轄區派出所內,一男一女坐在桌子旁,神色十分緊張。
不一會兒,來了一個的二十六七歲的女警,手裡拿著一張紙。
“何輝是誰?”
“是我。”
女警沒想到一個男生皮膚也可以這麽白,有些驚訝。
“喏,你把表填一下,我去把資料拿來。”女警把紙留在桌上,轉身進了屋裡。
何輝還沒動手去拿,馮萱一把搶了過來,粗略地看了一眼。
“果然還是要登記身份信息,這可怎麽辦。”
何輝沒有說話,安靜地坐在那裡。
“沒辦法,只能這麽做了。”馮萱放下托腮的手,將筆和紙拿在手中。
“你要幫我寫?”
“不然咧,你會寫漢字嗎?”
“會一點點。”何輝笑著說道。
“萬一被發現了,看我臉色行事。”說完,馮萱迅速地填起表格,不到半分鍾,該填的地方都填好了。
又過了半分鍾,女警才從檔案室裡出來。
“表格填好了嗎?”
馮萱給了個眼神。
何輝趕緊出聲回復,“填。填好了。”
女警拿起桌上的表格,臉上看不出任何表情。
馮萱坐在對面,緊緊盯著女警,心跳迅速加快,血壓直接拉滿。
“字寫得不錯。接下來我會問你幾個問題,你如實回答就好。”女警放下表格,從檔案袋裡拿出那夜的審訊資料。
馮萱呼了一口長氣,擦了擦額頭上的汗珠。
“你怎麽了?”女警看她表現異常,出聲詢問道。
“沒。沒事。我不太習慣這裡的氛圍。”
女警點了點頭,尋常人是不太愛來這個地方,這個解釋說得通。
之後女警問了幾個案件細節,做好記錄後,便讓何輝他們離開了。
“那個,他們兩個會怎麽樣?”何輝在離開之前問了一句。
“他們雖然是盜竊未遂,但也不會輕判。具體刑責,我也說不清楚,坐牢是逃不掉了。”
“坐牢是…”何輝還沒說完,馮萱在他後背捶了一拳。
“警官大人您忙,這家夥總喜歡瞎操心,我們就不打擾您辦公了。”說完,馮萱拉起何輝的胳膊就往外拖。
“現在的年輕人,秀恩愛也得講場合吧。”女警看著他們的背影吐槽道。
派出所外,馮萱又給了何輝一拳,沒好氣地說道,“你知不知道我有多害怕,要是讓他們發現你沒有身份信息,會多麻煩,你知不知道!”
“抱歉,讓你擔心了。”
“你這人真是…算了,回去吧。”馮萱回頭看了一眼派出所,她隻想快點離開這個地方,畢竟那張表格上的信息大多是偽造。
何輝不叫何輝,年齡也不詳,身份證號碼完全是照她自己寫的,只是把最後一個數字改成了7。
想到這裡,馮萱才發現這個男人竟然如此神秘,身上有太多的未知。
“何輝,你今年多大?”公交車上,馮萱問向身邊的何輝。
何輝不知該怎麽回答,又把問題拋了回去,“你覺得呢?”
“看你的模樣,二十一還是二十二?”
“二十一。”何輝笑著回答道。
“我就知道。那你的家鄉在哪?能造出你這樣的人才,肯定是個很了不起的地方。”
“是啊,很了不起。”何輝一臉自豪地說道,就算那裡已沒有他的容身之所。
馮萱打開手機,
調出世界地圖,拿到何輝面前。 “來,指給我看,它在哪兒?”
何輝哪裡看得懂地圖,表示很無奈。
“至少記得在哪個方向吧?”
“不記得了。”
馮萱不依不撓,接著又問,“那你是怎麽來到這裡的呢?”
“坐船。”
“那就是從海那邊過來的嘍,看不出來還是個海歸。”馮萱調侃道。
“海龜?我為什麽是海龜?”
“不是那個烏龜的龜啦。”
“那是什麽龜?”
“不是什麽龜,是回歸的歸。”
“回龜又是什麽龜?”
“你閉嘴!”
車上的乘客齊刷刷地轉過視線,馮萱低著頭又給了何輝一拳。
“今天為什麽一直打我?”
“你又不會痛,剛好給我當沙包。”
“沙包?”
馮萱本想不搭理他,突然冒出了個好點子。
“你回家以後要不要和我去一個地方?那裡很好玩的。”
“不去,我要看書。”何輝拒絕得很乾脆。
馮萱不想就此放棄,開出了一個極具誘惑力的條件。
“你要是陪我去,我再給你買一本書,前提是價格不超過一百塊。”
“真的?”何輝無法拒絕這樣的誘惑。
“我馮萱說一不二!”
