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林總算回家了,為了爸爸的生日,白依依退了一步,把所有的不對和委屈都承擔下來,就為一個目的,就是想讓爸爸過一個幸福溫馨的生日。
生日之前的一個晚上,陳林對白依依說他不想去參加白爸爸的生日晚餐,白依依有些著急地問他為什麽,陳林一邊刷牙,滿口的白沫含糊地說:“想不想去是我的自由,我為什麽非得一定必須參加他的生日”,白依依說:“你這人怎出爾反爾,這幾天不是說的好好的嘛,你怎說不去就不去了”,陳林說:“你爸口口聲聲說把我當作自己的孩子,可以理直氣壯地不幫自己的孩子,那我這個他眼中的孩子是不是也可以理直氣壯地不去參加他的生日晚餐啊”。
白依依瞪了陳林一眼說:“陳林,你怎這麽小心眼,糾結著這些事情一點兒都不放,你就不能眼界寬一點兒,心胸大一點兒,咱不說誰對誰錯,那作為一個小輩不應該參加長輩的生日嗎”,陳林一邊漱口一邊說:“說著說著你又來了,你分不清家庭和學校了啊,告訴你,我不是你的學生,沒聽你講大道理的必要,再說了你那些高尚的理論站得住腳嗎,經得起社情世風的考驗嗎,整天教人活在理想信念裡面,一走上社會啥都不是,我還覺得你不是在培養人,是在害人呢”。
看到陳林生氣又扯得遠了,白依依不再和他爭辯,還是強忍著說:“好好,你有理,你說得對,咱都別爭這些了好嗎,我就問你一句話,我爸爸生日那天你到底去不去?”,陳林刷好牙,正用毛巾擦臉,停住說:“我不是剛說了嘛,我不去,我為啥不能也給他一個不完滿的生日,讓他記一輩子”,陳林收拾完自己,穿好外套就下樓開車去公司了,留下白依依呆呆地坐在冷清的客廳裡。
爸爸生日那天,白依依一個人帶小鑫鑫去看望外公,白爸爸沒有看到陳林,眼神裡閃過一絲愁怨,看到了小鑫鑫他高興地抱起來,親吻著孩子的小臉說:“只要小鑫鑫來,外公就最滿意了”。
白依依說:“陳林本來說今天也來的,可是昨天他從國外打電話回來,說那邊天氣原因,航班不能起飛,讓我轉告您,他也覺得錯過了爸爸的生日有些遺憾”,說這些話的時候,白依依一直眼睛不敢直視爸爸,爸爸摟著小鑫鑫笑笑說:“沒啥,沒啥,年輕人忙一點兒好,爸爸今天很高興,尤其是見到了我們的小開心”,說著爸爸將臉貼在小鑫鑫的小臉上,露出幸福的微笑。
白依依在廚房忙活著,爸爸時不時地隔著門跟她說幾句話,爸爸有點兒沉重地說:“上次啊,爸爸跟陳林吵了一次,其實爸爸回來後這心裡一直也不得勁兒,陳林這孩子憑心說真不錯,知書達禮還有孝心,可就是在社會這個染缸裡浸泡得久了染了很多不好的習氣。你還記得當初你跟陳林談戀愛的時候嘛,有一次爸爸跟你說過,世上有兩種職業最考驗人性嗎,一個是做官,一個是經商,沒有一定的修養和自律很容易讓人迷失自己,甚至追悔一生”。
白依依邊做菜邊聽著爸爸講話,她面色有點兒凝重,爸爸輕輕歎了一口氣兒說:“依依,爸爸知道你心裡很為難,思想觀念的衝突最難改變,但也不是不能改變,我想了很多,陳林本質是個好孩子,我還是對他有很大信心的,你也不要為了爸爸,讓你們倆個鬧矛盾,這人世間當父母的都一樣,哪怕自己受點什麽都不要緊,只要兒女圓滿幸福我這心裡就不著急”。
