侍衛們警惕的看向眼前這個長得很像大將軍的人,手中的腰刀輕輕顫抖著,在火光中亮起雪亮的刀光。
“你是……是誰?!為什麽和大將軍長得一模一樣!”侍衛們互相對望了一眼,終於有一名侍衛鼓足勇氣站了出來,手中的腰刀指向雲威武,厲聲高喝著。
雲威武的眼中漸漸浮現出一絲不耐煩,擺在膝前的青銅劍上漸漸飄起一縷的黑霧,隱隱有扭曲的臉在上面浮現出來……
“嘩……嘩啦……”
碎石斷梁被掀開,燕尋顫抖著從廢墟下坐起身來,黑色的面巾已經不知所蹤,額頭上也流下了殷殷的血跡,任由鮮血流淌的發出了陣陣的低笑聲:“影子當的久了,你也成了影子啊,還真的是諷刺……”
灰石簌簌落到廢墟之中,鮮血在面頰上流淌下來,燕尋狼狽的摸起鬱離劍緩緩起身,從指尖滴落的鮮血落在鬱離劍上,泛起微微的青光。
“沒有人相信你是真正的雲威武,所有人都知道真正的雲威武去了九淵府!而你,也只不過是一個長得像雲威武,雙腿殘廢的可憐蟲而已!”燕尋身影搖晃著緩緩舉起鬱離劍,狹長的雙眸中閃過點點寒光:“憑你這斷腿的可憐蟲,應該還殺不掉我,而我手中的劍,會狠狠地刺穿你的喉嚨!”
身形掠動,手中的長劍似有青氣龍蛇遊走!
“鐺!”
兩人再度交手,青銅劍和鬱離劍撞在一起,濺起一串璀璨的火花!兩人竟是旁若無人般的再度拚殺了起來,真氣肆意的揮灑著,青氣龍蛇與黑霧幽魂相互噬咬著彼此,兩人的劍招亦是越發的凌厲快速!
燕尋瘋狂的斬擊著雲威武,手中的長劍帶動片片殘影,根本不給雲威武半分喘息聚集真氣的機會!
不誇張的說,這是他出江湖以來,遇到的最難纏的對手!
“抓住他們!”
侍衛們見兩人僵持不下,迅速拔出腰刀高喊著衝了上來,團團圍住了雲威武和燕尋!
雲威武陰鷲的眸子裡閃過一絲寒芒,揮劍格向鬱離劍,趁著飛退的間隙渾身爆發開黑色的雲霧席卷向四周的侍衛!煙霧所過之處,瞬間將這些侍衛抽成一具具乾屍,接二連三的砸倒在地面上!
黑霧席卷而回,似乎又壯大了幾分!
雲威武手臂上黑霧繚繞,湧向手中的青銅劍!面色猙獰的脫手而出,狠狠地砸向燕尋!
青銅劍錚鳴著被黑霧裹挾而來,劃破風聲!
“仙人撫我頂!”
“結發受長生!”
朗歌聲不甘示弱的響起,一陣清風吹過,熾盛的青光似乎映亮了這片廢墟,一劍斬出便是漫天青霞!隨著那拉出道道殘影的身形與那青銅劍狠狠地斬到了一起!
四周猛然爆發開洶湧的氣浪!
吹開無數的碎石斷壁,也掀起雲威武那頭亂發,露出了雲威武那張猙獰的面容:“這一式我同這幽枉帖一並得到的劍招!以活人為祭,行滅生之劍!便等同於劍意!”
“所以你……”
“所以……所以什麽……”燕尋持著鬱離劍從煙塵中走出,身上破破爛爛的夜行服顯得更加的狼狽,一步一步的向雲威武走來。
“你怎麽可能沒死?!你應該死在劍意下!”雲威武驚恐的看著燕尋,渾身的黑霧顯然是因為這一劍而稀薄了不少,看著燕尋抬腳走過插在地面上的青銅劍,手持著青蒙蒙的劍鋒步步逼近,一雙陰鷲的眸子在不斷的抖動著。
燕尋抹去眼角的血跡,嗤笑了一聲:“偽劍意,也能與真真正正的劍意相提並論?”
鬱離劍亮起青蒙蒙的劍光,赫然是鎮妖劍意!他或許與雲威武的武道修為還相差甚遠,但真真正正的鎮妖劍意卻能對偽劍意做到摧古拉朽!
雲威武張了張嘴,卻如同被扼住了喉嚨一般,一個字也說不出來……骨節分明的大手緊緊的按住輪椅扶手,眸中的瞳孔在輕輕抖動著,不敢相信自己看到的這一幕!
這個江湖,什麽時候輪到一個阿貓阿狗都擁有劍意了?!
“很驚訝麽?”
燕尋輕聲問著,手中青蒙蒙的劍光緩緩黯淡下去,似乎被指尖滴落的鮮血浸紅,緩緩變作鮮豔的紅色。磅礴的劍意按耐不住的嗡鳴著,亦是將周圍遊走的青氣龍蛇慢慢染紅,化作了片片梅花……
應見梅花發!
宵練劍意悍然出手,根本不給雲威武反應的時間,身形化作了夜裡的一陣狂風,仿若吹落了一樹嫩蕊,所過之處盡數綻開朵朵梅花!
猶若一樹梅花綻開的場景倒映在雲威武的眼中,燕尋的身形很快,眨眼之間便到了面前!
黑霧再次席卷雙手,兩隻枯槁的肉掌緩緩合什,夾帶著濃鬱的黑霧怨靈,夾在了鬱離劍上面!似乎是擋住了這一劍,然而渾身的霧氣卻是不受控制的緩緩消散!
“啪……”
一滴鮮血緩緩地滴落在雲威武的衣襟上,緊接著便是一連串的鮮血滴下,雲威武雙眸充血死死的盯著燕尋。喉嚨上長劍入骨三分,嗬嗬的叫了幾聲,雙手便無力地垂落了下去。
燕尋伸手再度將鬱離劍向裡推了幾分,看著雲威武的血沿著鬱離劍緩緩滴落,緩緩吐出一口氣……
結束了。
終於,一切都結束了。
燕尋抽出鬱離劍,甩了甩劍上的血花,看著死不瞑目的雲威武,輕笑了一聲。
可笑這雲威武謀劃一生,卻終究活成了躲在陰暗陋室中的一隻可憐蛆蟲,打著冠冕堂皇的旗號,還不是為了滿足自己的一己之欲?
什麽功名,什麽利祿,死後終成塵土罷了……
如今雲威武已死, 這也算給鐵血門報仇了吧?
收劍回鞘,燕尋卻突然愣在了原地,伸手從腰間匆忙掏出那枚玉佩碎片。
等等,雲威武不帶玉佩的啊?
燕尋雙眸瞬間張大,看向眼前死不瞑目的雲威武,又看了看掌心的玉佩碎片,眼前瞬間劃過幽雲十二騎前往白水鎮江堤的消息!為什麽搬走軍餉還要毀派滅口!又為什麽去了九淵府並不著急包圍桑山城!還有那兩天之內如何往返四天的行程!此前的前因後果瞬間疊合到了一起!
他從未想過,這潭水竟然是如此之深!
如此看來,雲威武恐怕只是一個小角色,而真正的棘手之處……
不好!
無常!
“啪!”
突然,從懷中傳來一聲脆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