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值暑夏,早上的太陽是一天之中最為愜意的溫暖。
何輝站在樓下的陰影處,他不在乎太陽光有多強烈,只要能曬到身體,他就得把傘撐起來。
小豬佩奇那把傘留在了家裡,畢竟傘面不大,撐起來要小心翼翼的。
“我看看怎麽走。”拿出馮萱手繪的地圖,何輝開始研究起來。
“雜貨店是這個吧?然後右轉。”何輝一路循著地圖,東轉西轉,鑽了好幾次胡同。
“我好像走錯了…”何輝看了一眼四周,沒有一處地方符合地圖的描述。
一位滿頭白發卻精神矍鑠的老伯從旁邊經過,他的手裡提著一副象棋。
“老伯,你知道藤原書店在哪裡嗎?”何輝走上前問路,表現得十分禮貌。
“藤原書店?巧了,我正要去那裡。跟我走吧!”老伯招手示意何輝跟上,然後大步流星。
“小夥子,有點眼生啊。是來旅遊的嗎?”
何輝不知道旅遊是什麽意思,也不好向對方提問,隻好點頭應下。
“遊玩的話,我推薦距這不遠的橋區,都是些有年代的老橋,遠觀風景很不錯。”老伯笑著說道。
“不了不了,我要去藤原書店看書。”
“愛學習,有前途!現在的年輕人,天天抱著手機看那些奇怪的小說,很少往書店跑。要不是店主很會做生意,書店也撐不到現在。”說這話時,老人一臉惋惜。
“藤原書店就是這裡了。沒開門?”老人走到門前,也沒看到什麽告示牌。
“奇怪了,這都八點十五分了。”老人看了眼腕表,又跑到窗戶邊往裡張望。
十分鍾後,一個穿著短袖,踏著拖鞋的男人從遠處走來。
“嗷嗚~可困死我了。”那男人一路打著哈欠,神情看起來很是憔悴。
“呦,江老頭,這麽早就來啦?”
“你今天怎麽晚了?”
“還不是家裡那小兔崽子,吃壞肚子了,鬧騰了一晚上。”說著,男人又打了個哈欠。
“新面孔啊,老江你孫子?”
“我只有一個孫女,哪來的孫子。他是來看書的。”
男人從褲兜摸出一把鑰匙,將門鎖打開,“竟然知道我這個店,有眼光。”
“馮萱讓我來的。”
“馮萱?你是她男朋友啊?”男人笑著問道。
“不是。”何輝搖頭答道,他總是被人這麽問。
“萱丫頭也好久沒來了吧?”
“可不是,快大半年了都。”男人推開門,鎖隨意一丟,走到窗戶旁拉起了窗簾。
書店的采光設計做得很不錯,光線透過窗戶,店裡亮堂了許多,給人一種暖洋洋的感覺。
“隨便坐,既然是馮萱的熟人,打你五折好了,一小時兩塊錢,茶水免費。”男人說話間轉身回頭,然而視野裡並沒有何輝的身影。
“跑那邊去了。”老人指向左手邊,就在窗簾拉起的一瞬間,何輝快速移動到了那裡。
“那邊很暗的,到這邊來。”店長對他招了招手,出聲喚道。
何輝手持遮陽傘站在陰暗的角落裡,不見一絲陽光。這樣的環境下,他的膚色顯得慘白,看起來陰森森的。
“不了,我覺得這裡挺好。”何輝哪裡敢過去,他是來看書的,不是來自爆的。
“奇怪的家夥,那你把那邊的燈打開。”
何輝按下開關,燈光不是很強烈,沒有炫目刺眼的感覺,想必也是經過精心挑選。
“我去泡茶。”
馮萱走之前,給了何輝一百,其中包括買書的錢。她深知這裡的消費水平,只是一上午的話,加上買書,一百塊也綽綽有余。
店長很快就回來了,他把泡好的茶放在櫃台上,又在邊上擺了一摞一次性杯子,以供客人自取。
“棋都擺好了嗎?我馬上就來!”店長的動作十分迅速,在門外掛上正在營業的木牌後,迫不及待地坐到了老江的對面。
到了早上九點,店裡還是只有他們三個人。
何輝坐在椅子上,聚精會神地看著手裡的書籍,只是大多時候他會皺著眉頭,一臉困惑。
另一邊,店長和老江的第一局已經結束。店長落敗,正在為不慎的一著後悔不已。
“我只是因為昨晚沒睡好,不然你那個炮早就被我吃了。”
“別廢話,不服再來。”老江頭熟練地擺好棋子,整個人容光煥發,仿佛年輕了二十歲。
“來就來,誰怕你。”
兩人再次陷入苦戰,何輝那裡也是百思不得其解。
“看不懂啊,但感覺好厲害的樣子。”
書本合起,封面上寫著一行大字,安娜卡列尼娜。
“或許是我目前的水平不足以理解這本書,換一本吧。”何輝來到外國文學區,將這本高深莫測的書籍放了回去。
“羅密歐與朱麗葉。聽起來像是兩個人名,應該很不錯。”
捧著書回到座位上,何輝重拾信心翻開了第一頁,仔細閱讀起印刷信息和前言引文。
“老板,又在下棋啦?前一局誰贏了?”一位客人走進來,沒有急著去看書,而是來到兩人下棋的地方。
“他。”
“將軍!”
