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冷的觸感傳來,坐在冰冷的地磚上,後背抵在冰冷的牆壁之上,緊緊地抱著雙.腿,將頭抵在膝蓋上,少女現在心中有的只是絕望。
淚水早已流盡,憤怒、不甘、怨念,種種心情都已褪qu,留下的只是絕望罷了。
什麽時候,竟然會變成這個樣子呢?為什麽,他們會變成這個樣子呢?少女不明白,不過,她知道,自己確實已經沒有存活的意義了。
除了歌聲以外,我一無所有。這是少女在九歲的時候,就已經感覺到的事實。
無論學習還是運動都是倒數,畫畫和勞作也不怎麽擅長。小學時的成長手冊上,寫著‘優秀’的永遠只有一個——音樂,上中學以後也沒有什麽變化。
少女會唱歌,比班上所有人都唱得好,唱的好聽。最初的契機是什麽呢……是在幼兒園的遊園會上,老師誇獎著少女,唱的真好聽呢!
那時,少女非常高興,宛如拿到了一枚誰也沒有的,閃閃發光的獎牌一樣。如此一來,少女開始憧憬電視中歌唱的偶像也是理所當然的吧。在閃亮的舞台上邊跳邊唱,用美妙聲音歌唱的那些女孩子,是少女兒時的憧憬。
不久,少女能將歌詞到編舞都完美的記下來,讓雙親嚇了一跳。接著少女在十五歲的時候,在歌唱比賽上被評委選中,以‘宵待月乃’的藝名,總算是成為了她日思夜想的偶像,出道了。
那時的喜悅不必多說,站在自己一直憧憬的地方。用自己的聲音,自己的歌曲,唱給許多的人聽。一想到這裡,少女就喜極而泣。
說得上是一帆風順,少女的CD也慢慢能進入一覽表,來現場演唱會的觀眾也慢慢多了起來。客人中男性超過九成,現在想起來實在是太可怕了……不過對當時的少女而言,大家都是喜歡自己歌聲的重要的客人。
雖然也喜歡錄CD和廣播中,不過最高興的還是現場演唱會,能夠讓少女更加地體會到把歌聲傳達給觀眾的實感。大家都誇獎少女的歌唱。都說最喜歡少女了。
戴在口的這枚閃閃發光的勳章更加閃耀了,這種夢幻一般的時間,如果一直能持續下去就好了。
——但是,終焉突然就到了。大約是少女出道一年左右的時候,積累了相當的人氣,從事務所的經理人那裡聽到,某個電視台的製片人很中意她,如果能夠‘搞好關系’的話,可以在黃金時段讓她進行演出之類的話。雖然沒有點破,不過關鍵就是那‘檔子事’。
當然被守身自好的少女鄭重地回絕了,少女想要成為偶像,並不是想上電視,而是想歌唱給更多的人聽。
但是,就在不久之後。某雜志周刊,報道了一個憑空捏造的醜聞。內容好像是……少女因為太過於驚訝而沒有仔細去讀,不過確實是寫著過去和男性jiao往之類,有過墮胎經驗之類,沉迷於藥物派對之類,這些看了不禁讓人皺眉的事情。
後來才知道,是之前那個製片人的報復。少女所在事務所的所長也很勢力——少女輕而易舉地就失去了事務所的地位。但是,最讓她傷心的是粉絲……不,是曾經認為是粉絲的人們的反應。
那些排著隊,說著‘最喜歡你了’、‘我愛你’、‘為了你我可以去死’這種話的人們突然翻臉不認人,轉變了態度。
比起少女的話,他們寧願去相信那些來路不明的謠言,讓少女很痛苦。
——喂,你和之前的男朋友做過幾次了?
——墮胎,
就是把嬰兒殺了吧。你個殺人犯還在這幹什麽? ——你怎麽還不去死啊?
微博被寫滿了類似的留言。隨著客人不斷減少演唱會上, 還要不斷被人汙蔑。
少女的心漸漸變得憔悴,但是,少女沒有因此放棄。是的,少女還有歌聲,她還可以歌唱。
從一開始,我除了歌唱之外就一無所有。就算是被流言所騙的人,聽了自己的歌聲就一定能明白的。我的歌聲,有那種力量。
少女的心中,還有著這種沒有根據的自信。於是少女再次站在了某個演唱會的舞台上。但是,徒勞無功。會場裡的人們,在少女眼中變成了某種其他的,恐怖的生物,緊張和一種別樣的悸動支配了她的身體。
但是,我一定要歌唱。不歌唱的話,就一無所有。
伴奏開始了,少女靠近麥克風,鼓起嗓子。
但是從少女的嗓子裡發出的,只有呼呼地聲音。去了醫院檢查的結果,是因為心裡因素而產生的失聲。
這樣一來,除了歌聲以外一無所有的——宵待月乃的人生,如此輕易地就畫上了句號。
除了歌聲之外一無是處的女孩,失去了聲音,那麽她就已經沒有存在的價值了。
這種事情,很久以前就明白了的。九歲的時候,她就明白的。
心中漸漸浮現出那些殘酷冷漠的身影,他們用鄙視、不屑的眼神盯著自己,然後冷冷地開口道。
——喂,你和之前的男朋友做過幾次了?
——墮胎,就是把嬰兒殺了吧。你個殺人犯還在這幹什麽?
——你怎麽還不去死啊?
一個念頭猛然在少女心中劃過,苦笑一聲。
是啊,我怎麽還不去死啊?
我為什麽還不去死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