馮萱踮起腳,向房間裡張望,起初她還有些懷疑,是不是自己聽錯了。當第二聲傳來,她十分肯定,這屋裡還有別人!
“別以為不出聲就沒事了,我知道你在裡面!”
滾蛋趴在床底下,死死地捂著嘴巴,面色通紅,忍得十分辛苦。
何輝沒想到這時候會出亂子,只能拿身體作掩護,死死守住門口。
“你幹嘛?快讓開。”馮萱幾次想要進去,都被何輝擋住了去路。
“這房間哪有什麽人?是你聽錯了。”何輝笑著說道。
馮萱一臉無語,何輝撒謊能力太差,小學生表現都比他強一些。
“你在撒謊。”
“我。我沒有。。”何輝心虛地撇過視線。
“…你想騙我的話,再過幾年吧。”馮萱推開何輝,走進房間。
如果何輝有意阻攔,就憑馮萱那一推,斷然不能成功。
“乾脆和她攤牌好了。”何輝打定主意。
馮萱繞著房間走了一圈,因為沒有多余的家具擺設遮蔽視野,唯一有可能藏人的,只剩她面前這張床而已。
“我奉勸你最好乖乖出來,還能免一頓皮肉之苦。”
沒有回應,也沒有聲響,只有一張低矮的木床。
“難道說不在這裡?”馮萱蹲下身子,往床底看去,黑漆漆一片什麽都看不清。
為了照明,她打開了手機燈光。
“沒有…”
馮萱站起身,帶著疑惑走到窗邊。
大街上,遠遠能看到一個人影。
“是外面的人?我什麽時候聽力這麽好了。”收回視線,馮萱又繞著房間走了一圈。
“咳咳,不好意思,看來真的是我聽錯了。你也是的,明明沒做什麽虧心事,幹嘛一副心虛的樣子,害我誤會。”馮萱笑著走到門口。一直沒有聲響,也找不到人,只有可能是她誤會了。
何輝乾笑幾聲作為回應,他知道滾蛋躲在哪兒。
“出來吃飯吧,今天發生了這麽多事,累死我了。”馮萱一邊敲著肩膀,一邊往門外走。
何輝默不作聲跟在後面,隨手把房門關上。
等腳步聲走遠,一個黑影從頂板上掉了下來,正好落在枕頭上。
滾蛋大口地喘著粗氣,在那千鈞一刻之際,它摸黑順著牆壁往上爬,就在馮萱的頭頂上。
好在馮萱沒有檢查頭頂上方的情況,讓它逃過了一劫。
‘嗝~’
放松下來的滾蛋打了一個悠長而又響亮的嗝,沒辦法,憋得太久。
“你有聽到什麽聲音嗎?”馮萱端著碗筷從廚房裡走出,何輝跟在後面端著飯鍋。
“不知道,可能是外面傳來的吧。”
“估計是了。話說你今晚做的飯菜是不是太多了點?”
“吃飽好睡覺。”
“吃飽了容易撐著。還有吃完就睡,會胖成豬的。”
“我不會變胖的。”何輝想到自己的體質。
馮萱不知道此話的真正含義,笑著回應道:“也是,做陪練天天挨打,怎麽可能變胖。說起這個,差點忘了正事。你晚上要做保安的工作,第二天還要去道館,身體吃得消嗎?”
“應該可以吧。”
“什麽叫應該可以?自己的身體還不清楚嗎?”
“只是下午的話,沒問題。”關於時間分配,何輝有自己的考慮。
“那就把時間定到下午,周六周日都比較忙,周一休息怎麽樣?”
“你說行就行。
” “別這麽說,搞得像是地主剝削一樣。”
“地主是什麽?”
馮萱埋頭吃飯,不願多作解釋。
“地主是什麽?”
“這青椒土豆絲做得真不錯,來,你也嘗嘗。”馮萱選擇性失聰,無視了何輝的追問。
“地主是什麽?”
“食不語,寢不言。”
“這又是什麽意思?”
“吃飯和休息的時候不要講話。”
何輝哦了一聲,沒有再追問下去,飯桌上變得十分安靜。
這樣的情況隻持續了五分鍾,最後馮萱實在忍不住,率先打破了沉默。
“算我怕了你,還是說點什麽吧,光吃飯太無聊。”
“地主是什麽?”
“………”
被逼無奈,馮萱不得不掏出手機,照著度娘的意思讀了一遍。
“階級鬥爭又是什麽?”
“……我吃好了。”馮萱端起碗筷,逃跑似的衝進廚房。
何輝覺得奇怪,馮萱很少會去洗碗筷,今天卻這麽積極。
半分鍾後,馮萱出來了,從他面前一閃而過。
“我回房睡覺了,晚安。”
“晚安。”
何輝慢條斯理地吃完,然後把剩下的飯菜拿進房間。
滾蛋雖然還在打嗝,飯菜卻是一點不剩。
“吃飽了就好好睡一覺。”何輝輕揉它的肚皮,算是一種飯後按摩。
滾蛋眯著眼睛,一臉享受,不一會兒就睡著了。
何輝將其抱到床上,又用被角蓋住,然後才去忙洗刷的事情。
第二天早上,馮萱被鬧鍾叫醒,迷迷糊糊走出臥室,聽到廚房有聲響。
“是你嗎?何輝。”
“嗯,我在做早飯。等你洗漱好,差不多就可以吃了。”
馮萱慢悠悠拿起牙刷,擠上牙膏,刷牙洗臉之後,總算清醒了。
“你幹嘛起這麽早?不是說時間安排在下午嗎?”餐桌上,馮萱好奇地問道。
“我想去你說的那個書店瞧一瞧。”
“那也太早了,書店八點開門,現在才六點十分。”馮萱提醒道。
“沒事,這本書還沒看完。”何輝拍了拍手裡的《說文解字》,原本厚厚的一本,現在只剩下幾十頁沒看。
“我要是像你這麽愛學習,獎學金還不是拿到手軟。”馮萱笑著打趣道。
“獎…”
“打住!有什麽問題待會兒去書店解決。”馮萱很聰明,及時打斷了何輝的發問,不然接下來提問,解答,再提問,再解答,無休無止。
“好吧。”
看到何輝吃癟的模樣,馮萱心情大好,也很慶幸自己找到了應對的方法。
“記得報我的名號,老板是我熟人,看在我的面子上,他會好好照顧你的。”馮萱臨走之前也不忘叮囑何輝。
七點半左右,何輝合起書,檢查家裡的窗戶是否關嚴,然後把滾蛋叫到跟前。
“我出去一下,中午前回來,這段時間你可要好好看家。”
滾蛋伸了個懶腰,經過一夜休息,它的元氣已經恢復大半,身上的毛發呈白灰相間,體型與之前所差無幾。
“唧唧嘰嗚嗚啦。”
“你可別在家裡搗亂。”
“嗚咧嗚咧。”
“那我走了。”何輝打開門,腿都伸到了門外,頭又轉了過來。那模樣像極了家長外出,留孩童獨自守家,怎麽也放心不下。
滾蛋倒是一臉無所謂,這種事又不是第一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