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米滿倉吞吞吐吐地向白依依說出自己的想法的時候,白依依驚訝地睜大了眼睛,一時間竟然被這個一直認為特別淳樸厚道的同學驚呆了,她張了張口一時間不知道怎麽回答米滿倉的要求,氣氛有點兒凝滯和尷尬,白依依深深地吸了口氣,看著低著頭一隻腳不停地在地上蹭來蹭去的米滿倉,她輕輕歎了一口氣兒,聲音有點兒低沉地說:“滿倉,你跟我提出這個要求,肯定也是想了很久的,你想知道我聽到你的要求的時候是啥心情嗎”,米滿倉抬起頭,一臉的不好意思,看了白依依一眼,又瞬間低下了頭。
白依依說:“滿倉,在學校的時候,你和魏晉是咱們宣傳部的得力乾將,我那個時候對你和魏晉特別地欣慰,你想知道為啥嗎”,米滿倉搖搖頭。白依依說:“我就覺得你倆特別淳樸,你倆雖然條件都不是很好,但你倆特別自強,我還記得第一次咱班全國英語六級考試,過的人不是很多,但其中就有你,你和魏晉平時校內校外勤工儉學那麽累,但學習一直沒有落在別人後面,我也一直特別地欽佩你倆個,別看秦歸塵跟我從小學都是同學,很多事兒我都沒有跟他說過,寧願跟你說”,米滿倉抬起頭用手撫弄著眼前青翠的冬青樹,點點頭,不吭氣。
白依依說:“今天……,滿倉,你第一次想向我尋求幫助,第一次向我張口,你知道我什麽心情嗎”,米滿倉不說話,一隻手不停地在冬青葉子上撫來撫去,白依依說:“我心裡很難過……真的很難過,滿倉”,米滿倉扭過頭看了看白依依又轉過去,依舊不吭氣兒。白依依深深呼吸一下,繼續說:“我覺得讓我難過的是自己多年的好朋友不了解我,不理解我,我知道我說這話你不一定相信,但我想給你說一個情況,也是這些天我跟陳林為什麽鬧矛盾的原因,你可能就明白了”。
米滿倉聽白依依這麽講,他轉過身來,看著白依依說:“你說的情況是否跟我有關”,白依依搖搖頭,笑笑說:“跟你直接沒關系,但有間接地關聯,我跟陳林為啥鬧矛盾你知道原因麽”,米滿倉搖搖頭,白依依苦笑一下,說:“我說出來估計你都不信,……其實和你一樣”。
米滿倉一愣,趕忙說:“跟我一樣?啥意思嗎”,白依依說:“他讓我爸公權私用,因為我爸拒絕了他的要求,當然不是一次兩次了,很多事情我爸爸對陳林有看法,陳林呢,總覺得我爸爸手裡有權沒有幫他,讓他不能接受,開始的時候默不作聲,後來就跟我,跟我爸爭吵,上次在我家聚會,我想當時那個場面你也看到了”。
米滿倉點點兒,白依依繼續說:“你當初只是看到了爭吵的表現,真的不知道根源,這事兒我本來誰也不告訴,但你們幾個還是知道了,所以啊,滿倉,我信任你,對你,我也沒啥可隱瞞的,說這麽多的話,就一個意思,想必你能理解我家的情況,尤其是我爸為人處世的風格……”。
米滿倉強笑的口氣說:“呵呵,部長,你想多了,真的想多了,我也就是隨便說說,我一時心血來潮,瞎想的,想到了就一時頭腦發熱來找你了,你可別多想啊,更別有啥心理負擔,就像你剛說的一樣,我們過去是好朋友,以後我們還是好朋友,好嗎,部長,呵呵呵”,米滿倉假裝沒事兒一樣說著這些言不由衷的話,以此想消除氣氛的尷尬和內心的波瀾。
他向白依依告別的時候,白依依看著他,笑笑說“滿倉,你真的理解我?心裡不亂想?”,
