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從那天晚上跟白依依打了一架,陳林當晚就離家開車走了,三天過去了,一直都沒有回過家。
這是結婚幾年以來兩人之間的第一次動手,至今,兩個人的火氣都沒消,那天下午魏晉來拿白依依修改的課程設置方案,兩人打了一個照面,雖然別的沒說什麽,不過到了晚上,白依依哄孩子睡著之後,還是收到了魏晉的一條信息“不是根本問題,退一步海闊天空”,
白依依一下明白了,肯定是魏晉覺察出了什麽,這肯定是他用自己婚姻失敗的教訓,斟酌很久之後想跟白依依說的心裡話。一下子白依依有點兒亂,她本不想讓更多的人尤其是自己的同窗知道自己家庭不和的事情。她想了一會兒,用假裝看不懂的語氣給魏晉回了一條信息“哈哈,你是不是發錯了啊”,魏晉看到這條回復的信息後,苦笑著搖了一下頭,不由自主地感慨一聲:“哎,死要面子活受罪”。
不過,白依依給魏晉回了這條信息之後,內心也開始不平靜了,連著三天了陳林都沒有回來,也沒有給家裡打過電話,之前,就是出差幾天不回來,甚至前段時間鬧冷戰不在家,陳林也會每天跟小鑫鑫打次電話,這幾天,小鑫鑫幾乎天天吵著要爸爸,白依依哄著說爸爸出差了,很快就會回來。可小鑫鑫撅著小嘴問媽媽:“都三天了,爸爸怎麽還不給我打電話啊?”前兩天還比較好哄,可這天天一睜眼就要爸爸,白依依真有點兒受不了了,看到小鑫鑫急切地想見到爸爸可憐模樣,白依依心開始軟了下來,雖然理性上她還是不能原諒陳林的固執己見,但看到小鑫鑫想爸爸的模樣,她開始考慮是不是自己就像魏晉說的先退一步,可拿起電話突然自己覺得非常不情願,放下電話又覺得對不住小鑫鑫,哎,這可真該怎辦啊。
雖然是夫妻矛盾,但白依依從來都沒有想到這次矛盾之後陳林的表現讓自己如此傷心,這個男人從道理上讓自己生氣倒是次要,最重要的是陳林從感情上表現出的冷漠,尤其是對女兒的不管不顧特別讓人覺得心冷,假如這些冷漠都是衝著自己,白依依覺得還能忍受,她真的想不通陳林竟然能把對自己的不解和埋怨也間接地體現在對待小鑫鑫的態度上,這一點兒讓白依依從內心裡覺得不可原諒。
可現在家裡的現實情況真的讓白依依左右為難,她在想是不是為了孩子自己的委屈先放在一邊,主動給陳林打個電話讓他回來。
晚上,等孩子睡著之後,她又一次和柳菲菲聊了快兩個小時,話題還是從前幾天孫朝陽在燕京的事情開始,白依依說:“前幾天,到底你和孫朝陽在燕京發生啥事兒了,我問你,你不說,問他,他也不說,總是說自己這輩子不該認識你,不該跟你在一個班級,看那語氣好像跟之前態度大變啊,最主要的是朝陽現在對我和魏晉有誤解,覺得我給他傳遞了個誤會信息,讓他不順利”。
柳菲菲說:“你問我,我都不知道怎回答你,上次咱倆聊天的時候你還說他有女朋友了,女朋友是個漂亮的歌手,我還覺得他有這樣的結局也挺好的,畢竟就像你說的,雖然他是單相思,但從我這方面看真的覺得能被一個人牽掛還是挺幸福的,我確實對他生出很多好感來,誰知你說了這話沒多少天,那天我正上班呢,我做夢都想不到孫朝陽坐火車來找我了,還跑到我公司樓下,開始打我辦公電話,說了沒幾句,那天我確實很忙,我想既然人家這麽遠都來找我了,再說這多年都過去了,
從同學之情看,也要見一面吧,哎!”, 柳菲菲說到這裡不說了,白依依著急問:“說啊,見面後你倆怎麽了,還鬧得警察都趕來了”,柳菲菲說:“我還計劃是不是從老同學的角度考慮,幾年都沒見了,先寒暄幾句,中午一起吃個飯,誰知……,誰知,哎,我都不知道怎說了”,
白依依笑笑說:“有啥還不能說的嗎,你說,就咱倆知道”,柳菲菲電話裡頓了頓嗓子,先噗嗤一下自己笑了,笑得咯咯咯地說不出話,白依依有點著急,被柳菲菲的情緒感染,說:“不會是說,柳菲菲,我愛你吧,哈哈哈哈”。