白依依猜出爸爸可能知道了什麽,
趕忙說:“爸爸,陳林今天沒能來.......,您是不是生氣了”,白爸爸說:“沒有,爸爸其實為你們的小家擔心,爸爸這個年齡了,什麽都見過,什麽都能承受,這點衝突和矛盾在我的一生裡什麽都不算,我就是擔心怕影響了你和陳林的關系,小鑫鑫這麽小,我真不願意看到她幾天幾天地看不到爸爸”。 今天的生日晚餐雖然不缺小鑫鑫的笑聲,但還是遮擋不住一點點兒冷寂,雖然白爸爸顯得特別高興,但白依依心裡明白那是爸爸為了不讓自己心裡難過。爸爸越是表現得開心快樂,白依依心裡越是難過,在她端著酒杯像每個生日給爸爸敬酒一樣,說:“爸爸,祝您生日快樂”,這句話還沒有說完,她抑製不住內心的委屈聲音有些顫抖,白爸爸端起酒杯依然微笑著說:“誒,孩子你又想多了,爸爸不是剛剛說過嗎,只要能看一眼我們的開心果,啥煩心事兒都沒了,所有不高興的事兒都不是個事兒”,說著,輕輕地撫摸著小鑫鑫的頭說:“是不是啊,開心果”,小鑫鑫露出一副純真的甜甜微笑,開心地向著外公說:“對,我就是開心果,能給所有人帶來快樂”,聽著孩子純真無邪的話,白依依用手指按了按眼角的淚水,也跟著小鑫鑫笑了。
正當父女二人和小鑫鑫吃飯的時候,突然聽到敲門聲,白依依趕緊開門一看,正是陳林,她有點兒難為情地朝裡面看了看,壓低聲音對陳林陳林說:“你怎麽又突然來了,這樣吧你進去給爸爸敬杯酒,別流露出啥情緒好不好,算我求你,回家咱啥話都好說,行不”。
陳林看了白依依一樣,呵呵一笑沒吭氣,這時候裡面傳來白爸爸的聲音:“是陳林吧,快進來”,陳林走到餐桌前,看了看白爸爸,還沒等他開口,白爸爸面帶微笑說:“快坐下,快坐下,今天爸爸特別想跟你喝杯酒,咱們爺倆也聊聊”,爸爸的表現沒有一點兒上次翁婿倆人因爭論產生的不快,白爸爸儼然是慈父等待著自己歸家的遊子一般親熱。
陳林有點兒不好意思地坐下來,始終陰沉著臉,白依依拿給他酒杯,說“還沒祝爸爸生日快樂呢”,陳林有點兒遲疑,白爸爸說:“沒啥祝賀不祝賀的,一家人在一起其樂融融吃頓飯比什麽都快樂,這就是最好的祝福,來吧,陳林,咱爺倆這麽長時間了,這也是為數不多的喝酒,今天爸爸高興,來,來,端起酒杯咱碰一個”,白依依用膝蓋頂了一下陳林,陳林端起酒杯說:“爸爸,生日快樂”,白爸爸高興地說:“你看,啥也沒有一家人在一起其樂融融好啊”。
白爸爸說:“小陳,之前咱們也有點兒......算是小碰撞吧,其實爸爸今天就想把心裡怎麽想的跟你掏掏心,算是咱們一次平等的交流吧,把咱們之間的一些想法都端出來,不爭執不衝突,對錯咱們都不往心裡去好嗎”,白依依點點頭,陳林有些木然地注視著白爸爸。
白爸爸繼續說:“你沒來的時候,爸爸也跟依依說過了,你是個好孩子,受社會不良風氣的影響,這個也是難免的,孩子們有過錯,當父母的會著急但不會怨恨,雖然我之前也批評過你,可能說話方式不對,也請你多諒解,但我要說的還是兩點,第一個是你和依依一樣永遠都是爸爸的好孩子,第二個呢真的要相信爸爸的話,我這大半生的經驗告訴我,人走正路一輩子心裡都敞亮坦蕩,不論走到什麽場合說話都硬氣。這幾年社會風氣不好,但不是社會發展的主流,更不是潮流,為名為利沒有錯,但還是一句話要行之有道取之有道,要有能拿出來讓人服氣的理由和途徑。不良風氣就像浩蕩的河水中幾個旋渦,但與整個社會文明發展趨勢來說這什麽都不算,都是瞬間的逆流和梗阻,不會長期這樣的。孩子,爸爸以大半輩子的人生經驗和認識告訴你們,爸爸不是唱高調,也沒有必要唱高調,這都是最平凡最簡潔的真理......”。