“又輸了,今天根本不在狀態。啊嗚~我去倒杯茶來。”店長揉著眼睛,來到櫃台,倒茶的時候無意間瞥向了何輝那邊。
“什麽書,看得這麽認真。”
雖然好奇,店長也沒有走近去看,而是端著茶杯回到了棋盤前。
“有沒有什麽吃的?”客人詢問道。
“櫃台那邊有薯片,一包三塊。”
客人走到櫃台那裡,拿了一包薯片,直接撕開吃了起來。
“聲音小一點,別影響其他客人。”
“哪有什麽客…咳咳咳…”
那人的余光掃到了何輝,因為吃驚嗆到了自己。
“那邊有茶水,吃完記得去洗手,擦乾淨再去看書。”店長頭也不回地說道。
“知道啦。”
幾分鍾後又來了一位客人,和之前那人一樣,先去旁觀兩人的對局,然後才坐下看書。
漸漸地客人多了起來,店長不得不放棄對局,跑去接待客人,一位客人取代他坐到了老江的對面。
“十點半啦,有人要回家做飯嗎?”店長趴在櫃台上,笑著提醒道。
“我不用,家裡女人做飯。倒是店長你,不回家做飯,晚上上得了床嗎?”
“哈哈,店長今天一直打哈欠,昨晚是不是一直在忙活啊!”
客人紛紛笑了起來。
“這裡還有孩子呢,別亂說。”店長笑罵道。
何輝拿著書走到櫃台前。
“是要喝茶嗎?”店長詢問道。
“不是,我要回去做飯了。這本書多少錢?”
“會做飯的男生很吃香哦。店裡有沒有哪位姑娘感興趣?”店長接過書,笑著說道。
女生們抬起頭,之前何輝一直默不作聲坐在角落裡,也不到處走動,一點印象也沒有。
現在看到了,都覺得很意外。
何輝的身高適中, 體型不算魁梧也不纖弱,面容頗具英氣,很耐看,皮膚雪白,因為怕生顯得拘謹,讓她們頗為心動。
“書39,消費4元,總計43。”
何輝取出那張百元鈔票,他買過幾次菜,有了經驗,所以不會因此緊張。
“找你57。你看到馮萱跟她說,讓她偶爾過來玩玩。”
“嗯,我會的。”
何輝離開後,店內又恢復到先前的氣氛,只有那幾個女生圍在一起,竊竊私語。
上樓時,何輝被於武叫住了。
於武留他吃飯,何輝百般拒絕。
“客氣啥呀,一個人做飯多麻煩。”
“我…”何輝很無奈,他沒辦法把滾蛋搬出來。
“我什麽我,以後馮萱不在家,你大可以到我家吃。也就多添一雙筷子的事。”於武想要把何輝拖進家,然而並沒有奏效。
“你這樣,我可要生氣了。”
“額…好吧。”何輝覺得自己這麽堅持下去,反而會使對方不高興,隻好應了下來。
即便何輝進了屋,於武還沒有松手,“老婆,何輝來家裡吃飯了,去拿瓶酒來。”
“喝什麽酒,你下午不上班啊!”廚房裡傳來婦人的斥罵。
“我不喝,拿給何輝喝。”
“你嫂子就這樣,別見怪啊。”於武轉過身,笑著說道。
“那個,我也不喝酒。”
“酒量不好,少喝點沒事的。”
“我下午也有工作。”何輝解釋道,他是真的不能喝酒,上次喝酒就差點鬧出人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