米滿倉和魏晉都在訴苦自己沒有錢,孫朝陽來了卻說自己現在有錢度過難關了,但還是難過的有點兒苦不堪言的神態,米滿倉說:“朝陽,你這是不是得了便宜賣乖啊,你看我跟魏晉都缺錢呢,尤其是魏晉,這一天過得跟光腳踩蒺藜一樣難受,你怎人緣真好有人願意借給你錢”,魏晉也說:“是啊,怎還有啥不高興的麽”。
孫朝陽說:“你倆甭著急,聽我給你倆說一下就明白了,我本來也就是想讓你倆幫我出個主意的”。
原來,那天跟秦歸塵吵了一架之後,孫朝陽憋著一肚子的火氣,到醫院的時候,花翎服侍著孫媽媽吃完晚飯,自己也準備趕回飯館,看到孫朝陽悶悶不樂的樣子。
她問孫朝陽:“朝陽哥,我聽小四川說你要錢去了,要下了沒有,白天你沒在醫院,醫院又來催繳費用了,你到底把錢要回來了沒有”,孫朝陽笑笑說:“哎呀,你操啥心呢嘛,我.....我都安排好了,耽誤不了事兒,你看,我媽這一病還讓你跟著受苦了”,花翎笑笑說:“那還不是怪你”,孫朝陽一愣說:“怪我啥啊,你把我都說懵了”,花翎說:“不怪你怪誰啊,就怪你還沒有個媳婦兒”,說完,自己倒不好意思地羞紅了臉。
孫朝陽突然明白了花翎話裡的意思,他不敢接下去,也不想就這個話題跟花翎去談論,嘴裡哼哼哈哈自己都不知道自己想要表達什麽一樣把話題岔開,他說:“最近你晚上唱歌生意還好嗎”,花翎說:“還那樣,我最近也沒有啥心思去唱歌”,孫朝陽說:“你看我媽這病也給你增加了不少麻煩”,花翎說:“哎呀,朝陽哥,看你說到哪裡去了,我沒心思不是因為這個”。
孫朝陽有點好奇說:“那你是為啥,是不是家裡有啥情況了,要不,你這段時間回去看一下”,花翎咬著嘴唇,有點羞澀地側過臉,說:“我是因為,......因為有些人,....有些人,我真不知道他是怎想的......”。
孫朝陽真的怕花翎把話越說越深,越挑越明,趕緊含混地說了一句:“哎呀,管他誰那麽多幹嘛,自己把自己管好,我這幾天真的有點兒頭大,可能還要麻煩你和小四川替我多操勞一點兒”。
花翎見孫朝陽故意不接她的話,嘟著嘴巴瞪了孫朝陽一眼,低著頭,不停地用指來來回回捋背包帶,過了一會兒,她說:“朝陽哥,我想跟你好好說會兒話可以嗎”,孫朝陽哈哈一笑,用手梳理了一下頭髮說:“好啊,不過我現在太忙了,都是事兒,一直也沒有心情,到我媽手術做完,忙完這一陣子,我請大家吃飯,到時候咱好好聊聊”。
花翎說:“我說的不是大家一起聊,就咱倆個......說說話”,孫朝陽繼續裝含糊說:“這有個啥嘛,沒問題,你都把我叫哥呢,妹子有啥心裡話都可以給哥講”,花翎頓時來了勁兒,興奮地說:“真的嗎,那好,等阿姨這手術做完了,咱倆好好說說話,就是你剛才說的,說說心裡話”。
孫朝陽點點頭,說:“你快回去吧,再不走跟不上醫院門口的公交了,回去好好休息,不用再幫助飯館洗洗涮涮了”,花翎剛走兩步又轉過身來說:“那你給醫院的錢到底有沒有準備好?我怎覺得你沒說實話”,孫朝陽呵呵一笑,說:“你這女娃心思多得很,我有沒有弄到你都能感覺出來,放心吧,你哥我有這個能力”,花翎還是將信將疑,叮嚀了一下孫朝陽晚上病房的細節,整理好身上的背包就朝醫院門口的公交站走去。
第二天下午,孫朝陽又來準備換花翎回去休息,經過護士台的時候,值班護士告訴他,讓他做好準備,明天就可以做手術,孫朝陽一愣,自己的手術費用沒有交上,醫院怎麽這麽仁慈地通知可以做手術,他急忙問值班護士,是不是先做手術再交錢,值班護士說“手術費用今天上午你不是都交了嗎”,這話頓時把孫朝陽說得找不到北,不可能吧,是不是弄錯了,誰能替自己交手術費用,肯定弄錯了。
