傍晚時天的蒼穹被暮色籠得昏黃,即便四周被泛亮的夕陽余暉所充斥,房梁上懸掛著閃爍不定的燈光,由溫煦而奢華的紅木構成的走廊,卻仍然無法讓罅芒穿透盤踞在木葉這處建築的沉重晦暗。 準確的來說這些都是踞立其中,令四周空氣不禁異常陰鬱的人影呈現的特有氣場。雀躍的光芒映在他如獸類般狹長的琥珀色雙眸,卻被蘊含其中的波瀾不驚沉澱為詭譎的幽火。
他斜靠著欄杆用手支撐起側臉,將目光放遠抬頭眺望著被染得赤紅暮雲靉靆。不多時便眯起了眼,眸光隨之一黯仿佛他並不習慣這過於耀目的濃重色彩。夏間的清風帶著一絲不羈徐來,撩起耳際及腰的發絲並灌入領口卻似渾然不知,於是他亦完全沒有注意到由於自己出離淡定的反應,令身邊踟躕默立的身影感到一陣令人尷尬的壓抑。
考慮到面前的這位大人眼中的捉摸不定,那令他不禁顫抖若有若無的殺氣距離自己的靈魂很近,緊蹙起眉心緩慢而深重地吐納出附著在肺部沉悶的空氣。一向謹慎的灰發男子小心得與他保持著距離,至少在他不經意地流露其真實想法以前。
“跟了我這麽久,你反而沒有過去能忍了。”他側目任由墨色的發絲遮擋了眼睛的視線,卻並不影響緊盯對方的眸中寒意彌漫。
“…”喘息之時聆聽到的話讓灰發男子略為一驚,轉眸剛想要看清對方面容上的神情,但絲毫沒有意外地彌望到一片冰霜覆面。
“咒印失效了,那又如何?”隱隱看到自己的部下臉上的駭然,繃緊的身體不知何時已放松開來,語調嘶啞而平淡地開口。食指微弓輕輕扣擊在欄杆上,低沉的悶響敲打在灰發男子的心上。
仿若感受到了對方體內的查克拉有著些許不穩定的波動,在他偶爾不著痕跡地抬頭瞥見了以愜意的姿勢倚在欄杆邊沉默不語的大蛇丸,鏡片的反光遮掩了眸中泛起的僥幸。
「只要還會生氣,事情就有轉機」
“漩渦鳴人最近有什麽舉動嗎?”沒有給兜太多輕松的時間,殊不知這句徹底讓他一直懸著的心臟回歸到最初的位置。
如果還是幾天前那麽兜還會因為要去泡幾天的資料室收集情報而苦惱,但現在對他來說簡直猶如天籟。習慣性地抬手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鏡,嘴角揚起了虛假的笑意:“眾所周知岩山上的能量爆發正是她所為,那位隨即被送進了醫院,而當時我正在佐助的病房…”
凝神思考著將自己這幾天的經歷和大蛇丸交換了信息,兜的警惕已逐漸松懈下來。於是,他並沒有注意到大蛇丸的瞳孔倏爾睜大,卻又馬上磕上了眼簾加以掩飾。但蒼白的手指無法抑製地,顫栗似地動了動。
“如今漩渦鳴人的真正實力,已經成了木葉各個高層所著重調查的項目。”撐起了身子,步履穩健地踱步到房簷下,琥珀色的眸子緊凝著空無一物的屋頂,自然地撩開阻擋了視線的發絲“但我沒想到,她居然可以如此輕易地避開你的反追蹤。”
饒是一向機敏的兜居然也愕然睜眼忘了回答,只有身體的微微起伏以示他仍然還是活物,周遭卻闃無人聲得仿若陷入死亡的澤沼。
這讓原本已緊張得手心直冒汗的兜愈加慌得快亂了手腳,匆忙中將眼鏡摘下來擦拭過後重新帶上,將目光再次移向屋頂。
所見場景讓他的神情轉化為驚恐。
映入眼簾的果然是漩渦鳴人沉著的身影。她逆光,月芒刀柄的末端將夕陽切割,