米滿倉哈哈一笑,一副爽快的動作,擺擺手說:“哎呀,看你把我看成啥了,我們都是多年的同窗和好友了,我怎能不理解你啊,好了,這個事兒就過去了,誰也不要提了”,白依依說:“等等,滿倉,我知道你家的情況,有了孩子花銷也大了吧,如果有啥需要的,你盡管開口,這點兒小忙我有這個能力也能做了主……”。 米滿倉依然一副爽朗的笑聲說:“那我先謝謝了,需要了一定跟部長張口,對了,你跟陳林的事兒也別太上心了,今天聽你說你倆鬧矛盾的理由,我能理解你,也能理解陳林,觀念不一樣造成的矛盾肯定很難解決,難受的時候也給同學說說,幫不了你至少也能給你寬寬心嘛”。
告別了白依依,走在大街上,米滿倉沒了來時的興奮,心裡很失落,雖然剛才當著白依依的面兒也說了自己能理解,但心裡多少還是疙疙瘩瘩,他覺得有兩點是他沒有想到的,一個是白副市長竟然不幫自己的女婿,這讓他吃驚,他相信白依依說的是真話,他明白身為商人的陳林肯定給自己有權的嶽父提出的不是小事兒,畢竟是要承擔風險和責任的,不幫還可以說得過去。自己就是爭取個小科長,與人家陳林的事兒比起來就是個芝麻綠豆大的事兒,但是自己這個張張嘴,舉手之勞的小事,沒有得到同學的支持,這讓他很難釋然,心裡有點兒不那麽順暢。
明天下午,科長是誰就有結果了,米滿倉能想到的一切有利條件都爭取了,成不成也就這樣了,一切聽天由命吧。
晚上回到家,張小麗讓他給孩子喂奶,米滿倉根本沒有心思,他就想找個沒人的地方靜靜,正喂著奶呢,突然聽見張小麗大叫一聲:“米滿倉,是不是誰把你魂給勾走了”,米滿倉也沒好氣兒地回了一句:“怎了嘛, 你做你的飯去,我不是給娃喂奶的嗎”,張小麗說:“你這是給娃喂奶嗎,你看你喂到哪裡了”,米滿倉這才定睛一看,孩子慢嘴滿脖子都是流著的奶水,他趕緊給孩子擦乾淨。
吃飯的時候,張小麗端著碗吃著飯邊問:“怎樣了啊,事情到哪一步了,給人家說了沒有?”,米滿倉隨口應答著:“說了,不頂事兒,算了,愛怎樣就怎樣吧,我能辦到的都辦了”,張小麗一聽這話,把碗往桌子一放,朝著米滿倉吼道:“你說啥,說不行就不行了,那一萬塊錢不是打水漂了嗎”,米滿倉一聽,呵呵一笑說:“哦,你說買房子的事兒啊,我以為你問我的事兒呢,房子的事兒話已經傳過去了,錢也給了,估計差不多,但也要等一段時間,不可能今天給錢明天就給你辦事兒吧,啥都得有個過程,你不用著急,我比你心急,我啥事兒都盯著呢”。
張小麗說:“看你給娃喂奶,能給娃喂一脖子,現在看你端個飯碗,我的天啊,你怎了嘛,半天了,你才吃了幾口眼神發呆,我看啊,你是不是那個爛科長把你魂勾走了,啊?哈哈哈哈……”,張小麗不管米滿倉的感受,只顧取笑他魂不守舍的樣子。
米滿倉吃不下飯,好不容易等張小麗洗刷完畢,他說:“今晚我心裡悶得慌,能不能今晚給我放個假,你在家看著孩子,我一個人想出去轉轉”,張小麗看他魂不守舍的樣子,撇撇嘴,把孩子抱過來,打開電視,一邊看也不看米滿倉,朝著他擺擺手說:“早點兒回來,哎,一個爛科長把人弄成啥了,你可真是個官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