當值班護士讓他看繳費室的收費記錄的時候,孫朝陽站在那裡愣了好幾秒鍾,長長地出了一口氣,他在想這個人是誰啊,他把自己周圍認識幾個人挨個想了個遍,最有實力的就是秦歸塵,但這家夥前幾天剛跟自己吵過架,他幫人也是有限的,雖然之前借給過孫朝陽幾萬,但前提是自己有二十萬通過秦歸塵在黑三兒那裡壓著。米滿倉、魏晉更不可能,這倆家夥啥經濟情況他最了解,那會是誰呢,想了半天也想不出來,他邊走邊想朝病房走去,花翎正把孫媽媽換下來的衣服準備帶回去洗,看孫朝陽進來了,花翎說:“朝陽哥,阿姨明天的手術到時候我也來,醫院讓家屬該準備的我都準備好了,你看還有啥沒有想到的”,孫朝陽看到花翎,突然明白了什麽。
孫媽媽躺下養神的時候,他把花翎拉到門外的走廊上,著急地問:“花翎,你說實話,手術費用是不是你交的?”,花翎笑笑說:“這話等手術後再說吧,現在咱不說這個”,孫朝陽說:“你呀,你呀,你這是把我弄得手忙腳亂的”,花翎一怔,說:“朝陽哥,我怎聽不懂你說啥嘛,這麽緊急的時候,我看你弄不來錢著急,我也著急,你怎還說讓你手忙腳亂的”。
孫朝陽不好說出心裡話,覺得自己剛剛有點兒說過了頭,他又一次含含糊糊地說:“不是,不是,你理解錯了,我說明天手術的事兒,我這心裡還沒有準備呢,不過,你墊錢的事兒最起碼應該給我說一下,你這弄得我不知怎辦了,你掙點錢不容易,比我難多了,你還要攢錢給你爸爸做手術呢”,說完這些話的時候,孫朝陽眼睛有點兒酸,趕緊一個雙手捂臉再伸懶腰的動作將眼角的淚水擦掉。
花翎輕輕出了一口氣,她說:“看你,說的啥話嘛,朝陽哥,你都把我當妹子呢,妹子幫你這點兒忙算啥嘛,我爸的手術是明年,現在我攢的錢在卡裡也用不著,你著急,你先拿去用,啥也別說了,你想想還有啥需要明天準備的,我走了”。
看著花翎即將走出住院樓的大門,孫朝陽突然想起了什麽,他大喊一聲:“等一下,花翎!”,花翎扭轉身,看著孫朝陽說:“怎了嘛,朝陽哥”,這一刻,孫朝陽又突然想不起一個能恰當表達對花翎感謝的句子來,看著花翎說:“哦,沒啥,沒啥,花翎,謝謝你,你真好!”。
花翎被孫朝陽這一刻有點兒憨厚甚或木訥的表情逗笑了,她笑笑說:“哥,你才知道妹子的好啊,好了,晚上照顧好阿姨,拜拜,明天見!”,看著花翎朝外走的方向,孫朝陽確定花翎不會看到她,情不自禁地下了樓梯,悄悄走到住院樓門口的假山旁,靜靜地注視著花翎纖細的身影消失在夜幕中。
現在,在魏晉的國學堂裡,三個男人又開始了一場討論。米滿倉說:“朝陽,怎說呢,還是你命好啊,正發愁錢呢,這不就有了,就是墊給你的,也是幫了你大忙啊,我看花翎這女娃真不錯,重情,通理,而且比男人還仗義,她自己還有那麽多難纏的事兒,看你著急先幫你,要是換了我,我真的都不一定能做到”。
孫朝陽說:“誰說不是呢,這事兒把我弄亂了,心裡覺得不是滋味,一方面我還回避拒絕人家呢,一方面人家給咱付出這麽多,我現在都不敢正面看花翎,我總覺得自己有點兒心虛,但是呢,我還是矛盾地很,我真的只是覺得花翎是個好女娃,是個好妹子,我從心裡真的把她當自己親妹子看呢,可她這麽一弄,讓我以後再說拒絕的話更難了”。
魏晉說:“那肯定的,依我說,花翎這女娃真的沒啥挑剔的,長得清水出芙蓉,而且心眼這麽實在這麽真誠,現在社會上這樣的女娃難找啊,朝陽,我看......”。
孫朝陽說:“有啥你說嘛,就是想叫你給我出主意的,怎樣不傷人心,還能委婉拒絕”,魏晉說:“我想的跟你不一樣,我的意思就是電視劇上的那句話”,孫朝陽說啥話,魏晉嬉笑著說:“官人,你還是從了娘子吧”,魏晉的話剛說完,米滿倉惹得哈哈大笑,說“對,朝陽,你還是從了花翎吧”,孫朝陽氣得指著他倆的鼻子,無可奈何地說:“趕緊滾吧,讓你倆給我出主意呢,淨是跟我反著來,算了不理你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