白依依邊聽爸爸敘說邊點頭,陳林說:“爸爸,我今天對您所說的道路不感興趣,我不想聽,覺得很乏味,您也別生氣,就像您剛才說的一個人的思想跟環境有關,您的環境所產生的道理,無法說服我的那個環境教給我的道理,如果我當初不經商,如果我當初生在您的家庭或許我比您還要高尚,所以您苦口婆心的道理我先寄存在我腦子裡,等我以後再闖蕩幾年或者老了的時候再去回味它的正確”。
聽陳林這番話,白依依用手肘碰了陳林一下,說:“你說什麽呢,陳林”,爸爸平靜地注視著陳林,聽他說下去,陳林說:“我目前還是想不通的一點,就是至少我還沒有發現第二個像您這樣對待孩子的父親,在孩子最需要他幫助的時候,他本來舉手之勞卻沒有幫孩子,讓孩子受到各種損失,我就想不通這一點兒,您能給我解釋一下為什麽有這麽狠心的父親嗎,我就不相信人再崇高再偉大,難道就沒有一點兒私心”。
“陳林,你閉嘴,你太過分了,你今天到底是想幹啥?”,白依依生氣地吼道,白爸爸一言不發直直地平靜地盯著陳林,陳林有點兒憤憤地說:“對,白依依,你說的很對,我今天本來就不打算來的,可是我不來不爭論解決不了我的心病,不是剛說了嗎,可以碰撞不生氣嗎, 那我就是這個心理疙瘩,說出來,你跟爸爸都是做思想工作的高手,你倆倒是給我解釋解釋,把我心裡這氣兒放了啊,我也想平靜地幸福快樂地享受家庭生活,可我心裡這問題你們倒是給我解決啊”,白依依氣得抓住陳林的衣服,一把將他從椅子上拉起了,推著他說:“你出去,出去,你趕緊回家吧”。
陳林極力掙脫著白依依的手說:“白依依,我告訴你,我的話還沒有說完呢,你自己做的好事兒你直到現在還揣著明白裝糊塗”,白依依看陳林不顧場面說著這些話,也有些氣急地說:“陳林,你胡說八道,你趕緊走,現在一刻都不想見到你”。
陳林一副冷漠,笑笑說:“好啊,我可以馬上消失,但我告訴你白依依,我陳林不是紅口白牙隨便汙蔑人的,我之所以這幾天沒有和你對質,我就是有些事情沒有想透,我現在就讓你看證據,你太讓我傷心,我也決定了,這幾天你有空的話,咱倆去民政局把事兒辦了,我一天不想跟你生活在一起,你覺得我自私,我覺得你太假.......”,說著陳林掏出手機,說:“那天在酒店門口襲擊我的視頻我找到了,襲擊我的人有個是放高利貸的光頭,我不認識他,但我從視頻裡還看到你某個同學的豪車,這絕對不是沒有關聯的,這事兒絕對跟你有關”。
白爸爸聽著聽著眼前一黑,一下子從椅子上滑落下去,旁邊小鑫鑫嚇得哇哇大哭起來,白依依氣得拉開門,一把將陳林推了出去,關上門,反身跑到爸爸身邊,急切地哭喊著爸爸,將躺在地上的爸爸抱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