“行,我陪你去。”
回到家,馮萱簡單地收拾了一下,然後背起包就要走。
何輝後腳跟了出去。
可憐的滾蛋還不知道自己又得餓肚子,趴在床底下呼呼大睡。
“對了,午飯還沒吃。”馮萱剛走下樓,肚子就開始宣告主權。
兩人點了兩份蛋炒飯,依舊吃得有滋有味。
“我們這是要去哪兒?”車上,何輝問了一句。
馮萱笑嘻嘻地回答,“去我工作的地方。”
“哦。”
“哼,這一次我要新仇舊恨一起算。”馮萱心裡盤算道。
車子停下,兩人穿過兩個路口,東轉西轉,最終停在一家跆拳道館前。
“走吧,就是這裡了。”
何輝看了眼招牌,大概猜出這裡是做什麽的,跟在馮萱後面走了進去。
何輝一進門,就聽到有人喊,“馮萱師姐好!”而馮萱也對那人揮了揮手作為回應。
“師姐好。”
“嗯,好好學習,天天向上!”
“師姐好,你今天還帶了男朋友啊?”一個女生看到馮萱身後的何輝,笑著說道。
“什麽男朋友,他是我一個遠房表弟。”
“表弟?我怎麽覺得他比你還大呢?”
“輩分是不講年齡的!”
“哦,這樣啊。你表弟很帥哦!”女生對何輝豎了個大拇指。
何輝笑著撓了撓頭,顯得有些害羞。
“你得意個什麽勁?跟我來,我帶你去見師父。”
“師父?你那些拳腳都是跟他學的嗎?”何輝親身體驗過馮萱的格鬥術,不得不說相當難纏。
“他只是我的跆拳道師父,我還有柔術師父,自由搏擊師傅,武術老師…”馮萱伸出手指頭一個一個點著,最後發現竟然有七位老師指導過她。
“你好厲害,學了這麽多東西。”
何輝的讚歎讓馮萱很受用。
“還好啦,都只是一些皮毛罷了。”
“你為什麽要學這些呢?我們那裡,女人是不用學武的,你們這邊好像也是吧。”
“學功夫不僅能強身健體,還能自我保護,多好。”
“說得好!馮萱你不是說下午才來嗎?”一個中氣十足的聲音傳來,打斷了他們的對話。
馮萱轉過身,笑著迎向那人,“師父好。”
何輝看向那人,一頭烏黑的碎短發,皮膚偏黑,面容堅毅,眼神很是犀利,舉手抬足之間都展露出自信。
“這是?”那人指著何輝,問向馮萱。
“他是我的遠房表弟,暑假到我這邊玩。我帶他過來,在旁觀摩學習。師父您該不會不同意吧?”馮萱輕聲問道。
“胡鬧!你學了大半年,也應該知道學習不易。光是想入門,就要下很大的工夫,你讓他來觀摩,又能看出什麽門道?”館主厲聲斥責道。
“師父,你別看他這副模樣,實際上很抗打的,道館不是缺一個陪練嗎?你看他行不行?”
“我就知道說什麽觀摩學習都是假的,你是想讓他過來賺點外快?”
馮萱笑了笑沒有反駁,其實比起賺外快,她更想讓何輝挨揍。
“當陪練對身體素質要求很高,我也不能光憑你一句話,就把人收下來吧。”館主上下打量著何輝,據他多年的經驗判斷,何輝的身體素質最多比一般人強那麽一點,遠遠達不到做陪練的程度。
“您不信?”馮萱笑著說道。
“陪練容易受傷,看你這表弟皮膚雪白,萬一傷著不好。道館還缺個打掃衛生的,要不讓他做這個鍛煉鍛煉?”
馮萱剛來這裡的時候,也是做些打雜的活,後來她提出想學跆拳道,館主還拒絕了很多次。
後來被馮萱磨怕了,就答應了她,沒想到馮萱的表現讓他眼前一亮,進步神速。
才一個月的時間,已經超過道館內半數學員的水平。
最終讓他決定收馮萱為弟子,還是因為馮萱的心性。
馮萱不僅沒有落下訓練,還像之前一樣負責館內的雜活,每天來得最早,走得最遲。
兩個半月後,馮萱正式成為綠帶,進步之快讓館主再吃一驚。
那時,她便不再負責雜活,而是被派去指導初學者,薪水也提高了不少。