,轉身而去。
“二哥,人家買的清官人,打罵都是人家自己的事。”李淼說道。
“有那個女孩子會願意做這個?都是受苦的人,我做官就是要這世上再也沒有人受苦。”
“你救得了一個兩個,還能把這天下的所有清官人都救了嗎?”鍾發白說道。
這時,老鴇把小姑娘帶了來,李淼和鍾發白也就不再說話。
“快,給公子們見禮。”老鴇說著,把小姑娘往前一推。
這小姑娘原本是低著頭的,這一推之下,小姑娘的頭向上一揚。頓時如一縷春風掃過凜冽寒冬,百花齊放令萬物複蘇。
李洛船中的所有人,包括李沁和王溶兩個女孩,全都瞪著大大的眼睛,看著這個小女孩。
這個小女孩不過十二三歲,身體瘦瘦弱弱。但長得太好看了。真如宋玉所說:“增之一分則太長,減之一分則太短;著粉則太白,施朱則太赤;眉如翠羽,肌如白雪;腰如束素,齒如含貝;”如今更是雨落桃花,我見猶憐。
李洛不由得口中念道:“藐姑射之山,有神人居焉,肌膚若冰雪,綽約若處子,不食五谷,吸風飲露。”如今更是雨落桃花,讓人看的心痛不已。
剛才還在怪李洛的李淼,此時已經站了起來,眼睛直勾勾的盯著這小姑娘。念叨著:“這太美了!太美了!”
一邊說一邊走向這個小姑娘,小姑娘嚇得往後直退。老鴇一把抓住小姑娘,道:“退什麽退?公子看上你是你的福氣!今天就好好陪陪這幾位公子。”
“不要!”這小姑娘十分的倔強,直接就要往水裡跳去。
“不要啊!”李淼怕小姑娘真的跳水,直接撲了過去。老鴇一把拉住小姑娘,
往懷裡一拽。小姑娘沒有跳入水中。但是李淼卻是動作太快,身子已經飛起。在空中展示了一下自己的滯空時間後,“撲通”一聲,飛下了十裡秦淮。 “快撈人!”管家楊安趕緊告聲喊道。
所有人都衝到了船邊,七手八腳地,把李淼拉了上來。
“我沒事,不用管我!那姑娘沒嚇到吧?”李淼此刻變成了一個徹頭徹尾的花癡。
李洛一捂臉,今天李淼實在是太搶鏡了。
李沁和王溶卻是忍不住笑了起來。
“這位媽媽,這個姑娘多少錢?我們買下了。”鍾發白也是一臉花癡樣,說道。
“哼!就說你們男人沒有好東西!”李沁對著鍾發白的屁股就是一腳。
鍾發白滿腦子裡都是那小姑娘的倩影,那裡會想到後邊會飛來一腳。他本來就站在船邊,這一下,站立不穩,往前一撲,“撲通”也步了李淼後塵。
“哎喲這怎麽說!快撈上來!”楊安實在沒料到,這趟出來,自己這隊人馬會接連不斷的遭遇水劫。
李洛瞪了一眼李沁,李沁吐了吐舌頭,道:“我不是故意的,鍾大哥那麽大塊頭,怎麽我輕輕一下,他就掉水裡了。”
“回去我再教訓你!”李洛嚇唬了一下李沁。叫人趕緊把鍾發白也撈了上來。
“老鴇,這女孩多少錢,我們替她贖身。”李洛說道。
“公子,您別看我今天打了這丫頭,其實我可喜歡她了!怎麽舍得把她賣了。而且,把她養大,我每天供他吃供他喝的,才能讓她出脫的這麽水靈……”
李洛一擺手:“剛才還說是今天剛買的,這剛多一會兒啊,就成你養大的了?”
“哦……公子您說笑了。”
“直接說吧,多少錢?”
老鴇一看,李洛是真的要買,牙一咬,說道:“既然公子看上了她,我也隻好忍痛割愛了。這麽著,一口價,二百兩!”
“你買她的時候花了有十兩嗎?”李濟在邊上插嘴道。
“瞧您說的!她們家都快餓死了, 要不是我發善心,救了她們一家,您今天都看不到這丫頭了。我這善心怎麽也值點錢吧?再說我養了她也一天了,供她吃喝了吧?我還這麽喜歡她,怎麽也能值些錢吧。”
“五十兩。”李洛懶得和這老鴇廢話,直接開口道。
“公子這也太少了,怎麽也要一百兩。”
“說五十就五十,不賣就跟我們去官府坐坐。說你拐賣良家女子,看看你屁股能挨多少板子。”王申也在一旁開了腔。順勢把長袍下擺往旁一撩,故意露出了全新的武官官靴。
“好!五十就五十!”看到王申露出的官靴,老鴇立刻明白,這夥人自己得罪不起。
“女兒啊,以後跟著公子要好好的,可別忘了乾娘。嗚嗚……”說著還假惺惺的擠出來幾滴鱷魚的眼淚。
“快去拿賣身契。”李淼一邊擦著滿頭的水,一邊不耐煩的說道。
很快龜奴把賣身契拿了來,李洛看了看,問道:“小姑娘,你叫什麽?”
那小姑娘現在也明白了,自己即將被救,趕忙說道:“奴家叫刑沅,天啟三年出生。”
李洛點點頭,和賣身契上寫的一樣。於是叫楊安付了錢,這小刑沅就算是正式成立李家的人。
李洛也不再多停留,李淼和鍾發白都是渾身濕透,需要趕緊回去換衣服。當即命令船家返回。
畫舫返航,對面又來了一條大型畫舫,當中坐著幾個富家公子模樣的人物。其中一人往李洛船中一看,正看到刑沅。立刻雙眼圓睜,口水都流了出來。大喊一聲:“那艘船,給我停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