照亮半邊她平靜的側臉,幽邃而靜謐。 冰冷的對峙在木葉這偏僻的一角沉默地展開,微風泠然,樹影婆娑。
同一時間,木葉政務室。
偌大的空間因為壓抑的氣氛而變得詭異而空蕩,仿佛構造了一個心理陷阱,正窺視著在場所有人的內心。
所有的長老們都看著上前方——那張地位最高的長老才有資格坐的位置,是擁有一張並沒有任何特色的臉龐,只有額頭上的皺痕和花白的頭髮勾勒出曾今的荏苒時光。
只是在那因年紀而弓著背的身體,卻為了抑製胸腔內澎湃的怒火而釋放難以言喻的壓迫。
“給我一個借口,讓我能饒恕你們犯下的錯誤。”如果周圍長老們的耳朵沒有同時出現問題的話,他們的確是聽見了這位大長老用的是“借口”,而不是“理由”沒錯。
“你們說說,九尾人柱力送來的情報有幾分真假!”低垂下頭不答,但並不代表著對方會輕易放過他們,而首當其衝的是情報部門。
該部門的負責人卻根本無法相信,在他們都無法將敵人的計劃了解得如此詳細的情況下,有人可以越過他們展開調查。但面對大長老憤怒以及自己的失職,於是不等他點名便已搶先匯報:“她沒有任何的情報來源和暗線,這份情報的來歷還有待調查。”
大長老緊蹙起眉,掃了他兩眼,隨即便呵斥道:“沒人要你調查人柱力,我只是問你這到底可不可信!”
負責人抹了下額頭上緊密排布的汗珠,畢竟這份報告將大蛇丸和砂忍的計劃描寫得太詳盡,就像人柱力她曾親自參與謀劃一樣,讓他傾盡全力也沒有得到任何有效的進展,隻好小心翼翼地回答:“我不知道。”
“真的不知道?”大長老滿是凹陷的臉強行推起了一個笑容,只是有點陰寒,連同他所在的位置都似是被剔除了光線一般清冷“漩渦鳴人僅僅用了幾個小時出村的時間就千裡奔襲至砂忍村國境, 當場發現了第四代風影的屍體,你們居然還說不知道。”
“我能夠忍受你們扼殺天才,但我不允許你們在背後捅木葉的刀子。”他忽然沉重著聲音道“作為一個下忍,能夠擁有這種膽氣,不錯。”
“第四代風影進入火之國的路線是誰提供給大蛇丸的。”該是疑問的話語,卻變成了篤定的陳述,他的雙眼平靜地看著坐在最後方的一人——如果他沒有記錯,是他負責接待“第四代風影”進入村子。
而對方很不自覺地點點頭,皺眉道:“知道四代風影進村路線的,包括我在內,只有不到三人,如果他是被大蛇丸殺的,那他的行蹤是怎麽被泄露的?”
大長老依然闃靜地看著他,室內其余幾位長老才漸漸意識到,詭譎的氣氛凝聚在他們四周。
令人不禁尷尬的沉默,他似是猜到了什麽,依舊像是在思考,但緊坐在他旁邊的長老卻很明顯地看到,他鬢角滑落的汗水。
…
“為什麽懷疑我?”
終於等到他開口,大長老緩緩磕上眼簾,語調伴隨著陰沉下來:“因為連帶你背後的那個人,都很愚蠢。”稍頓一下之後,將對方的心理防線拖到最低谷“告訴團藏,別老縮在他的狗窩裡,這裡的人都清楚他心裡在想什麽。”
對方的喉嚨隱有唾沫吞咽的起伏感,有些艱難地加重了呼吸。
“為了避免三代在死前做出什麽魚死網破的舉動,自現在開始,到中忍考試結束為止,他提出的任何關於漩渦鳴人的要求,全數答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