柳菲菲停住笑說:“其實跟這個也差不多,人家孫朝陽幾年沒有見我,見我第一句就是,菲菲你現在是不是一個人,我的天啊,簡直不分場合,不分時間,就是兩個人都有這心思,也不能這樣問我啊,當時我的火就來了,說我馬上要開會,結果我到會場人家就沒走,鬧著指名要找我,我就沒有好氣兒,不打算搭理他,結果,結果人家就跟保安鬧起來了,哎這家夥這從畢業到現在都好幾年了,脾氣一點兒都沒改,我一直還在想,你說他又是做記者又是賣書又是開飯館的,有這麽多經歷了,人脾氣啥的都多少有些改吧”。
白依依終於明白了孫朝陽那天的來龍去脈,她笑笑說:“改變,肯定有改變,其他方面肯定有改變,可能就是在你這裡啥都沒有改變,話說回來,朝陽真的對你挺那個的,那天他還說,他對你一副死纏爛打的樣子是不是我們都在嘲笑他,看來你真不該和他是同學,這人都快魔怔了”。
電話一頭的柳菲菲不說話,白依依說:“對了,有個事兒忘了告訴你,井亦波也去燕京了,我估計你不知道吧”,柳菲菲一聽井亦波三個字,剛才還有點兒興奮的情緒一下子沒了,電話裡很長時間不說話,過了一會兒,她情緒有點兒低落地說:“咱們同學目前就我跟你聯系,你不說的信息我肯定不知道,燕京這麽大,好多朋友住在一個城市裡幾年都見不上面,大家平時即使有事兒也是電話聯系,平時大家都忙得沒有時間,上班忙工作,周末忙家庭,他來了跟我有啥關系呢嗎”。
白依依電話裡聽出了柳菲菲對井亦波的態度,畢竟井亦波曾經是讓菲菲傷心的初戀,她笑笑說:“菲菲,你別在意,我也是隨便一說,井亦波呢,你不知道,前幾個月吧跟家裡鬧翻了”,柳菲菲有點兒吃驚地問為啥,白依依說:“還不是因為戀愛的事情,爸媽不同意吧”。
柳菲菲說“為啥,井亦波是不是還是那個有點兒不懂風情的學生氣兒”,白依依一聽不懂風情四個字,咯咯咯地笑了,說:“沒想到井亦波在你心裡印象這麽深刻,呵呵,不懂風情四個字在他身上找不到了,恰恰是特別的男人,特別的癡情,又是打架又是跳樓的,我都服了,愛情真有這麽大魔力,能讓一個不懂風情的人發瘋”。
柳菲菲時候“哦,依依啊,看你把咱班幾個男生都說成情種了,現在這社會所謂的情種都是頭腦不開化的表現,已經不是啥褒義詞了”,白依依說:“你怎麽這麽說啊,我聽你這話覺得你現在思想變化很大啊”。
柳菲菲笑笑說:“可不是嘛,現在社會發展多塊啊,畢業不到十年我都覺得跟過了幾十年了一樣,之前啥都看不懂看不透,現在真的剛剛覺得自己有點兒明白了,可身心疲憊覺得自己都老了”,白依依說:“你才經歷幾個事兒啊,再說了不經歷點兒好事兒怎能成熟,我有個想法,想跟你說說,你可別……”。
柳菲菲說:“啥事兒啊, 你就直說嘛,咱倆還有啥顧忌的,放心,就是說錯了,我也不會像孫朝陽一樣埋怨你,他這個人就是個強驢”,白依依說:“我心裡沒啥事兒,朝陽就是個直性子,我沒啥顧慮,咱不說他了,咱說井亦波,其實,你倆我覺得真是一個輪回啊”,柳菲菲說:“輪回,啥輪回?”,白依依笑笑說:“你真不懂還是裝不懂啊,畢業快十年了,每個人走了一圈,這不又在燕京相逢了嘛,這不是輪回是啥,朝陽,至今魏晉還有滿倉包括我也覺得他跟那個女歌手花翎比較合適,人家那女孩各方面真不錯,絕對配他孫朝陽,我這是心裡話,也就跟你說說,並不是想讓你夾在孫朝陽和井亦波之間再弄點兒啥事兒出來”,柳菲菲電話裡呵呵一笑說:“依依,我理解你說的,哎,再說吧……”。
柳菲菲最後問白依依最近沒跟陳林有啥出去玩兒的計劃沒有,白依依一聽問陳林,情緒也低落了,歎了一口氣兒,悻悻地說:“算了,別說這個了”,柳菲菲覺得奇怪,著急追問,白依依說:“真是應了那句歌詞,愛情這杯酒誰喝誰知道,人這一輩子兩個人的心路也很長,誰都不知道下一個階段有沒有歧路,真是走好了愛情通往天堂,走不好下個終點就是墳墓,算了別說了,我這幾天心裡正煩著呢,你也別問了,沒事兒,陣痛一會兒就好了”。
柳菲菲聽白依依這麽說也不追問,輕輕“哎”了一聲說:“結了婚的有結了婚的鬱悶,沒結婚的有沒結婚的心煩,聽你這話我又一次考慮是不是還有考慮婚姻的必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